第121章 沐浴，魔女才是偷窺狂？
第124章 沐浴，魔女才是偷窺狂？
熬過了漫漫冬日，街道上少了很多人，這裡的人除了每天的工作，還多了一項就是搬運那些在冬天被凍死的死屍。
不少孤兒死在了殘垣斷壁之中，一個冬天都沒有被發現，寒冷的天氣讓他們的屍身還算完整。
徐若林和芷秋被指派著來到不遠處的一個破屋，在融化的冰層下，一根房樑柱砸了下來，下面躺著一具早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時日的屍體。
看著對方也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年紀。
徐若林有一點印象，對方也是一個被經常欺負的孤兒，沒有朋友，也沒有反抗的勇氣，所以直到了春天才被人發現屍體。
恐怕也是房梁承受不住暴雪，壓塌之後被掩埋冰層，自己一個人無力掙扎，被活活凍死雪埋。
雖然這裡每天都會死人。
可是看著眼前已經開始逐漸腐爛的屍體，他們還是沉默了許久。
她默默看著著坍塌的房間，忽的想起那一天——
如果不是他及時把她從坍塌的雪層里救出來，恐怕她自己也會像是眼前的這句屍體一樣，死去一個冬天都沒人發覺。
「走吧。」
徐若林拿過一塊破布該在屍體的臉上，他拖著屍體的手臂，這人本就瘦小，加上身體水分已經幾乎全部流失，倒是沒有費多少力氣。
芷秋回過神，抓住了屍體的腿，兩個人開始沉默著抬著屍體來到後山，這裡有統一處理的屍坑，但是看著裡面宛如煉獄的景象，屍體被隨意丟棄，蒼蠅蛆蟲貪婪的撕咬，就像是垃圾一樣。
徐若林沉默了片刻，還是在另一邊挖了一個單獨的淺坑，把屍體安葬了進去，用土堆了一個小小的墳頭。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遭罪了。」
徐若林摘了一朵剛開的喇叭花放在墳頭，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凡人的命有時候還不如螻蟻，對看不到希望的人們來說，死好像也是唯一可以真正解脫的方式。
芷秋默默站在旁邊，她也在想，如果那一晚她也是孤身一個人，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下場。
甚至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墳頭都沒有，就這樣被隨意仍在了萬葬崗里——
一隻帶著溫暖的手輕輕在她的腦袋上拍了拍。
她抬起頭，對上徐若林迎接著陽光的笑容：「春天到了，總不會更糟了，一起走吧。
「」
就像是暖細無聲的春日，一顆在寒冷冬日就種下的小小的種子，此刻也隨著春日緩緩舒展枝椏。
春天的日子確實好過了許多，溫度回升，挑水洗衣都不會再被凍傷手，而且山上已經有了一些小野果開始生長，偶爾的還可以摘一兩個嘗一嘗。
他們在一起，很多人見到他們依然會敬而遠之，風言風語不減，不過他們都不在乎，倒是落的一些清閒。
芷秋總會悄悄的看著他，他們之間依然沒有太多的話語。
可是只要彼此都在身邊就總會感覺到格外的安心。
她有時候也會想著——其實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她的腦海里又總會時時刻刻會想起那一天的血海深仇，今年年底，將會是兩年一屆的選拔大賽，她必須要贏。
她必須也要成為仙人才有報仇的資本！
——
某日清晨，她正要起來去河邊洗衣服，可是忽然感覺身體都有些不太對勁。
一種陌生的、溫熱的濡濕感從小腹傳來，伴隨著陣陣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撕裂。
她掀開了被子，低頭看著粗布褲上暈開的暗紅，瞳孔驟縮。
血——
又是血，和那些殺戮的日子一樣的顏色。
她渾身都在顫抖，一種莫名的恐懼席捲全身，發呆了許久許久。
「咚咚——」
門外敲門聲。
徐若林的聲音傳來。
「芷秋？」
每天清晨兩個人都很準時的起床，但是今天她卻遲遲沒有出門。
徐若林又敲了幾次，卻一直沒有回應。
「我進去了啊。」
他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直接推開了門。
此刻，芷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她驚慌失措的想要站起來，可是想起腿間的鮮血，她又要拉起被子遮擋。
徐若林察覺到她的動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瞭然。
她的臉血色盡褪，指尖死死摳進掌心，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任何異常都意味著死亡的前兆。
她以為自己中了什麼毒，或是那夜的寒氣終究侵蝕了臟腑。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聲音發虛，第一次露出這種近乎稚氣的恐懼。
徐若林放下水桶，脫下自己的外衫裹住她，遮住了那抹讓她驚惶的紅。
他蹲下身，平視著她慌亂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迷途的孩子：「不是中毒，是月事。」
「月...事？
」
「就是...女孩子長大之後都會遇到的事情。」他斟酌著用詞，儘量用最樸素的方式解釋「每個健康的女子都會有的，說明你的身體正在成長，這是好事。」
徐若林笑了笑，突然想起來那位仙子大人，安妙筠第一次來月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驚慌失措。
無論是魔女還是聖女，歸根結底，也不過都是一個小女生罷了。
芷秋怔怔聽著，耳尖漸漸漫上一層薄紅。
她曾經聽說這裡的一些女生說過，女生來了這種事之後————就代表著可以要孩子了。
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會經歷。在生死邊緣掙扎太久，她幾乎忘了自己還是個——女生。
她裹著被子，可是衣服里濕漉漉的感覺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在這裡每個人基本上就只有一件衣服，哪怕是春天衣服當天就能曬乾，那她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吧。
徐若林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等我。」
他跑回那間半塌的屋子，從最底層的箱底翻出一套衣服。
那是他剛剛來到這裡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也不算什麼好衣服，但是和這裡的粗布麻衣比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現在，他用那把鈍了的剪刀，小心翼翼地裁開內襯最柔軟的棉布，縫出了一個簡易的月事帶。
針腳歪歪扭扭，卻厚實穩妥。
他拿著東西回到了她的房間。
「這個給你。」他遞過去：「就是墊在——你流血的地方，這樣就不用怕會弄髒衣服了。」
芷秋接過那還帶著他體溫的布料，指尖觸到粗糙卻整齊的針腳，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是——你的衣服？」
「放心，已經很久沒穿過了，洗過很多次，乾淨的。」
徐若林笑著。
芷秋當然不是要說這些。
每個人來到這裡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會被自己珍藏起來。
算是一種精神寄託。
可是如今，他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衣服做成了這種東西。
她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像，自己已經越欠越多了。
夏至未至，暑氣先至。
他們每天都要頂著烈陽工作一整天，這裡可沒有空調電扇，冰塊更是不用想，熱了就只能躲在陰影處，或者是去河裡降暑。
可是男生還能毫無顧慮的脫掉衣服跳進水裡。
女生就只能遠遠躲著，就算是這裡，男女有別的天性也不可能徹底沒有一絲羞恥。
他們畢竟還只是凡人，每天一身汗水的工作，如果不能好好洗浴，身上總會有些味道0
男生們或許還大大咧咧的並不在乎。
可是愛乾淨就像是女生的天性一樣，芷秋已經許久沒有真正的洗過澡了。
她只能用破木盆接水，回到房間裡用手帕擦拭著身體。
冬天倒是還好，可是夏天的高溫，加上她每個月還要來的月事——她本來是不在意的。
可是——她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看向徐若林。
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他也每天滿頭大汗的，可是他的身上永遠都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反而是自己——
「發什麼呆呢？」
徐若林端著碗來到她的面前，和她並肩就要蹲下一起吃飯。
可是這一次，她卻下意識的離他遠了一點點。
「我有狐臭啊？」
徐若林愣了一下，旋即笑著玩笑道。
「沒——」
芷秋輕輕順了順還帶著幾分汗水的髮絲：「太熱了——」
她本來是不在乎的，畢竟在這種地方，只要能活下去就已經是奢求了，什麼會有汗臭什麼的，都只是最小的事情。
可是唯獨現在在他的面前，她卻第一次的，有了一種——屬於小女生的——糾結和在意。
徐若林看著她，他笑了笑，倒也順著扯開了話題。
「這天氣是熱了——山里河流倒是清爽，說不定還有瀑布小池塘什麼的呢。」
芷秋也抬起頭看向了遠處的高山，河流的發源地倒是山間，不過都是那種一條條的小溪流而已。
不過要是真的有一個小池塘，哪怕只有一個木盆一樣大小的也足夠她好好洗一洗了。
這樣的話，她也就能離他近——不用擔心什麼了。
她默默想著，卻沒有注意到徐若林看著她的眼神微動。
幾日後。
徐若林這幾天總是回來的很晚，而且每次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會帶著一些泥土。
「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終於，這一天，在徐若林再一次等到天黑才匆匆趕回來，並且一身泥土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問著。
徐若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沒有直接回答，卻是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朵花遞給了她：「打水的時候看到枝頭有朵很漂亮的花，摘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她愣住了，看著他遞過來的淡黃色小花，說不上嬌艷，卻帶著一種自然的生命力。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以後不要摘了，會受傷的————」
她張開嘴，卻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不過手中卻是把花接了過來，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哪有女生不愛花，更何況送花的人——
口是心非，果然是女生的天賦啊。
徐若林笑了笑，扭頭往後山的方向看了看。
又一天。
「芷秋！」
傍晚，徐若林跑回來時額頭掛著汗珠，眼睛亮得驚人，「我發現個好地方，能洗澡，乾淨的水。」
芷秋正在修補一件破衫，聞言手指一顫，依然很狐疑的看著他，不過還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哪裡？」
「就在後面的山裡，是我今天打水的時候發現的，在一個山洞裡，很安靜，還沒有人發現。」
——
「真的？」
她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了，現在距離太陽下山還有點時間，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徐若林笑著開口。
後山。
芷秋從窗外看去，那一片群山，俗話說雙人不探山，不然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歹人，怕是連屍身都無人知曉，成了野狼山虎的口糧。
可是，她看著徐若林那清澈而純粹的雙眼，她也低頭看著自己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趁著傍晚的夕陽，他們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後山，順著人跡罕至的山路，來到了一處山洞，門口還有很多藤蔓，確實沒人來過的痕跡。
「就是這裡了。」
徐若林走過去用木棍挑開了藤蔓，進入山洞，裡面確實另一番景象，就像是一處天然——
的石壁，裡面有幾處小溪流，在低洼處匯聚成了一個小水坑。
看著水坑也就一米見寬，容納一個人洗澡正合適。
而且這裡很偏僻，只要把洞口擋住就沒人會注意到這裡。
芷秋走過去，蹲下身子輕輕捧起清澈的溪水，經過一天的高溫，這會的溫度還帶著絲絲餘溫，很是舒服。
「這裡是山尖融化的雪水，很乾淨。」。
徐若林指了指洞口：「你洗吧，我去外面幫你守著，肯定不會讓人打擾你。」
芷秋扭過頭看他。
這裡偏僻的地方，要說有人打擾，也只有他最有這個可能。
不過她看著清澈的溪水，又感覺著自己身上發黏的感覺，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徐若林去了洞口之外，拉過藤蔓重新把洞口遮擋了起來。
芷秋猶豫了許久，她悄悄來到洞口，確定藤蔓遮擋的嚴實，她猶豫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始解開腰間的系帶。
「你——還在嗎？」
她忽然開口輕聲喊了一聲。
「需要幫忙嗎？」
徐若林的聲音在洞口外大約幾米的位置。
「——不需要。」
芷秋根據聲音的方位，大致推斷他確實保持著距離，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慢慢鬆開了系帶，寬鬆的粗布麻衣順勢滑落，少女的身體比起剛剛來到這裡的皮包骨頭的慘狀比起來已經好了許多。
或許真的已經步入了青春期，她的雙手雖然因為常年洗衣服而布滿了老繭傷痕，可是每天都裹的嚴嚴實實的身體卻依然擁有著少女如同春夏盛開的嬌嫩花瓣一般細膩白皙。
她又解開了胸口裹著的布條，那瘦弱的身體，卻已經不被任何人發覺的已經發育的小有規模。
有時候有點煩惱，有時候總覺得有這麼兩團突兀的東西很麻煩，而且好像自從她來了————月事之後，生長的速度就更快了。
而且，她也知道，許多女生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總會被一些同樣步入這個年紀的男生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甚至還有一些更加骯髒的事情————
她為了不惹人注目，就只能每天都這樣用布緊緊裹起來，哪怕現在是越發感覺到有些胸悶了。
「你——還在嗎？」
她雙手護在胸前，又對著洞口喊了一句。
「如果不是山里忽然跑出來什麼老虎黑熊什麼的，在你出來之前我一直都會在。」
徐若林玩笑著回應。
芷秋聽著，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這裡好歹也是合歡宗的領地，山裡的凶獸早就被清除了。
她放下衣服，輕輕來到了水坑邊，一點點浸入水中。
清澈的溪水帶著白天留下的餘溫，讓她瞬間感覺格外的舒心。
她看著這個恰好能容納一個人洗澡的水坑，眼神卻震動了一下。
水坑的周圍是被一顆顆圓潤的鵝卵石堆起來的，可是山間的位置，怎麼可能會有鵝卵石呢？
這裡唯一會有這樣鵝卵石的地方，就是他每天去打水的河邊。
還有這個水坑，看著也不想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特意挖出來的。
她頓時想起了這幾天，他總是回來的很晚，又總是身上髒兮兮的。
她低頭看著被細心堆砌的小水坑，這是跟她量身定做的。
她忽然感覺心尖一陣陣的發顫，一種難言的情緒瀰漫開來。
在這種地方，多少人為了一顆雞蛋都能背後捅刀。
溫柔，善良，幾乎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所有人都只能讓自己冷漠起來，甚至自私起來才能活的更久。
可是，他卻總能細心發現她所顧慮的一切，默默的，釋放著他那安靜又熾熱的讓人無法抵抗的溫暖。
在這個人人自危，自身難保的地方，他這種善意就是————
「傻子——」
她嘴中呢喃著，看著清澈溪水中自己的倒影，一抹嫣紅攀上臉頰。
許久。
水聲停了，隨著一陣窸窣的穿衣聲，門口的藤蔓被挑開。
「洗完了？」
徐若林轉頭看去，眼前頓時一亮。
眼前的少女徹底洗乾淨了身上的物資，以前她的臉上總是帶著一些泥土或者是黑炭的痕跡，就算是再好看的人也無法被人發現姣好的面容。
可是如今，她的臉頰徹底清洗了污漬，皮膚嫩白的就像是剛剛剝了殼的水煮蛋，已經開始逐漸立體舒展的五官愈發精緻。
尤其是那雙清澈的雙眼，眉眼細長帶著那一抹特別的弧度，那特別的丹鳳眼已經越發明顯，雖然一身粗布麻衣，可還是有一種天然的貴氣。
就像是一顆被蒙塵的夜明珠，只要擦拭灰塵，一樣會綻放出動人的顏色。
隱約間，徐若林已經能看到屬於那個魔女的模樣。
而此刻，少女面對他的目光，她卻下意識的低下頭，是自卑，是敏感，也是一點剛剛開始懵懂的羞澀。
「很漂亮。」
徐若林笑著。
，，，卻讓少女更加有些不知所措，她更垂下頭擰著衣角，潔白的臉頰帶著些許紅潤，心中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別的。
本來準備想要問他的話也全部都噎在了喉嚨里。
徐若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著頭低的像是鴕鳥一樣的少女。
他笑著開口：「還有點時間，要不換你幫我守著？」
「嗯——」
她點了點頭，剛好也想要先冷靜一會。
徐若林走進了山洞裡。
這些日子也確實沒有好好洗個澡了。
他脫了上衣，這段時間總算是吃的飽了些，加上每天的勞動，已讓那副瘦弱的身板有了些許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浸入水中，微涼的泉水讓他長長舒了口氣。
卻不知，此刻的洞口。
少女聽著山洞裡傳出的水聲和他的舒氣聲音，卻忽然感覺有點耳根子發軟，一種很奇怪的情緒從她的心底慢慢滋養。
那是一種來源於他們這個年紀對於異性的天然的好奇心。
徐若林沒有她這麼仔細敏感，門口的藤蔓也只是簡單的拉了一下，反正他一個大——小爺們的就算是被別人看見了也沒啥。
可是如此，他洗澡的聲音就越發清晰的傳來。
讓少女不由自主的，腦海里就像是被下了什麼病毒一樣，總是忍不住想著一些什麼。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現在總是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
耳不見心不煩，她這樣想著，就站起身要去把藤蔓拉好遮擋住聲音。
可是她的餘光，卻很不小心的透過藤蔓，像是狡猾的狐狸看到了藤蔓後的景色。
那是和女生截然不同的身體，沒有那麼白皙細膩，卻帶著特別的稜角和粗獷，不算強壯，可是那種內斂的力量感卻像是天然散發著讓異性無法抗拒的力量。
這一眼，讓她有了一剎那的晃神。
就像是第一次要偷吃禁果的滋味，雖未嘗到，可是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中悄然紮根瘋長。
她整個人呆呆的，一直等到手指被藤蔓的細刺碰到，這才下意識疼哼了一聲，整個人也瞬間從那種晃神中清醒過來，踉蹌著後退一步，腳腕輕擰，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她整個臉頰滾燙的像是烙鐵般，手中的藤蔓被她順勢用力的拉了下來。
「怎麼了？」
徐若林聽到了聲音。
「沒——沒事，外面起風眯著眼了————」
她的聲音結結巴巴，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說謊。
她很沒有說謊的天賦，最起碼現在沒有。
此刻她看著被藤蔓嚴嚴實實遮蓋的山洞，卻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已經無法被掩蓋半分。
「嘭嘭嘭——」
那不爭氣的跳動，像是嘲諷著她的謊言一樣，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滾燙的厲害，剛才的畫面在腦海里仿佛生根發芽一樣揮之不去。
她努力的呼吸著，想要讓自己腦子清醒點，可是越想就越心亂，最後她忽然想起來宗門發放的吐納口訣。
她忍著腳腕的疼痛，坐在一邊。
她心中默念了起來，果然，口訣帶著一種力量瞬間心靜不少，而且，她突然感覺，好像真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順著在身體內不斷流轉。
這是她之前沒有感受到的。
合歡宗的功法————難道真的和情緒有關？
她正沉浸在吐納中，不知多久，她的鼻息間鑽入了熟悉的草木清香，睜開眼，徐若林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洗完了——」
這一瞬間，她保持的平靜還是一瞬間被打破了，臉頰竟然還是有點不爭氣的紅潤。
「嗯，洗完了。」
徐若林低頭看著她的腳踝，那穿著草鞋露出的白嫩腳踝帶著一些發紅：「你的腳？剛才摔著了？」
「7
她就像是做賊心虛一樣，躲閃著眼神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強撐著站起身，腳崴的不嚴重，休息一晚就好，但是現在走起路來還是有點疼：「沒事——」
「太陽快下山了，你這樣走下山天都黑了，夜晚的山路可不好走。」
徐若林開口說著，看著她表情，他直接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她愣住了，呆呆看著他蹲下的背影，方才不小心看到的畫面又在腦海里重複著。
「我剛洗完澡，身上已經不臭了，別介意了。」
徐若林笑著開口。
芷秋看著遠處逐漸落下的太陽，夜晚的山路確實不安全，那就——
她輕輕動了動衣角，慢慢的，一點點的，趴在他的後背。
溫暖，明明看著瘦弱的他，後背卻意外讓人感覺很有安全感，而且那種剛剛洗漱過的草木清香，讓她竟然一瞬間想要沉溺其中，她立刻警覺的，和他又保持了一些距離。
「抱穩了。」
徐若林說著就站起起來。
讓她下意識就只能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近的差一點臉頰都要貼在一起。
「你————」
「怎麼了？」
「沒事——」
她其實很想說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看著徐若林那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她反而覺得自己心虛了幾分。
「那就走了。」
徐若林扭過頭，嘴角卻彎起一抹弧度。
兩個人慢慢從山裡中返回。
「山洞裡的水池——是不是你挖的？」
芷秋忽然在他的耳邊輕語。
徐若林放緩著腳步，扭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神，倒是也沒有隱瞞，反而是坦然的笑著：「真聰明，這都看出來了。」
他的這份坦率倒是讓芷秋本來準備的話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而且這個哄小孩的語氣————
她撅了撅嘴唇，心中感動又帶著一些小彆扭：「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值得嗎？」
雖然水池不大，但是也是他撿著一塊塊石頭，爬上山間自己一點點挖出來的，而做這些只是為了能讓她好好洗個澡而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徐若林看著她剛剛洗漱過，白淨柔軟的臉頰，還有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他笑了笑：「不過，看到這麼漂亮的臉蛋，我覺得也值了。」
「嘭嘭嘭————！！！」
少女的表情呆呆的，可心跳卻像是代替了吶喊在群山中迴蕩。
良久，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伸出一隻手把他的臉頰推開，那手卻熱的嚇人。
徐若林也沒有說話了，只是看著她把頭藏起來的鴕鳥似的小表情，他甚至有一種「堂堂魔女，原來也不過如此啊」的心情。
徐若林繼續往山下走。
夕陽落在他們的身上，此刻，他們不是沒人要的孤兒，不是這裡被人遺忘的雜役弟子，也不是一個冷漠麻木的行屍走肉。
金燦燦的夕陽落在少年的肩頭，滑落在此刻悄悄又提起頭的少女臉頰。
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融化了耀眼的光景，悄悄她看著眼前的他。
像是細密的針線，把他的每一處痕跡都一點點縫在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沒有言語，卻把手臂抱的更緊了許多。
那顆從來不敢奢求的心，此刻真的有些貪婪的，想要的更多。
「徐若林——」
「嗯？
「，「沒事——就喊喊你。」
少女側著眼眸，像是剛剛展開的花骨朵，懵懂又青澀，還有獨屬於她的「小任性」。
徐若林輕輕把她托舉的更穩，抬頭看著遠處落日的餘暉，嘴角帶著溫暖笑意。
「好啊，以後沒事——就多喊喊我。
熬過了漫漫冬日，街道上少了很多人，這裡的人除了每天的工作，還多了一項就是搬運那些在冬天被凍死的死屍。
不少孤兒死在了殘垣斷壁之中，一個冬天都沒有被發現，寒冷的天氣讓他們的屍身還算完整。
徐若林和芷秋被指派著來到不遠處的一個破屋，在融化的冰層下，一根房樑柱砸了下來，下面躺著一具早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時日的屍體。
看著對方也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年紀。
徐若林有一點印象，對方也是一個被經常欺負的孤兒，沒有朋友，也沒有反抗的勇氣，所以直到了春天才被人發現屍體。
恐怕也是房梁承受不住暴雪，壓塌之後被掩埋冰層，自己一個人無力掙扎，被活活凍死雪埋。
雖然這裡每天都會死人。
可是看著眼前已經開始逐漸腐爛的屍體，他們還是沉默了許久。
她默默看著著坍塌的房間，忽的想起那一天——
如果不是他及時把她從坍塌的雪層里救出來，恐怕她自己也會像是眼前的這句屍體一樣，死去一個冬天都沒人發覺。
「走吧。」
徐若林拿過一塊破布該在屍體的臉上，他拖著屍體的手臂，這人本就瘦小，加上身體水分已經幾乎全部流失，倒是沒有費多少力氣。
芷秋回過神，抓住了屍體的腿，兩個人開始沉默著抬著屍體來到後山，這裡有統一處理的屍坑，但是看著裡面宛如煉獄的景象，屍體被隨意丟棄，蒼蠅蛆蟲貪婪的撕咬，就像是垃圾一樣。
徐若林沉默了片刻，還是在另一邊挖了一個單獨的淺坑，把屍體安葬了進去，用土堆了一個小小的墳頭。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遭罪了。」
徐若林摘了一朵剛開的喇叭花放在墳頭，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凡人的命有時候還不如螻蟻，對看不到希望的人們來說，死好像也是唯一可以真正解脫的方式。
芷秋默默站在旁邊，她也在想，如果那一晚她也是孤身一個人，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下場。
甚至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墳頭都沒有，就這樣被隨意仍在了萬葬崗里——
一隻帶著溫暖的手輕輕在她的腦袋上拍了拍。
她抬起頭，對上徐若林迎接著陽光的笑容：「春天到了，總不會更糟了，一起走吧。
「」
就像是暖細無聲的春日，一顆在寒冷冬日就種下的小小的種子，此刻也隨著春日緩緩舒展枝椏。
春天的日子確實好過了許多，溫度回升，挑水洗衣都不會再被凍傷手，而且山上已經有了一些小野果開始生長，偶爾的還可以摘一兩個嘗一嘗。
他們在一起，很多人見到他們依然會敬而遠之，風言風語不減，不過他們都不在乎，倒是落的一些清閒。
芷秋總會悄悄的看著他，他們之間依然沒有太多的話語。
可是只要彼此都在身邊就總會感覺到格外的安心。
她有時候也會想著——其實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她的腦海里又總會時時刻刻會想起那一天的血海深仇，今年年底，將會是兩年一屆的選拔大賽，她必須要贏。
她必須也要成為仙人才有報仇的資本！
——
某日清晨，她正要起來去河邊洗衣服，可是忽然感覺身體都有些不太對勁。
一種陌生的、溫熱的濡濕感從小腹傳來，伴隨著陣陣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撕裂。
她掀開了被子，低頭看著粗布褲上暈開的暗紅，瞳孔驟縮。
血——
又是血，和那些殺戮的日子一樣的顏色。
她渾身都在顫抖，一種莫名的恐懼席捲全身，發呆了許久許久。
「咚咚——」
門外敲門聲。
徐若林的聲音傳來。
「芷秋？」
每天清晨兩個人都很準時的起床，但是今天她卻遲遲沒有出門。
徐若林又敲了幾次，卻一直沒有回應。
「我進去了啊。」
他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直接推開了門。
此刻，芷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她驚慌失措的想要站起來，可是想起腿間的鮮血，她又要拉起被子遮擋。
徐若林察覺到她的動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瞭然。
她的臉血色盡褪，指尖死死摳進掌心，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任何異常都意味著死亡的前兆。
她以為自己中了什麼毒，或是那夜的寒氣終究侵蝕了臟腑。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聲音發虛，第一次露出這種近乎稚氣的恐懼。
徐若林放下水桶，脫下自己的外衫裹住她，遮住了那抹讓她驚惶的紅。
他蹲下身，平視著她慌亂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迷途的孩子：「不是中毒，是月事。」
「月...事？
」
「就是...女孩子長大之後都會遇到的事情。」他斟酌著用詞，儘量用最樸素的方式解釋「每個健康的女子都會有的，說明你的身體正在成長，這是好事。」
徐若林笑了笑，突然想起來那位仙子大人，安妙筠第一次來月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驚慌失措。
無論是魔女還是聖女，歸根結底，也不過都是一個小女生罷了。
芷秋怔怔聽著，耳尖漸漸漫上一層薄紅。
她曾經聽說這裡的一些女生說過，女生來了這種事之後————就代表著可以要孩子了。
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會經歷。在生死邊緣掙扎太久，她幾乎忘了自己還是個——女生。
她裹著被子，可是衣服里濕漉漉的感覺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在這裡每個人基本上就只有一件衣服，哪怕是春天衣服當天就能曬乾，那她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吧。
徐若林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等我。」
他跑回那間半塌的屋子，從最底層的箱底翻出一套衣服。
那是他剛剛來到這裡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也不算什麼好衣服，但是和這裡的粗布麻衣比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現在，他用那把鈍了的剪刀，小心翼翼地裁開內襯最柔軟的棉布，縫出了一個簡易的月事帶。
針腳歪歪扭扭，卻厚實穩妥。
他拿著東西回到了她的房間。
「這個給你。」他遞過去：「就是墊在——你流血的地方，這樣就不用怕會弄髒衣服了。」
芷秋接過那還帶著他體溫的布料，指尖觸到粗糙卻整齊的針腳，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是——你的衣服？」
「放心，已經很久沒穿過了，洗過很多次，乾淨的。」
徐若林笑著。
芷秋當然不是要說這些。
每個人來到這裡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會被自己珍藏起來。
算是一種精神寄託。
可是如今，他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衣服做成了這種東西。
她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像，自己已經越欠越多了。
夏至未至，暑氣先至。
他們每天都要頂著烈陽工作一整天，這裡可沒有空調電扇，冰塊更是不用想，熱了就只能躲在陰影處，或者是去河裡降暑。
可是男生還能毫無顧慮的脫掉衣服跳進水裡。
女生就只能遠遠躲著，就算是這裡，男女有別的天性也不可能徹底沒有一絲羞恥。
他們畢竟還只是凡人，每天一身汗水的工作，如果不能好好洗浴，身上總會有些味道0
男生們或許還大大咧咧的並不在乎。
可是愛乾淨就像是女生的天性一樣，芷秋已經許久沒有真正的洗過澡了。
她只能用破木盆接水，回到房間裡用手帕擦拭著身體。
冬天倒是還好，可是夏天的高溫，加上她每個月還要來的月事——她本來是不在意的。
可是——她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看向徐若林。
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他也每天滿頭大汗的，可是他的身上永遠都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反而是自己——
「發什麼呆呢？」
徐若林端著碗來到她的面前，和她並肩就要蹲下一起吃飯。
可是這一次，她卻下意識的離他遠了一點點。
「我有狐臭啊？」
徐若林愣了一下，旋即笑著玩笑道。
「沒——」
芷秋輕輕順了順還帶著幾分汗水的髮絲：「太熱了——」
她本來是不在乎的，畢竟在這種地方，只要能活下去就已經是奢求了，什麼會有汗臭什麼的，都只是最小的事情。
可是唯獨現在在他的面前，她卻第一次的，有了一種——屬於小女生的——糾結和在意。
徐若林看著她，他笑了笑，倒也順著扯開了話題。
「這天氣是熱了——山里河流倒是清爽，說不定還有瀑布小池塘什麼的呢。」
芷秋也抬起頭看向了遠處的高山，河流的發源地倒是山間，不過都是那種一條條的小溪流而已。
不過要是真的有一個小池塘，哪怕只有一個木盆一樣大小的也足夠她好好洗一洗了。
這樣的話，她也就能離他近——不用擔心什麼了。
她默默想著，卻沒有注意到徐若林看著她的眼神微動。
幾日後。
徐若林這幾天總是回來的很晚，而且每次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會帶著一些泥土。
「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終於，這一天，在徐若林再一次等到天黑才匆匆趕回來，並且一身泥土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問著。
徐若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沒有直接回答，卻是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朵花遞給了她：「打水的時候看到枝頭有朵很漂亮的花，摘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她愣住了，看著他遞過來的淡黃色小花，說不上嬌艷，卻帶著一種自然的生命力。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以後不要摘了，會受傷的————」
她張開嘴，卻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不過手中卻是把花接了過來，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哪有女生不愛花，更何況送花的人——
口是心非，果然是女生的天賦啊。
徐若林笑了笑，扭頭往後山的方向看了看。
又一天。
「芷秋！」
傍晚，徐若林跑回來時額頭掛著汗珠，眼睛亮得驚人，「我發現個好地方，能洗澡，乾淨的水。」
芷秋正在修補一件破衫，聞言手指一顫，依然很狐疑的看著他，不過還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哪裡？」
「就在後面的山裡，是我今天打水的時候發現的，在一個山洞裡，很安靜，還沒有人發現。」
——
「真的？」
她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了，現在距離太陽下山還有點時間，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徐若林笑著開口。
後山。
芷秋從窗外看去，那一片群山，俗話說雙人不探山，不然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歹人，怕是連屍身都無人知曉，成了野狼山虎的口糧。
可是，她看著徐若林那清澈而純粹的雙眼，她也低頭看著自己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趁著傍晚的夕陽，他們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後山，順著人跡罕至的山路，來到了一處山洞，門口還有很多藤蔓，確實沒人來過的痕跡。
「就是這裡了。」
徐若林走過去用木棍挑開了藤蔓，進入山洞，裡面確實另一番景象，就像是一處天然——
的石壁，裡面有幾處小溪流，在低洼處匯聚成了一個小水坑。
看著水坑也就一米見寬，容納一個人洗澡正合適。
而且這裡很偏僻，只要把洞口擋住就沒人會注意到這裡。
芷秋走過去，蹲下身子輕輕捧起清澈的溪水，經過一天的高溫，這會的溫度還帶著絲絲餘溫，很是舒服。
「這裡是山尖融化的雪水，很乾淨。」。
徐若林指了指洞口：「你洗吧，我去外面幫你守著，肯定不會讓人打擾你。」
芷秋扭過頭看他。
這裡偏僻的地方，要說有人打擾，也只有他最有這個可能。
不過她看著清澈的溪水，又感覺著自己身上發黏的感覺，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徐若林去了洞口之外，拉過藤蔓重新把洞口遮擋了起來。
芷秋猶豫了許久，她悄悄來到洞口，確定藤蔓遮擋的嚴實，她猶豫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始解開腰間的系帶。
「你——還在嗎？」
她忽然開口輕聲喊了一聲。
「需要幫忙嗎？」
徐若林的聲音在洞口外大約幾米的位置。
「——不需要。」
芷秋根據聲音的方位，大致推斷他確實保持著距離，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慢慢鬆開了系帶，寬鬆的粗布麻衣順勢滑落，少女的身體比起剛剛來到這裡的皮包骨頭的慘狀比起來已經好了許多。
或許真的已經步入了青春期，她的雙手雖然因為常年洗衣服而布滿了老繭傷痕，可是每天都裹的嚴嚴實實的身體卻依然擁有著少女如同春夏盛開的嬌嫩花瓣一般細膩白皙。
她又解開了胸口裹著的布條，那瘦弱的身體，卻已經不被任何人發覺的已經發育的小有規模。
有時候有點煩惱，有時候總覺得有這麼兩團突兀的東西很麻煩，而且好像自從她來了————月事之後，生長的速度就更快了。
而且，她也知道，許多女生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總會被一些同樣步入這個年紀的男生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甚至還有一些更加骯髒的事情————
她為了不惹人注目，就只能每天都這樣用布緊緊裹起來，哪怕現在是越發感覺到有些胸悶了。
「你——還在嗎？」
她雙手護在胸前，又對著洞口喊了一句。
「如果不是山里忽然跑出來什麼老虎黑熊什麼的，在你出來之前我一直都會在。」
徐若林玩笑著回應。
芷秋聽著，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這裡好歹也是合歡宗的領地，山裡的凶獸早就被清除了。
她放下衣服，輕輕來到了水坑邊，一點點浸入水中。
清澈的溪水帶著白天留下的餘溫，讓她瞬間感覺格外的舒心。
她看著這個恰好能容納一個人洗澡的水坑，眼神卻震動了一下。
水坑的周圍是被一顆顆圓潤的鵝卵石堆起來的，可是山間的位置，怎麼可能會有鵝卵石呢？
這裡唯一會有這樣鵝卵石的地方，就是他每天去打水的河邊。
還有這個水坑，看著也不想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特意挖出來的。
她頓時想起了這幾天，他總是回來的很晚，又總是身上髒兮兮的。
她低頭看著被細心堆砌的小水坑，這是跟她量身定做的。
她忽然感覺心尖一陣陣的發顫，一種難言的情緒瀰漫開來。
在這種地方，多少人為了一顆雞蛋都能背後捅刀。
溫柔，善良，幾乎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所有人都只能讓自己冷漠起來，甚至自私起來才能活的更久。
可是，他卻總能細心發現她所顧慮的一切，默默的，釋放著他那安靜又熾熱的讓人無法抵抗的溫暖。
在這個人人自危，自身難保的地方，他這種善意就是————
「傻子——」
她嘴中呢喃著，看著清澈溪水中自己的倒影，一抹嫣紅攀上臉頰。
許久。
水聲停了，隨著一陣窸窣的穿衣聲，門口的藤蔓被挑開。
「洗完了？」
徐若林轉頭看去，眼前頓時一亮。
眼前的少女徹底洗乾淨了身上的物資，以前她的臉上總是帶著一些泥土或者是黑炭的痕跡，就算是再好看的人也無法被人發現姣好的面容。
可是如今，她的臉頰徹底清洗了污漬，皮膚嫩白的就像是剛剛剝了殼的水煮蛋，已經開始逐漸立體舒展的五官愈發精緻。
尤其是那雙清澈的雙眼，眉眼細長帶著那一抹特別的弧度，那特別的丹鳳眼已經越發明顯，雖然一身粗布麻衣，可還是有一種天然的貴氣。
就像是一顆被蒙塵的夜明珠，只要擦拭灰塵，一樣會綻放出動人的顏色。
隱約間，徐若林已經能看到屬於那個魔女的模樣。
而此刻，少女面對他的目光，她卻下意識的低下頭，是自卑，是敏感，也是一點剛剛開始懵懂的羞澀。
「很漂亮。」
徐若林笑著。
，，，卻讓少女更加有些不知所措，她更垂下頭擰著衣角，潔白的臉頰帶著些許紅潤，心中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別的。
本來準備想要問他的話也全部都噎在了喉嚨里。
徐若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著頭低的像是鴕鳥一樣的少女。
他笑著開口：「還有點時間，要不換你幫我守著？」
「嗯——」
她點了點頭，剛好也想要先冷靜一會。
徐若林走進了山洞裡。
這些日子也確實沒有好好洗個澡了。
他脫了上衣，這段時間總算是吃的飽了些，加上每天的勞動，已讓那副瘦弱的身板有了些許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浸入水中，微涼的泉水讓他長長舒了口氣。
卻不知，此刻的洞口。
少女聽著山洞裡傳出的水聲和他的舒氣聲音，卻忽然感覺有點耳根子發軟，一種很奇怪的情緒從她的心底慢慢滋養。
那是一種來源於他們這個年紀對於異性的天然的好奇心。
徐若林沒有她這麼仔細敏感，門口的藤蔓也只是簡單的拉了一下，反正他一個大——小爺們的就算是被別人看見了也沒啥。
可是如此，他洗澡的聲音就越發清晰的傳來。
讓少女不由自主的，腦海里就像是被下了什麼病毒一樣，總是忍不住想著一些什麼。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現在總是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
耳不見心不煩，她這樣想著，就站起身要去把藤蔓拉好遮擋住聲音。
可是她的餘光，卻很不小心的透過藤蔓，像是狡猾的狐狸看到了藤蔓後的景色。
那是和女生截然不同的身體，沒有那麼白皙細膩，卻帶著特別的稜角和粗獷，不算強壯，可是那種內斂的力量感卻像是天然散發著讓異性無法抗拒的力量。
這一眼，讓她有了一剎那的晃神。
就像是第一次要偷吃禁果的滋味，雖未嘗到，可是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中悄然紮根瘋長。
她整個人呆呆的，一直等到手指被藤蔓的細刺碰到，這才下意識疼哼了一聲，整個人也瞬間從那種晃神中清醒過來，踉蹌著後退一步，腳腕輕擰，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她整個臉頰滾燙的像是烙鐵般，手中的藤蔓被她順勢用力的拉了下來。
「怎麼了？」
徐若林聽到了聲音。
「沒——沒事，外面起風眯著眼了————」
她的聲音結結巴巴，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說謊。
她很沒有說謊的天賦，最起碼現在沒有。
此刻她看著被藤蔓嚴嚴實實遮蓋的山洞，卻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已經無法被掩蓋半分。
「嘭嘭嘭——」
那不爭氣的跳動，像是嘲諷著她的謊言一樣，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滾燙的厲害，剛才的畫面在腦海里仿佛生根發芽一樣揮之不去。
她努力的呼吸著，想要讓自己腦子清醒點，可是越想就越心亂，最後她忽然想起來宗門發放的吐納口訣。
她忍著腳腕的疼痛，坐在一邊。
她心中默念了起來，果然，口訣帶著一種力量瞬間心靜不少，而且，她突然感覺，好像真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順著在身體內不斷流轉。
這是她之前沒有感受到的。
合歡宗的功法————難道真的和情緒有關？
她正沉浸在吐納中，不知多久，她的鼻息間鑽入了熟悉的草木清香，睜開眼，徐若林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洗完了——」
這一瞬間，她保持的平靜還是一瞬間被打破了，臉頰竟然還是有點不爭氣的紅潤。
「嗯，洗完了。」
徐若林低頭看著她的腳踝，那穿著草鞋露出的白嫩腳踝帶著一些發紅：「你的腳？剛才摔著了？」
「7
她就像是做賊心虛一樣，躲閃著眼神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強撐著站起身，腳崴的不嚴重，休息一晚就好，但是現在走起路來還是有點疼：「沒事——」
「太陽快下山了，你這樣走下山天都黑了，夜晚的山路可不好走。」
徐若林開口說著，看著她表情，他直接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她愣住了，呆呆看著他蹲下的背影，方才不小心看到的畫面又在腦海里重複著。
「我剛洗完澡，身上已經不臭了，別介意了。」
徐若林笑著開口。
芷秋看著遠處逐漸落下的太陽，夜晚的山路確實不安全，那就——
她輕輕動了動衣角，慢慢的，一點點的，趴在他的後背。
溫暖，明明看著瘦弱的他，後背卻意外讓人感覺很有安全感，而且那種剛剛洗漱過的草木清香，讓她竟然一瞬間想要沉溺其中，她立刻警覺的，和他又保持了一些距離。
「抱穩了。」
徐若林說著就站起起來。
讓她下意識就只能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近的差一點臉頰都要貼在一起。
「你————」
「怎麼了？」
「沒事——」
她其實很想說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看著徐若林那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她反而覺得自己心虛了幾分。
「那就走了。」
徐若林扭過頭，嘴角卻彎起一抹弧度。
兩個人慢慢從山裡中返回。
「山洞裡的水池——是不是你挖的？」
芷秋忽然在他的耳邊輕語。
徐若林放緩著腳步，扭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神，倒是也沒有隱瞞，反而是坦然的笑著：「真聰明，這都看出來了。」
他的這份坦率倒是讓芷秋本來準備的話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而且這個哄小孩的語氣————
她撅了撅嘴唇，心中感動又帶著一些小彆扭：「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值得嗎？」
雖然水池不大，但是也是他撿著一塊塊石頭，爬上山間自己一點點挖出來的，而做這些只是為了能讓她好好洗個澡而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徐若林看著她剛剛洗漱過，白淨柔軟的臉頰，還有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他笑了笑：「不過，看到這麼漂亮的臉蛋，我覺得也值了。」
「嘭嘭嘭————！！！」
少女的表情呆呆的，可心跳卻像是代替了吶喊在群山中迴蕩。
良久，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伸出一隻手把他的臉頰推開，那手卻熱的嚇人。
徐若林也沒有說話了，只是看著她把頭藏起來的鴕鳥似的小表情，他甚至有一種「堂堂魔女，原來也不過如此啊」的心情。
徐若林繼續往山下走。
夕陽落在他們的身上，此刻，他們不是沒人要的孤兒，不是這裡被人遺忘的雜役弟子，也不是一個冷漠麻木的行屍走肉。
金燦燦的夕陽落在少年的肩頭，滑落在此刻悄悄又提起頭的少女臉頰。
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融化了耀眼的光景，悄悄她看著眼前的他。
像是細密的針線，把他的每一處痕跡都一點點縫在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沒有言語，卻把手臂抱的更緊了許多。
那顆從來不敢奢求的心，此刻真的有些貪婪的，想要的更多。
「徐若林——」
「嗯？
「，「沒事——就喊喊你。」
少女側著眼眸，像是剛剛展開的花骨朵，懵懂又青澀，還有獨屬於她的「小任性」。
徐若林輕輕把她托舉的更穩，抬頭看著遠處落日的餘暉，嘴角帶著溫暖笑意。
「好啊，以後沒事——就多喊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