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雪地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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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來得遲緩,灰白的光線艱難穿透洞口的積雪縫隙。林凡在寒冷中醒來,發現火堆已幾乎熄滅,只剩幾塊木炭微微發紅。他立即添加細枝,小心吹氣,讓火焰重新燃起。

  其他人陸續醒來,在狹小的空間裡活動僵硬的四肢。早餐是每人一小塊壓縮餅乾和幾口融化的雪水,勉強維持基本能量。

  「我們需要確定位置,然後決定方向。」麥克展開地圖鋪在岩石上,「卡爾,你和我出去偵察。湯姆、林凡、傑米,你們整理裝備,儘可能多收集燃料。」

  半小時後,麥克和卡爾返回,表情並不樂觀。

  「地形完全改變了。」麥克報告,「我們原計劃的撤退路徑被雪崩掩埋,至少有三處無法通過。東側的山坡現在是一個巨大的雪堆,隨時可能再次坍塌。西側看起來相對穩定,但需要繞遠路。」

  「最近的已知地點是哪裡?」湯姆問。

  麥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駝鹿溪交匯點,從這裡往西南方向,大約……四英里。如果我們能到達那裡,就能找到熟悉的小徑返回車輛停放處。」

  「四英里在平時不算什麼,」卡爾補充,「但現在積雪深度平均超過一米,有些地方更深。而且我們食物有限,體力會快速消耗。」

  林凡仔細研究地圖,同時運用他那種特殊的感知能力。在中醫理論中,人與自然環境是相互感應的整體;當他靜下心來,似乎能「聽」到這片土地的生命脈動。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流動感」——仿佛這片被雪崩改變的土地正在重新建立平衡。

  「我們也許不需要走那麼遠。」林凡突然說。

  眾人看向他。

  「雪崩雖然掩埋了許多東西,但也可能暴露出一些原本隱蔽的路徑。」林凡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這裡,原本有一條小溪,冬季會封凍。雪崩可能沖走了表面的積雪,讓冰面暴露出來。如果我們能找到這條冰溪,就可以沿著它下行,比在深雪中跋涉容易得多。」

  麥克皺眉:「但雪崩後,你怎麼知道小溪還在原來的位置?地形可能完全改變了。」

  林凡無法解釋自己的感知,只能換種說法:「我觀察了雪崩的流向。它主要朝東南方向,但在這個位置,」他指著地圖上一個點,「有一個天然的地形轉折,可能會使部分冰雪堆積在西側,而不是完全覆蓋溪谷。我們可以去那裡看看。」

  湯姆和卡爾交換了懷疑的眼神,但麥克沉思片刻後點頭:「值得一試。如果我們找不到溪流,再按原計劃向西南方向前進。」

  眾人收拾好所剩無幾的裝備,用雪塊掩埋洞穴入口以作標記,然後踏入雪崩後的陌生世界。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參天大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上;巨大的岩石改變了位置;原本平緩的山坡現在布滿溝壑和雪堆。每一步都需要試探,因為不知道腳下的積雪是否堅實。

  林凡走在前面,帶領隊伍。他不僅依靠視覺,更依靠那種對土地狀態的微妙感知。就像中醫通過脈象判斷人體氣血運行,他似乎能通過腳下積雪的質地、空氣中濕度的變化、甚至風聲的不同音調,來「讀取」地形信息。

  一小時後,他們到達林凡預測的位置。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訝:一條寬約三米的冰帶確實暴露在雪地中,像一條灰色的緞帶蜿蜒向下。雪崩將兩側的積雪推向高處,反而清理出了冰面。

  「不可思議。」湯姆喃喃道,「你怎麼知道的?」

  「運氣。」林凡簡單回答,不願多解釋。

  冰面雖然相對平坦,但布滿裂縫和不規則處,需要小心行走。眾人用繩索互相連接,以防有人滑倒或冰面破裂。林凡依然走在最前面,用一根長木棍試探冰層厚度。

  中午時分,他們停下來短暫休息,分享最後一點肉乾。氣溫略有上升,大約是零下十五度,但在風寒效應下感覺更冷。

  「按照這個速度,天黑前我們能到達交匯點嗎?」傑米問,他的年輕臉龐上刻著疲憊。

  「也許。」麥克不肯定地說,「但我們必須考慮在野外再過一夜的可能性。我們需要找到合適的庇護所,以及……食物。」

  說到食物,每個人的肚子都咕嚕作響。兩天的嚴格配給無法滿足在深雪中跋涉的體力消耗。

  林凡站起身,環顧四周。他的目光越過冰溪,投向遠處一片未被雪崩完全摧毀的樺樹林。在他的感知中,那裡有微弱的生命跡象——不是大型動物,但確實是生命。


  「我需要離開一會兒。」他說。

  「去哪裡?」麥克警覺地問。

  「找點補充。」林凡指向那片樺樹林,「我覺得那裡可能有可食用的東西。」

  湯姆搖頭:「這個時候?冬季中期?除了樹皮,沒什麼可吃的。」

  「不一定。」林凡已經開始向樹林走去,「等我半小時。」

  林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樺樹林。積雪依然很深,但他發現了一些線索:樹皮上的細微啃咬痕跡,雪地上幾乎被新雪覆蓋的小爪印。他跟隨這些痕跡,來到一棵特別粗壯的老樺樹下。

  樹根處有一個不起眼的雪堆,但林凡的感知告訴他,下面有東西。他小心地刨開積雪,發現了一個小洞穴入口——可能是地松鼠或類似小動物的冬季儲藏處。

  他將手伸進洞穴,摸索著。手指觸到乾燥的植物材料,然後是……堅果!很多堅果,還有曬乾的漿果,甚至有一些塊莖。顯然,某個勤快的小動物為冬季儲備了豐盛的食物,但現在這個儲藏處似乎被遺棄了——也許主人沒能熬過這個嚴冬。

  林凡沒有全部取走,只拿了一半左右。在荒野中生存,取所需而留餘地,這是對自然的基本尊重。

  他回到隊伍時,手裡拿著用帽子兜著的一堆食物:樺樹籽、松子、某種塊莖、還有干漿果。

  「你怎麼找到的?」卡爾驚訝地問。

  「觀察和經驗。」林凡避重就輕地回答,「養父教過我,在最貧瘠的地方,生命總會找到出路。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學會發現這些出路。」

  他們將找到的食物與剩餘的乾糧混合,煮了一鍋簡單的「荒野雜燴」。雖然量不多,但熱食和多樣化的營養極大地提振了士氣。

  飯後,眾人繼續沿冰溪下行。下午三點左右,林凡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安靜。

  「怎麼了?」麥克低聲問。

  林凡沒有立即回答。他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那種感知又回來了,但這次更強烈、更清晰——是大型動物的生命場,不止一個,而且……有某種異常。

  「前面有情況。」林凡終於說,「大約三百米外,溪流轉彎處。有動物,但狀態不對。」

  「什麼動物?狀態怎麼不對?」湯姆問。

  「可能是駝鹿,兩三頭。但它們的生命場很……紊亂。」林凡尋找著合適的詞語,「恐懼、緊張,但不是因為我們的接近。更像是……被圍困,或者受傷。」

  麥克立即警覺:「你是說可能有捕食者?還是……」

  「不確定。」林凡搖頭,「我們需要小心接近,觀察情況。」

  他們放慢速度,利用冰溪兩側的雪堆和樹木作為掩護,悄悄向前移動。果然,在溪流轉彎處,他們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三頭駝鹿——一頭成年雌性和兩頭亞成年——被困在一個半封閉的冰窪中。冰窪四周是雪崩堆積形成的陡峭雪牆,約兩米高,駝鹿無法跳出。冰面似乎曾破裂又凍結,形成不穩定的表面,其中一頭較小的駝鹿後腿陷入冰裂縫中,痛苦掙扎。

  「它們被困住了。」卡爾輕聲說,「如果不幫忙,它們要麼餓死,要麼成為狼群的目標。」

  「但我們也需要食物。」湯姆實話實說,「而且,幫助大型野生動物脫離困境有風險。」

  眾人沉默。在荒野倫理中,這是一個複雜的選擇:是讓自然按自己的方式運行,還是出於同情(或利益)干預?

  林凡仔細觀察駝鹿的狀態。被困的幼鹿生命場正在減弱,恐懼和痛苦像黑霧纏繞著它。母鹿的生命場則充滿焦慮和保護欲,但也被困局消耗著體力。另一頭亞成年相對平靜,但同樣無助。

  「我們可以幫助它們脫困,」林凡突然說,「然後……選擇一頭。」

  麥克轉頭看他:「解釋。」

  「中醫有句話:『救可救者,取可取者,天道平衡』。」林凡說,「那隻幼鹿後腿可能已經受傷嚴重,即使我們幫助它脫困,在野外也很難生存。但如果我們救出它們,然後……在它們離開時,選擇那頭狀態最好的亞成年進行狩獵,就是既盡了人道,也滿足了需求。」

  湯姆思考著:「這很冒險。幫助它們脫困需要時間和體力,而且它們一旦自由,可能立即逃跑,我們可能一無所獲。」

  「但如果不試,我們可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死去,而我們仍然需要食物。」傑米說,年輕人的同情心顯然被觸動了。


  麥克看著林凡:「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林凡老實回答,「而且即使失敗,我們也積累了在雪崩後地形中行動的經驗。但我認為值得嘗試。」

  最終,麥克點頭:「好吧。我們試試。但必須計劃周密。」

  林凡迅速制定方案:「首先,我們需要在它們可能逃跑的方向上設置一個隱蔽的觀察點。卡爾,你槍法最好,帶著傑米去那個位置。」他指向冰窪東側一處較高的雪堆,「如果計劃成功,當駝鹿群從冰窪出來後,它們最可能沿溪流下行,經過那裡。」

  「然後,我們需要製造一條逃生路徑。」林凡繼續,「西側的雪牆最薄,我們可以從那裡挖出一個斜坡。但必須小心,不能驚嚇它們。湯姆,你和麥克負責這個。我則從南側接近那隻被困的幼鹿,試著幫助它脫困——同時也讓駝鹿群的注意力集中在我這邊,給你們時間工作。」

  「太危險了。」麥克反對,「如果母鹿認為你是威脅……」

  「我會保持平靜,緩慢移動,用身體語言表示無害。」林凡說,「而且,我需要嘗試治療幼鹿的腿傷,至少讓它能站起來。這需要運用養父教我的正骨手法。」

  計劃確定,眾人分頭行動。卡爾和傑米悄悄移動到預定位置,架好步槍。麥克和湯姆開始小心地從西側雪牆挖雪,動作緩慢以免驚動駝鹿。

  林凡則深呼吸幾次,讓自己進入一種平和的狀態。他想起岑伯庸教導的「醫者心法」:面對病患或傷者時,醫生自身必須先達到內在平靜,這種平靜會傳遞給對方。

  他緩緩走向冰窪,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一小包藥粉和繃帶。母鹿立即警覺,發出警告性的鼻息,但林凡沒有停止,也沒有加速。他的步伐穩定,目光柔和,身體微微側傾——這是許多動物表示非威脅的姿態。

  在距離約十米處,他停下,慢慢蹲下,保持在低於駝鹿視線的位置。幾分鐘後,母鹿的緊張稍減,雖然仍然警惕,但不再做出攻擊姿態。

  林凡極其緩慢地向前移動,最終到達被困幼鹿身邊。幼鹿驚恐地掙扎,但林凡用輕柔但堅定的手法按住它,同時發出低沉的安撫聲。他的手指檢查幼鹿的後腿:確實骨折了,但可能是閉合性骨折,沒有刺破皮膚。

  他從背包里取出兩塊相對平直的木板——原本用於加固帳篷的——和繃帶。運用岑伯庸教的正骨技巧,他迅速而精準地將骨頭復位,用木板固定,包紮好。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幼鹿的掙扎逐漸減弱,也許是疼痛減輕,也許是感受到了幫助。

  與此同時,麥克和湯姆已經挖出一個可行的斜坡。母鹿注意到了這個變化,試探性地走向新出口。

  林凡退開幾步,給駝鹿群留出空間。母鹿首先走上斜坡,蹄子在雪地上打滑,但成功登上雪牆頂部。它轉身呼喚,亞成年的駝鹿跟上。最後是受傷的幼鹿,它掙扎著試圖站起,但在骨折固定後,竟然能夠用三條腿支撐行走,緩慢但確實地走上了斜坡。

  三頭駝鹿站在雪牆頂上,回頭看了林凡一眼,然後母鹿帶領它們沿著冰溪向下遊走去——正好經過卡爾和傑米隱蔽的位置。

  林凡迅速撤回,與麥克和湯姆會合。他們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駝鹿群逐漸接近預定位置。林凡能感知到它們的生命場:母鹿的警惕開始放鬆,亞成年的狀態平穩,幼鹿雖然受傷但求生意志強烈。

  就在駝鹿群即將通過最佳射擊位置時,林凡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頭亞成年駝鹿的行走姿態。它的右前蹄似乎有些不對勁,每一步都略顯遲疑。林凡集中感知——那是一個舊傷,關節炎在寒冷中加劇。這頭駝鹿的生命場雖然平穩,但深層有一種慢性的消耗。

  他看向麥克,輕輕搖頭,指了指那頭亞成年駝鹿,然後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一個示意「這隻有問題」的手勢。

  麥克皺眉,但信任林凡的判斷,向卡爾的位置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然而,就在此時,意外發生。幼鹿由於三條腿行走不平衡,在冰面上滑倒,發出痛苦的哀鳴。母鹿立即轉身回去照顧,整個駝鹿群停在原地,暴露在開闊地帶。

  更糟的是,遠處傳來狼嚎——不止一隻,而是一小群。

  駝鹿群陷入恐慌。母鹿試圖帶領家人離開,但幼鹿行動困難,亞成年也因自己的腿傷而行動遲緩。

  情況瞬間改變。現在不是狩獵的選擇問題,而是整個駝鹿群可能面臨狼群襲擊的危險。

  「計劃改變。」麥克迅速決定,「我們驅趕狼群,保護駝鹿至少到達樹林邊緣。」


  「但我們的食物……」湯姆猶豫。

  「還有其他方式。」林凡說,他的目光投向冰溪對岸,「而且,如果我們救了它們,也許這片土地會回報我們。」

  這聽起來有些玄妙,但荒野中的人往往發展出一種近乎迷信的實用主義:善待自然,自然有時會善待你。

  眾人迅速行動。卡爾向天空開了兩槍——槍聲在峽谷中迴蕩,足以嚇退尚未靠近的狼群。麥克和湯姆製造噪音,揮舞著色彩鮮艷的裝備。林凡則再次接近駝鹿群,幫助幼鹿站穩,引導它們向最近的樹林移動。

  駝鹿群似乎理解了意圖,母鹿配合地帶領家人走向樹林安全地帶。到達樹林邊緣後,三頭駝鹿消失在樹叢中。

  五人站在原地喘息,狼嚎聲逐漸遠去。

  「現在我們一無所得。」湯姆嘆氣,「還消耗了更多體力。」

  林凡卻搖頭:「不一定。看那裡。」

  他指向冰溪對岸,那裡有一片裸露的岩壁,雪崩後部分岩石坍塌,暴露出一個原本隱蔽的凹陷。而在凹陷處,有一小群岩雷鳥——阿拉斯加冬季少數不遷徙的鳥類之一,正擠在一起取暖。

  「午餐。」林凡微笑道。

  這次狩獵簡單得多。卡爾精準的一槍擊中一隻岩雷鳥,其他的飛走,但足夠了。岩雷鳥雖然不大,但肉質鮮美,加上林凡找到的堅果和漿果,可以煮一鍋不錯的湯。

  更重要的是,在岩壁凹陷處,他們還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溫泉眼——非常微小,但水溫足以融化雪,提供清潔的飲水。在雪崩後的混亂地形中,這簡直是天賜之禮。

  傍晚,他們在溫泉眼附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過夜地點:一個淺洞穴,雖然不如前一夜的洞穴深,但靠近水源,且背風。

  眾人架起鍋,煮著岩雷鳥湯,加入堅果和干漿果,最後撒上林凡的香料。香氣瀰漫,溫暖的不只是身體,還有精神。

  「今天很有意思。」卡爾罕見地主動開口,「我狩獵這麼多年,第一次這樣……幫助獵物,然後獲得其他食物。」

  「林凡的『天道平衡』。」麥克點頭,「不是書本上的理論,而是實際行動中的智慧。」

  林凡謙虛地搖頭:「只是養父教的一些道理,加上一點運氣。」

  但內心深處,他知道這不全是運氣。那種對生命狀態的感知,那種與自然環境共鳴的能力,正在這次阿拉斯加之旅中不斷增強和清晰。就像岑伯庸曾說過的:「當你真正打開感知,整個世界都會對你說話。」

  第二天清晨,天氣好轉。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鑽石般的光芒。眾人沿著冰溪繼續下行,中午時分,終於到達了駝鹿溪交匯點——熟悉的 landmarks確認了他們的位置。

  從這裡,有一條清晰的小徑通向車輛停放處。食物雖然依然緊缺,但已知的路徑和逐漸改善的天氣給了他們信心。

  下午四點,他們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越野車,像久別重逢的老友般可靠。

  回程的路上,車內溫暖而安靜。每個人都累極了,但有一種深深的滿足感。

  「這次狩獵,」麥克總結道,「雖然沒按計劃進行,但可能是我幾十年狩獵生涯中最有意義的一次。我們不僅獲得了食物,還……學到了很多。」

  林凡望向車窗外,阿拉斯加的荒野在夕陽下染成金紅色,壯美而神秘。他知道自己與這片土地的對話才剛剛開始,但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真正被聽見,也被回應。

  當車輛駛回費爾班克斯,燈火漸次亮起,林凡心中已經確定:他會再回來。不是作為訪客,而是作為這片土地的學生、對話者、和某種程度上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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