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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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會。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以及那種每個人都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的焦灼味。

  李想手裡晃著半杯紅酒,穿梭在人群中。

  徐山爭跟在他身後,摸著光頭,一臉的與有榮焉。自從簽了「賣身契」,這位光頭神將現在的代入感極強,看誰都像是在看A&B工作室的潛在客戶。

  「那邊那兩個,看見沒?」

  李想用下巴指了指角落裡最冷清的一桌。

  那裡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看起來像剛從東北澡堂子出來的,另一個一臉苦大仇深。但他們卻是今晚這個浮華名利場裡,唯二值得李想高看一眼的人。

  韓潔,《Hello!樹先生》的導演。張孟,《鋼的琴》的導演。

  這兩個人,是2011年華語影壇最耀眼、也最窮酸的「雙子星」。張孟為了拍片子把房子都賣了,韓潔拍得太魔幻導致票房慘敗。

  「走,去拜拜山頭。」李想帶著徐山爭走了過去。

  「韓導,張導。」李想主動碰杯,姿態放得很低,「我是李想。兩位的片子我都關注了,神作。」

  這兩人平時在圈子裡屬於「叫好不叫座」的典型,見慣了投資人的冷臉,突然被這位剛拿了坎城金棕櫚的新貴這麼捧,都有點受寵若驚。

  「李導客氣了。」張孟有些侷促,「《鋼的琴》還沒公映呢……」

  「不用公映我也知道。」李想看著張孟,眼神真誠得能在那雙眼睛裡看到東北的雪。

  「那是工業時代的輓歌啊。張導,您是用廢鐵造出了一架鋼琴,也是造出了一種中國電影久違的骨氣。可惜啊……」李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現在的市場太浮躁,這幫鑽進錢眼裡的院線經理,配不上您的情懷。」

  這句話,直接戳進了張孟的心窩子。

  沒等張孟感動完,李想又轉向了韓潔。

  「韓導,《樹先生》我看過片花。」李想發動了心理醫生的共情能力,語氣變得有些飄忽,「王寶強那一跪,是跪碎了多少人的夢。那根煙抽的不是煙,是整個東北失落的靈魂。」

  韓潔手一抖,酒灑出來半滴。知己啊!這才是懂電影的人!

  幾分鐘後,兩位窮才子已經把李想引為知己,恨不得當場斬雞頭燒黃紙結拜。

  李想表面上跟他們推杯換盞,一臉的惺惺相惜,內心卻在瘋狂打著算盤:「兩個頂級的大才子,也是兩個頂級的窮鬼。這種為了藝術能賣房子的瘋子,是最好的工具人。先混個臉熟,等你們以後窮得揭不開鍋了,記得來找我。A&B工作室,缺這種能拿獎的大神。」

  ……

  告別了兩位未來的工具人,結識了一些資本炮灰後,李想把目光投向了今晚真正的獵物:評委團。

  亞洲新人獎的評委之一,桂倫美。台省頂級的文藝女神,眼神永遠帶著那種好像剛失戀一樣的破碎感。

  此時,她正獨自站在露台邊緣,吹著上海灘帶著濕氣的晚風。

  李想整理了一下領口,調整了一下心理醫生的氣場參數:

  【憂鬱值】:80%

  【才華值】:90%

  【危險值】:10%

  他走過去,沒有像其他土老闆那樣遞名片,而是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上海的月亮太亮了。」李想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亮得讓人想躲進平行世界。」

  桂倫美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英俊,且眼神深邃的側臉。「平行世界?」她那帶著台省腔的軟糯聲音響起,「你是說你的那部《彗星》?」

  「不是電影。」李想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名為遺憾的鉤子。

  「《彗星》披著科幻的皮,但其實,是我寫給遺憾的一封情書。」李想看著桂倫美的眼睛,語氣溫柔而感傷,「我們每個人心裡都住著另一個自己,那個沒有犯錯、沒有錯過愛人、沒有在這個名利場裡迷失的自己。不是嗎?」

  這一記文藝暴擊,精準地擊穿了桂倫美的防禦。對於這種文青女評委,跟她談票房是找死,跟她談遺憾和破碎,一撩一個準。

  桂倫美看著李想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欣賞,甚至帶了一絲探究。「看來,我得好好看看你的這封《情書》了。」

  ……

  搞定了文青,李想轉身走向了另一位重量級人物。

  金爵獎主競賽單元評委,張婧初。這位姐可不是文青,她是野心家。她是那種為了角色能豁出去,眼神里寫滿了「我要贏」的頂級青衣。

  面對張婧初,李想瞬間切換了人格。憂鬱?那種東西留給小女生。對付野心家,要用霸道和資源。

  李想端著酒杯,徑直走到張婧初面前,眼神毫不避諱地掃過她那身剪裁大膽的晚禮服,極具侵略性。

  「靜初姐。」李想主動碰杯,聲音低沉有力,「聽說你在評主競賽?那些老男人的片子太悶了,看得不困嗎?」

  張婧初挑了挑眉,她喜歡這種有攻擊性的男人。

  「怎麼?李導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李想晃了晃酒杯,那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曖昧的弧線,「就是覺得您的演技在那些四平八穩的片子裡太浪費了。什麼時候有空,來我的片子裡玩玩?」

  他湊近了一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這裡有個關於瘋女人的劇本。那種能讓你撕開面具、歇斯底里、演得讓觀眾做噩夢的角色。有沒有興趣?」

  張婧初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不缺錢,她缺的是那種能讓她在國際上拿獎的、極致的角色。

  「酒會之後,」李想拋出了鉤子,眼神玩味,「我那有好酒,還有那個劇本的大綱。靜初姐要是賞臉,咱們深入聊聊?」

  張婧初看著李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行啊。那我就去看看,李導的酒,到底有多烈。」

  ……

  一晚上的時間,李想就像個不知疲倦的獵手。

  他用日語跟亞洲新人獎主席岩井俊二聊「殘酷青春的物哀」,把那個日本老頭忽悠得直點頭,覺得這個中國年輕人大大的有前途。

  順便,他還掃了一眼全場的韭菜。

  在《樹先生》劇組裡,他看到了譚桌。此時的她還沒演《我不是藥神》,只能演這種農村啞巴角色。李想上去遞了張名片:「你的眼神很狠,以後想演那種又颯又野的角色,來找我。」

  在徐山爭的身後,跟著一個頭特別大的年輕人。雷佳印。此時的他還是個小透明,一臉憨樣。李想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大頭,手感不錯:「頭挺大,是個演喜劇的料。以後跟著徐導好好干,我看好你。」雷佳印受寵若驚,傻笑著點頭哈腰。

  ……

  酒會散場。

  在叮囑了朱易龍,將興奮的趙莉穎和幽怨的萬芊送走後。

  李想站在宴會廳的門口,看著這群剛剛被他用不同面孔攻略過的人。

  左手邊是把他引為知己的窮才子,右手邊是眼神拉絲的女評委,眼前是一片綠油油、長勢喜人的韭菜。

  「呼~」李想鬆了松領帶,感覺臉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上海灘,真是個好地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夜景。「今晚過後,亞洲新人獎是我的,人脈是我的,未來也是我的。」

  「老闆!」徐山爭滿臉通紅地跑過來,「剛才有個投資人想投咱們下部戲,我給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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