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正面交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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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聽懂你在說什麼。」

  魏苒反應很快抹平臉上的驚訝,露出面對鏡頭標誌性的假笑。

  李醒取過一瓶氣泡水扯開拉環。

  「今天的目標不是你,如果不想族群暴露,就給我放老實點。」

  魏苒乖順地點著頭,李醒的搭話行為解答了他內心疑惑——為什麼族群會將一個人類視為眼中之釘。

  知曉希薩爾族裔的存在的秘密,還在DPRA組織任職,甚至一眼就戳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種人放任不管實在太危險。

  但魏苒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不是被看破的,而是主動暴露的。

  出現在瘦猴記憶中的鴨舌帽青年就是他.

  身為一位新生代歌手,那渾厚又有磁性的嗓音本就極具辨識度辨識度,李醒在聽後立刻警覺起來。

  而後羅先旭對他的介紹更是證實了猜想。

  畢竟宋雅欽對這位神秘蜥蜴人的側寫中就有提過,大概率是藏身在人類社會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一切都對上了。

  李醒端著氣泡水離開,可眼神就像是黏在魏苒身上久久不願摘下。

  蜥蜴人的出現又為今晚本就緊張的局面增添了一份不確定。

  另一邊小唯借著上廁所的藉口成功進入主宅。

  她走進衛生間,翻出包里的口紅,拔開蓋扯出天線伸出窗外。

  這棟屋子不僅蜿蜒曲折繞得像迷宮,就連信號也被屏蔽了,好在白天時他們就來這兒踩過點,利用聲波探測儀定位發現到地下存在著巨大的空洞。

  接下來小唯要嘗試找到入口,潛入地下空間尋找線索。

  這一過程當然不合法,三人沒能獲得基地援助,但好消息是編號02忽然橫插一腳說會從旁輔助。

  小唯最先看向繼業,這二人在學院時私交甚好,但繼業行事古板,勸說他配合任務已經費了一番口舌,應該不會再拉人入伙。

  而當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李醒時,一切便有了答案。

  那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很難說兩人背後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PY交易。

  可他究竟用了什麼法子請動這尊大神的呢?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接收到信號的她與玻璃屋內的繼業取得了聯絡。

  股票模擬頁面跳出一個小窗口。

  「確定沒有攝像頭?」

  「我在衛生間,除非這屋子的主人癖好獨特。」

  「你再等等,大概再等五分鐘我就能完全掌控房屋中控系統了,這裡的安保措施嚴密,微型攝像頭密布,在這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繼業扶正滑落的鏡框,在股票窗口的掩護下繼續破譯著程序。

  很快,整個屋子的攝像頭的程序都被他接管,將之前的攝像頭拍攝畫面裁剪並設定循環播放後,他向小唯下達了下一步指令。

  「屋內暫時安全了,現在管家正在三樓整理書房,你現在從衛生間出門左拐走到盡頭去到衣帽間,等待我接下來的指示。」

  小唯照做,脫下高跟鞋徒步走到衣帽間外,與此同時繼業也破開了指紋門禁。

  隨著咔噠一聲脆響,走廊的光順著門縫湧入衣帽間,小唯躡手躡腳探入腦袋,打著微型手電環視屋內,忽然光亮照出一雙人眼。

  瞬間女孩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再定睛一瞧發現只是羅先旭的半身油畫。

  「看見那幅畫了嗎,研究一下,暗門應該就在後面。」

  這句話才剛發出去小唯就已推開畫框。

  並不是她觀察力有多敏銳,畫框一側都被盤得包了漿,只要把手往那兒一放就能摸到開關。

  出乎意料,畫後的暗門並不是什麼高科技驗證門,反而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防爆門。

  「這要靠你自己想辦法。」

  「十二位密碼鎖,難度太高了,我可能要暴力破解。」

  「注意聲響,我幫你留意管家動向。」

  小唯從小包里摸出了神力器物雷電鏡,繼業也把監控畫面轉向三樓的管家。

  但偏偏這個時候玻璃房裡又出了問題。


  羅先旭主動叫停了這場談話。

  「這個項目並非由我提議,應該是公司下屬傳達意思的時候出現了失誤,對此我感到抱歉,但這場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羅先旭實在是受不了魏苒的沉默,為了弄清楚對方在想什麼他決驅逐這群傢伙。

  但魏苒根本不急,李醒他們自己會想辦法留下來的。

  雖然剛剛被李醒搭著肩膀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危機,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他篤定對方只敢打嘴炮,否則為什麼不當著眾人的面戳破身份?

  事實也確如魏苒所料,為了掩護小唯,李醒得繼續牽制羅先旭。

  他當即撂下杯子。

  「我連晚飯都沒吃趕這場約,可不是在這裡聽你顧左右言它,最後來一句一切都是誤會的!」

  「我能理解你的不悅,但談生意不也總是百分百成功,把他當成一次失敗的談判吧,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屋子。」

  羅先旭很堅決,起身揮手,讓出一條通路。

  與此同時主屋內的小唯捏著雷電鏡一拳錘向密碼鎖盤,奔涌的電光貼著周遭牆壁流淌噼啪作響。

  三樓走廊的壁燈滋滋閃跳,捏著雞毛撣子的管家停止清掃,狐疑眨眼,又貼著牆壁聽了聽聲音。

  咚!

  又一聲悶響,電燈閃爍,屋頂的吊燈撒下塵埃。

  眼見管家就要下樓一探究竟,來不及操作的繼業當機立斷閉合了整間屋子的門鎖,並一鍵切斷主屋供電。

  管家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屋內卻霎時間陷入黑暗,電子門鎖在鎖定狀態斷電,一時間管家也無法開啟。

  草坪後別墅陷入漆黑,望見這一幕的魏苒面露竊喜。

  羅先旭是整間屋子裡情報最少的人,還在和李醒因逐客的事爭執不休。

  他不似乎沒有這方面經驗,幾句話就被李醒懟得啞口無言,扶著額頭連連搖頭。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位科隆集團董事長就是個蠢貨,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無動於衷敲擊著鍵盤的繼業身上,立刻像是感知到什麼似地身軀一抖。

  僱主都和人吵翻天了,竟然還坐著一動不動,就連眼皮子也沒抬一下。

  要麼就是定力超群,要麼就是在忙著什麼要緊的事,他猛然想起第三個人,那個去了廁所一刻鐘都沒回來的女人。

  就像是被打翻了調料罐的灶台,恐懼、憤怒、疑惑、悲傷,一瞬間五味情感交織著浮現在臉上,羅先旭先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魏苒。

  「你算計我?!」

  緊接著他又調轉槍口,扭轉的視線中殺意噴薄,死死咬住李醒不放。

  「你究竟是什麼人!!!」

  「如你所見,我只是一個寫小說的,來這兒是談生意,但好像我們都被人給耍了。」如果到這個節骨眼上李醒還沒反應過來那就太蠢了。

  這戲劇性一幕的誕生都是魏苒在背後推波助瀾,但他無所謂,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接近真相的好時機。

  同時羅先旭終於發現主宅燈的熄滅,盛怒之下的他一把扯過繼業的電腦摔了個粉碎,可對方只是面色冷淡地推了把眼鏡。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讓她們調查下去,如果那個女人發現了地下的秘密一切就都完了。

  他沖入冬夜的雨幕中,推開主宅後門,濕漉漉的鞋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污泥印。

  打開衣帽間的門,掀起的油畫,被暴力破解的金屬門仿佛強電流刺激著他的頭皮。

  喉結上下蠕動著,他放慢了腳步,走入了這間存放著他所有秘密的地下室。

  一條陰冷的石穴長廊,長得仿佛漫無邊際,充斥著潮濕的霉味,水蒸氣在洞頂凝結,懸掛著晃悠著滴落,滑入後脖頸。

  長廊盡頭豁然洞開。

  沒有門,只有一個不規則的拱形缺口,像被什麼東西徒手撕開,冷白色的水霧從缺口裡漫出來,帶著陳年的香灰和木頭朽爛的氣味。

  羅先旭跨了進去。

  腳下是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階,覆著滑膩的暗色苔蘚。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的空腔。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光亮照亮了腳下的廟宇。

  老城隍廟就這麼蜷縮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


  廟很小,正殿幾乎貼著洞壁。瓦片大半殘缺,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椽子。飛檐的輪廓早已模糊不清,垂掛著絲絲縷縷的黏膩的絮狀物。

  朱紅色的牆皮幾乎剝落殆盡,剩下小片小片刺眼的暗紅,嵌在霉濕發黑的牆體上,像乾涸的血痂。

  吱嘎——

  他推開了正殿大門,裡面蟄伏著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很清楚裡面藏著什麼,硬著頭皮一腳踏入殿內兩側冒出的火苗在一排殘破的陶燈盞里跳燃起來。

  光最先照亮的是主神位。那裡矗立著一尊巨大的泥塑神像。

  城隍爺的彩繪早已斑駁剝落,露出下面灰黃的泥胎,神像的官帽缺了一半,露出坑窪的頭頂,官袍上黏滿了灰綠色的苔蘚,如同披了一件潮濕的霉衣,一直蔓延到胸口。

  一隻泥塑的手向前微伸,手指卻斷裂了三根,斷口處參差不齊。

  神像下方是歪斜的供桌,空無一物,供桌後的爐鼎內香灰塵滿溢。

  鎮壓污太歲桃木劍本該插在其中。

  「別藏了,快出來,把劍還給我!!!!」

  「這東西不能亂碰,你把它放出來,會死很多人!」

  「我知道你們是DPRA的人,我可以認罪,求求你,你們不知道這東西在鎮壓著什麼東西!!!它不是你們能對付得了的!!」

  羅先旭高聲呼喊著,回應他的卻只有泥塑僵硬的俯視。

  不知過了多久,泥塑後走出人影。

  是小唯,懷中抱著污太歲鎮物。

  老人說那東西是一柄沾了道士心頭血的桃木劍,但平心而論,這東西除了造型外和木劍根本無關。

  那是一件精密的機械造物。

  劍柄是某種啞光的深灰色合金,刻著防滑的細密紋路,三條拇指粗細的銀灰色軟管從劍柄末端延伸出來,沿著劍身兩側和背脊攀附而上,軟管外殼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看似柔軟,卻隱隱能看見內部有規律地、極其輕微地搏動著,仿佛正向著劍身輸送著某種能量。

  劍身長約三尺,並非木材,而是某種暗沉的合金,打磨得並不光亮,在吸收了燭火光芒後反而顯得更為深邃。

  劍身中央一道凹槽貫穿首尾,其中鑲嵌一根半透明的管狀物,管內充盈著粘稠的螢光綠色液體。

  小唯在看見這柄機械劍時也傻了眼,這和她以為的故事相差甚遠,但她沒忘記自己的職責。

  疑慮先拋到一邊,先想辦法控制住嫌疑人。

  「對,就是它,把它給我!!!」

  羅先旭激動招手,小唯抱著劍退後一步,眼中流露厭棄神色

  「為什麼不願意交給我,你不會以為憑DPRA這種三流組織能夠破譯這其中的科技吧,還是你覺得只要捏著鎮物就能找到污太歲?」

  「沒錯……我是借著污太歲發了大財,但那又怎麼樣,這他娘的都是我應該得的!!!!當我和師父行走世間鎮壓邪祟之時,你們的爺爺還沒有生下來,你一個後輩有什麼資格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

  也許是小唯的眼神觸痛了他,羅先旭一把扯下人皮面具。

  燭台的火星飄向角落,點燃了油燈。

  火光照亮了一老一少兩尊道士石像,小唯瞥了一眼小道士塑像,又對比了下羅先旭的臉。

  二人骨相極似,如果遮擋住眉心那可怖的青紫色印痕,幾乎可以說是同一張臉。

  她這才醒悟,原來羅先旭竟是百餘年前封印污太歲的小道士。

  「對嘛!這個眼神才像話,要記得我,要敬畏我,這座城能夠香火存續都是因為我,是我封印了污太歲!你們現代人常說要從功過兩方面評價歷史人物,那你告訴我,在我的功勞面前,死的那些人是不是不足掛齒?」

  小唯的嘴唇抖了抖。

  「所以你承認是你殺的人?程熠,還有他父母,以及那些死在老廣場的人。」

  「我有什麼辦法,靈體集錄裝置……就是你手裡的東西,它的能量幾乎耗盡,為了繼續控制……不,是鎮壓!為了鎮壓污太歲我只能這麼做!!!!!」

  羅先旭衝著小唯嘮叨了一大堆,但目光卻始終緊盯城隍神。

  「不要再解釋。羅先旭,你被捕了。」

  小唯打斷了男人的自言自語,她不想再聽下去,聽那些令人噁心作嘔的辯解。

  「解釋,你以為我說的這些話都在和你解釋?你也配,靠著落伍科技與過時的神力器物,你們這群可憐人甚至沒有資格觸碰世界真相,更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羅先旭伸出手,小唯手中的機械劍開始震顫,迸發嗡嗡劍鳴。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下靈體集錄裝置,否則我以強力催動封印破除,污太歲出山,你也要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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