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虎
當他注意到異常時，它們也停下了腳步。
就像是受到磁鐵吸引的鐵球，它們轉動頭顱，整齊劃一地將目光投向李醒。
在沉默目光鎖定下，李醒屏息朝著走廊退去，忽然大吼著推開人群撒腿狂奔。
他不知道該去哪，逃跑僅僅是出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走廊中只剩安全通道指示牌綠光閃爍。
急促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中衝撞迴蕩。
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可很快和諧的韻律中開始湧出嘈音，像是水泥在攪拌車內翻滾，又像是煮乾的湯汁在鍋內哀嚎，這些聲音來自身後，正以高速逼近。
李醒匆忙回頭，一片黑暗。
老實說，他寧可被面目猙獰的活死人突臉，又或者是被一席紅衣的阿飄鎖頭掐喉。
未知帶來最深切的恐懼，如果可以，他寧可一睹身後詭異的真容。
很快他就如願了，第二次回眸時，安全通道標誌的綠光照亮了那東西。
是一團「人潮」。
這麼說或許很抽象，但李醒一時間還真找不出更好的詞語來概括。
濕乎軟爛的泥漿正在迅速淹沒整條走廊，就像是從「眺望酒店」電梯中湧出的血水，唯一的區別是組成它的是一具具「人體」。
濕滑軟爛的軀體摩擦著擠壓著，像一股用血肉攪成的泥石流，正迅速淹沒整條走廊。
它們並不是在奔跑，而是在翻滾蠕動。肢體像被抽去了骨骼，在奔涌間翻轉纏繞，在空中揮舞。
一張張充滿彈性的面龐時而被拉成詭異的長條，時而被擠成滑稽的扁餅。
李醒後悔了，他不該回頭的。
恰在此時，兜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前輩」發來的消息。
信息內容言簡意賅——到我這來！
與此同時，走廊中央閃起一束深藍色光芒。
蠕動聲極速逼近，李醒別無選擇，哪怕藍光是鮟鱇的釣餌。
朝光芒縱身一躍，他頂開房門撲進屋內，粘稠人潮緊隨其後，卻被暴力關合的大門拒之門外。
一張扭曲的人臉被卡在門縫中，左右抻伸著腦袋，下一秒卻被一股無名藍火灼成飄散的粉末。
驚魂未定的李醒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刺目藍光的筆記本上。
他又回到了那間詭異的屋子。
「我告訴過你，帶著這本筆記，它能保護你！現在抓住它。」
筆記翻開一頁，燃著熊熊烈焰的文字躍然紙上。
李醒愣在原地，劇情的發展已經超出理解，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拜訪同行的。
咚——！
背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在李醒驚愕的瞳孔中，防爆門像是氣球般膨脹，夾雜著鋼鐵扭曲的巨大噪聲在催促著他儘快做出選擇。
他伸出了手，朝著那本冒著不祥藍光的筆記本。
在手指觸及的一剎那，一簇藍色的火焰像是被驚擾的蟑螂，順著指尖攀上並迅速蔓延周身。
啊——！
尖叫。
瞬間高溫融化眼球，灼熱的氣息順著呼吸道燒毀了五臟六腑，被劇痛吞沒理性的李醒抱頭翻滾尖嚎。
意識飄忽消散之際，腦中突兀地冒出一個極具識別性的男中音，柔順絲滑中略帶沙啞。
「深呼吸，沒你想像得那麼痛苦，意識與物質可以相互作用。」
意識？
物質！
這兩個詞能從詭異的口中聽到則是夠諷刺的。
李醒的思緒有了些許偏移，而神奇的是，就在他分心的剎那，疼痛感仿佛正從身肉體剝離。
但僅僅是一瞬間，當意識回落，劇痛捲土重來。
見識成效的他開始遵循聲音的指引調整呼吸，灼燒的痛覺也果真奇蹟般從肉身剝落，就像是一桶冰水迎頭澆下，滋潤著他千瘡百孔的肉體。
「現在睜開眼。」
聲音再度響起。
李醒照做，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圍繞著他的詭異身影。
它們將本就狹窄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有的身形巨碩，即便蜷縮身子縮在角落依舊需要李醒仰視，有的則像是貓鼬匍匐蜷縮腳下。
唯一共同點是，它們看著都像是影子，內核昏暗模糊，周身則縈繞著飄搖的藍焰。
正當李醒一時間不知是好時，離他最近的一具瘦長枯乾的身影率先有了動作。
它伸出手指，緩慢地觸碰了他的鼻尖，隨即搖著頭轉身，身軀爆裂化為火星消散。
緊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每一位接觸的方式都有不同，或是用巨大黏膩的舌頭舔舐，或是用肢體觸碰，但無一例外，在接觸之後都選擇了碎裂。
直到屋內還剩下最後一簇藍火。
看外形輪廓它像是一隻大型貓科動物，李醒的目光落那雙巨大的前掌上，也許是老虎也不一定。
與之前每一位接觸者都不同，老虎圍繞著他轉了一圈，低頭聞了聞，最後搖晃著大腦袋在胸口蹭了兩下。
「是否做奸犯惡……」
老虎的忽然開口令李醒一時愣住。
「是否作奸犯惡！」
它又問了一遍，伴隨著粗野低沉的虎哮，虎首的藍焰迸射炸裂。
李醒的雙眸中映出一具猙毛齜牙的黑面虎首。
粗壯蓬亂鬃毛炸開，交錯的犬牙搭配著額間皮肉壓迫出的褶皺，比起虎首更像惡鬼獰面。
「沒有。」
李醒的回答擲地有聲。不知為什麼，他在猙獰的虎面中感受到的不是恐懼，反而是浩然恢宏的正氣。
聞言虎面收攏了鬃毛沒入火焰中，而老虎的身軀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分化為兩團火焰鑽入李醒眼中。
屋外的騷動仍在繼續，膨脹的防盜門被撕開一條裂縫，扭曲的手足順著裂縫滲入，在烈焰中被灼燒爆裂，前赴後繼劈啪作響。
終於鐵門在巨響中坍塌，蠕動的人潮蜂擁而入。
但它們要面對的卻是趴伏在客廳圓桌上的李醒。
周身皆被藍焰包覆，張牙舞爪的火舌舔舐著扭曲的空氣，在牆壁上投下碩大的黑虎剪影。
感受到異物侵入，他抖擻脊背伸了個懶腰，雙手撐著桌面爬下，閃爍著火焰的雙眸死死盯著門邊蠕動的「人潮」。
下山虎的強大的威懾力逼迫著異物一點點退回門外。
可被黑虎附身的李醒似乎不想放過它們。
喉嚨中發出斷續的低吼，在與異物們相視對峙幾秒後，壓低了身軀。
就像是受到磁鐵吸引的鐵球，它們轉動頭顱，整齊劃一地將目光投向李醒。
在沉默目光鎖定下，李醒屏息朝著走廊退去，忽然大吼著推開人群撒腿狂奔。
他不知道該去哪，逃跑僅僅是出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走廊中只剩安全通道指示牌綠光閃爍。
急促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中衝撞迴蕩。
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可很快和諧的韻律中開始湧出嘈音，像是水泥在攪拌車內翻滾，又像是煮乾的湯汁在鍋內哀嚎，這些聲音來自身後，正以高速逼近。
李醒匆忙回頭，一片黑暗。
老實說，他寧可被面目猙獰的活死人突臉，又或者是被一席紅衣的阿飄鎖頭掐喉。
未知帶來最深切的恐懼，如果可以，他寧可一睹身後詭異的真容。
很快他就如願了，第二次回眸時，安全通道標誌的綠光照亮了那東西。
是一團「人潮」。
這麼說或許很抽象，但李醒一時間還真找不出更好的詞語來概括。
濕乎軟爛的泥漿正在迅速淹沒整條走廊，就像是從「眺望酒店」電梯中湧出的血水，唯一的區別是組成它的是一具具「人體」。
濕滑軟爛的軀體摩擦著擠壓著，像一股用血肉攪成的泥石流，正迅速淹沒整條走廊。
它們並不是在奔跑，而是在翻滾蠕動。肢體像被抽去了骨骼，在奔涌間翻轉纏繞，在空中揮舞。
一張張充滿彈性的面龐時而被拉成詭異的長條，時而被擠成滑稽的扁餅。
李醒後悔了，他不該回頭的。
恰在此時，兜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前輩」發來的消息。
信息內容言簡意賅——到我這來！
與此同時，走廊中央閃起一束深藍色光芒。
蠕動聲極速逼近，李醒別無選擇，哪怕藍光是鮟鱇的釣餌。
朝光芒縱身一躍，他頂開房門撲進屋內，粘稠人潮緊隨其後，卻被暴力關合的大門拒之門外。
一張扭曲的人臉被卡在門縫中，左右抻伸著腦袋，下一秒卻被一股無名藍火灼成飄散的粉末。
驚魂未定的李醒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刺目藍光的筆記本上。
他又回到了那間詭異的屋子。
「我告訴過你，帶著這本筆記，它能保護你！現在抓住它。」
筆記翻開一頁，燃著熊熊烈焰的文字躍然紙上。
李醒愣在原地，劇情的發展已經超出理解，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拜訪同行的。
咚——！
背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在李醒驚愕的瞳孔中，防爆門像是氣球般膨脹，夾雜著鋼鐵扭曲的巨大噪聲在催促著他儘快做出選擇。
他伸出了手，朝著那本冒著不祥藍光的筆記本。
在手指觸及的一剎那，一簇藍色的火焰像是被驚擾的蟑螂，順著指尖攀上並迅速蔓延周身。
啊——！
尖叫。
瞬間高溫融化眼球，灼熱的氣息順著呼吸道燒毀了五臟六腑，被劇痛吞沒理性的李醒抱頭翻滾尖嚎。
意識飄忽消散之際，腦中突兀地冒出一個極具識別性的男中音，柔順絲滑中略帶沙啞。
「深呼吸，沒你想像得那麼痛苦，意識與物質可以相互作用。」
意識？
物質！
這兩個詞能從詭異的口中聽到則是夠諷刺的。
李醒的思緒有了些許偏移，而神奇的是，就在他分心的剎那，疼痛感仿佛正從身肉體剝離。
但僅僅是一瞬間，當意識回落，劇痛捲土重來。
見識成效的他開始遵循聲音的指引調整呼吸，灼燒的痛覺也果真奇蹟般從肉身剝落，就像是一桶冰水迎頭澆下，滋潤著他千瘡百孔的肉體。
「現在睜開眼。」
聲音再度響起。
李醒照做，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圍繞著他的詭異身影。
它們將本就狹窄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有的身形巨碩，即便蜷縮身子縮在角落依舊需要李醒仰視，有的則像是貓鼬匍匐蜷縮腳下。
唯一共同點是，它們看著都像是影子，內核昏暗模糊，周身則縈繞著飄搖的藍焰。
正當李醒一時間不知是好時，離他最近的一具瘦長枯乾的身影率先有了動作。
它伸出手指，緩慢地觸碰了他的鼻尖，隨即搖著頭轉身，身軀爆裂化為火星消散。
緊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每一位接觸的方式都有不同，或是用巨大黏膩的舌頭舔舐，或是用肢體觸碰，但無一例外，在接觸之後都選擇了碎裂。
直到屋內還剩下最後一簇藍火。
看外形輪廓它像是一隻大型貓科動物，李醒的目光落那雙巨大的前掌上，也許是老虎也不一定。
與之前每一位接觸者都不同，老虎圍繞著他轉了一圈，低頭聞了聞，最後搖晃著大腦袋在胸口蹭了兩下。
「是否做奸犯惡……」
老虎的忽然開口令李醒一時愣住。
「是否作奸犯惡！」
它又問了一遍，伴隨著粗野低沉的虎哮，虎首的藍焰迸射炸裂。
李醒的雙眸中映出一具猙毛齜牙的黑面虎首。
粗壯蓬亂鬃毛炸開，交錯的犬牙搭配著額間皮肉壓迫出的褶皺，比起虎首更像惡鬼獰面。
「沒有。」
李醒的回答擲地有聲。不知為什麼，他在猙獰的虎面中感受到的不是恐懼，反而是浩然恢宏的正氣。
聞言虎面收攏了鬃毛沒入火焰中，而老虎的身軀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分化為兩團火焰鑽入李醒眼中。
屋外的騷動仍在繼續，膨脹的防盜門被撕開一條裂縫，扭曲的手足順著裂縫滲入，在烈焰中被灼燒爆裂，前赴後繼劈啪作響。
終於鐵門在巨響中坍塌，蠕動的人潮蜂擁而入。
但它們要面對的卻是趴伏在客廳圓桌上的李醒。
周身皆被藍焰包覆，張牙舞爪的火舌舔舐著扭曲的空氣，在牆壁上投下碩大的黑虎剪影。
感受到異物侵入，他抖擻脊背伸了個懶腰，雙手撐著桌面爬下，閃爍著火焰的雙眸死死盯著門邊蠕動的「人潮」。
下山虎的強大的威懾力逼迫著異物一點點退回門外。
可被黑虎附身的李醒似乎不想放過它們。
喉嚨中發出斷續的低吼，在與異物們相視對峙幾秒後，壓低了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