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有了,危機算是暫時得到了解決。

  只是光弄到這點錢,是遠遠不夠的。

  真正要想改變命運,就必須獲得強大的力量。

  陸離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眉頭緊鎖。

  賭坊只能去一次,一次得手是僥倖,接下來,必然會引起警覺。

  再去光顧,風險太大,動靜鬧大了,引來官府或者更厲害的人物注意,明顯得不償失。

  所以接下來的重心,必然是要放在武道上面。

  根據原主的記憶,黑山縣城內,教授武藝的地方有幾處。

  最正規的,無疑是各大武館。

  可是武館這種地方對他這種泥瓦巷的窮小子來說,門檻太過於高昂。

  哪怕是冒險拿了一筆橫財,同樣也無法支付那高昂的費用。

  更別說後面還有打熬身體所需的藥膳、肉食,那更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那麼捨去武館這個選項外,剩下能選的,便是曾經闖出過名頭的武人了。

  這些武人大多數年長力衰,又暗傷纏身,難以在江湖上討口食,往往便會選擇開設私人武院,收徒授藝,遠沒武館那么正經,但是價格相對便宜,只是水平參差不齊,能否學到真本事全憑運氣。

  自己手上的銀錢,用來初期拜師和短暫的花銷是完全足夠的。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肯定是以後再說。

  「必須選擇性價比最高的途徑。」

  陸離暗忖心中已然有了人選,而後看向那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

  「我的優勢,在於它……」

  陸離意念微動,黑影如臂使指,在腳下悄然流轉。

  「它能吞噬生機反饋於我,這或許能極大彌補肉食營養的不足,加速我的身體打熬過程。」

  這意味著,他可能不需要像常人那樣消耗大量的肉食藥膳來補充氣血。

  那麼,選擇武人的關鍵,就在於能否學到真功夫,以及……地方的背景是否夠硬,能否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庇護,避免一些黑幫勢力的騷擾。

  「黑煞門……」

  陸離回憶著相關信息。

  門主據說曾是邊軍退役的什長,有幾分真本事,而且與縣衙的捕頭有些交情,等閒勢力不敢輕易招惹。

  學費在一眾武院中也不便宜,但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決定了目標,陸離將錢財仔細藏好,只留出部分銅錢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草堆上,已然睡去的痴傻母親,而後閉上眼開始休息。

  「活下去……然後,活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陸離便起身了。

  按照老樣子熬煮了一些糙米粥,餵母親吃完,然後便仔細鎖好破木門,揣著銀錢,朝著記憶中黑煞門的方向走去。

  黑山縣城分為內城和外城。

  內城是衙門、富戶和主要商業區所在,青石鋪路,店鋪林立。

  而外城,尤其是泥瓦巷所在的西外城,則是貧民窟,髒亂破敗。

  黑煞門位於內城與外城交界處的一條街上,門面不算很大,但門口矗立著兩尊石鎖,刷著黑漆的牌匾上「黑煞門」三個大字遒勁有力,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此時時辰尚早,但裡面已經傳來了呼喝之聲,顯然是弟子們在晨練。

  陸離在門口躊躇片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入門是一個不小的院子,青磚鋪地,十幾名穿著統一灰色短打的青年男子正在一名精壯教習的帶領下練習拳腳,動作整齊,呼喝有聲,帶著一股陽剛之氣。

  陸離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

  他這一身破舊打扮,與武館內的氛圍格格不入。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小子,來這幹什麼的?」

  陸離壓下心中的一絲緊張,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這位大人,我是來拜師學藝。」

  「拜師?」

  男子上下打量著他:「哪裡人,多大年紀?這裡的規矩知道嗎?學費每月一兩半銀子,一次至少交三個月。」


  「在下陸離,泥瓦巷人,今年十六,久聞黑煞門威名,特來拜師。」

  陸離沒有遲疑,從懷裡取出早就準備好銀子,雙手奉上。

  男人接過銀子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陸離。

  「行,跟我來吧。」

  說著,便將陸離帶到一個坐在太師椅的老者面前。

  「師父,來拜師的。」

  陸離看向老人,只見這老者約莫六十上下年紀,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褐色勁裝,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乾瘦,但坐在那裡,一雙眼睛半開半闔,自有精光隱現。

  此人正是黑煞門門主,周遠山。

  周遠山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掃向陸離,片刻沉默後,才緩緩開口:「多大了?」

  「十六。」

  陸離如實回答,這具身體的年齡確實如此。

  「十六……筋骨已經有些定型了,起步晚了些。」

  周遠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以前可曾打過熬過身體?」

  「回師父,沒有正式練過,只是……為討生活,有把子力氣。」

  陸離直言,原主在泥瓦巷掙扎求存,搬運重物是常事,身體底子比尋常貧家少年稍好,但也僅此而已。

  周遠山微微頷首,對那精瘦男子道:「秦良,帶他去測測力,看看根骨。」

  「是,師父。」

  秦良應了一聲,對陸離示意:「跟我來。」

  院子角落放著石鎖和石擔。秦良指著一個看起來最小的,大約五十斤重的石鎖:「試試這個,提起來,走幾步。」

  這顯然是最基本的測試。

  若連五十斤都提不動,那根本談不上練武。

  院中其他正在練拳的弟子,雖然動作未停,但眼角的餘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這邊,帶著幾分好奇。

  陸離深吸一口氣,沒有多餘動作,走到石鎖前,彎腰,探手,握住石鎖的把手。

  他並未感覺多麼沉重,腰背發力,低喝一聲,輕鬆便將石鎖提離地面,甚至還能平穩地走上幾步。

  「嗯,力氣尚可。」

  秦良不置可否,又指著一個約莫八十斤的石鎖,「再試試這個。」

  陸離再次發力,這次明顯感覺到了重量,手臂青筋微微凸起,但依舊成功提起,雖然無法像之前那樣行走,但站穩沒問題。

  這下,周圍那些目光中的輕視稍微收斂了一些。

  十六歲,未經打熬,能提起八十斤石鎖,在這貧民子弟中,算是不錯的胚子了。

  秦良看向周遠山。

  後者目光落在陸離身上淡淡道:「根骨尋常,不過力氣倒是比尋常同齡人大些,看來是吃苦吃出來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陸離,我黑煞門的規矩,秦良想必已與你說過,既然你交得銀子,我便收你入門,但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頭。」

  「師父請講。」陸離恭敬道。

  「第一,入我門下,需守規矩,尊師重道,不得欺壓良善,但若有人欺上門來,也休要墮了我黑煞門的名頭。」

  「第二,武道艱辛,非一蹴而就。打熬筋骨,錘鍊氣血,其間苦楚,非意志不堅者所能承受。你若怕苦怕累,現在便可拿著銀子離開。」

  「第三,師徒緣分,有深有淺。我傳你基礎法門,能練到何種地步,看你自身努力與造化。若你勤奮不輟,確有天賦,我自會傳授更深技藝。若你怠惰不堪,三月之後,便請自便,學費不退。」

  周遠山的話語直接而冷酷,就差沒直接點明這只是一場交易了。

  一個交錢,一個授藝,僅此而已,除非能在武道上高歌猛進,展露天賦。

  不過這對陸離而言,已是眼下能得到的最好機會。

  他毫不猶豫,躬身應道:「弟子明白!定當謹遵師命,刻苦用功,絕不半途而廢!」

  周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如此,便去換上身衣服,跟著練吧。秦良,他就交給你了,從最基礎的站樁開始。」

  「是,師父。」

  秦良應下,對陸離道:「跟我去領練功服,然後到院子裡來。」


  陸離壓下心中的一絲激動,再次向周遠山行了一禮,跟著秦良走向側屋。

  側屋是雜物房,秦良從裡面取出一套粗布衣裳,交給了陸離。

  「換上吧,以後你就是我師弟了,咱們這規矩不多,大多數人來練武,只是求個安身立命的飯碗,只要能練出點本事,餬口掙碗飯吃總比普通人家要容易一些。來,我帶你四處轉轉,認認地方。」

  說著,秦良便帶著陸離不算大大院子裡轉了轉。

  前院是練武的場所,後院則是師父的居所,除此之外,庫房、膳堂、浴房一應俱全。

  更讓陸離驚喜的是,這裡竟然還管飯!

  雖然只是糙米飯,並無肉食,卻也同樣極為難得了。

  等逛完了黑煞門,陸離便在秦良的教導下,開始了樁功的練習。

  黑煞門的樁功,名為混元樁。

  在秦良的教導下,陸離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雙腳與肩同寬,微微下蹲,含胸拔背,雙臂虛抱於前,要求看似簡單,實則對全身肌肉和氣息都有細微要求。

  「站樁是根基,能壯氣血,穩下盤,需每日先站一個時辰!」

  剛開始的時候,陸離還沒覺得什麼,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感覺雙腿發酸發顫,額頭見汗。

  他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硬撐,一個時辰下來,雙腿如同灌了鉛,渾身被汗水濕透。

  等站樁結束後,下午則是練習基礎的打法招式,一天下來,陸離累得幾乎散架,但晚上那頓管飽的糙米飯,他足足吃了三大碗,感覺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吃飽後,眼見天色已經不早,陸離正打算回去。

  秦良卻是在此刻喊住了他。

  「陸師弟,你是新人,估計也是第一次接觸武道,所以有些事我得和你說一聲,武院雖然管飽,但光吃糙米也不行,武道修行,光是苦練還不夠,須知窮文富武,打熬身體,消耗極大,若無進補,長久下去,氣血必然虧空,不僅難以寸進,還可能傷了根基,這點你需要謹記。」

  陸離心頭一凜,知道秦良這是好意提醒,這也是所有貧寒武者繞不開的難題。

  他恭聲道:「多謝師兄指點,小弟明白,不過小弟尚有一些疑惑,不知師兄能否幫忙解惑?」

  「你說。」

  「不知這練武是否有什麼境界上的劃分?」

  秦良聞言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能沉得住氣不問,也好,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和你說說,不過師兄我也是才疏學淺,對於武道上的關隘,都是從師父那裡聽來的。」

  他略一沉吟,組織了下語言,開口道:

  「武道修行,說起來玄奧,但歸根結底,都是蓄養氣血,打熬筋骨,壯大這一身血肉皮囊,根據師父平日教導以及江湖上普遍的說法,大致可以劃分為幾個關隘。」

  「第一個關隘,名為練,也就是你現在做的這些。」

  「不管是站樁還是練力亦或是擊打,目的都是為了在蓄養氣血的過程中,練出一股勁來。」

  「一旦生出勁力,舉手投足威力大增,等閒十幾個壯漢近不得身,在縣衙里當個捕快,或是給富戶做個護院頭目,都綽綽有餘了。」

  說著,秦良指了指院子裡的其他人。

  「大部分人都是衝著這個階段來的,只為了能練出一股勁,去尋找更好的活計。」

  陸離同樣掃了這些人一眼,心中明白,這是絕大多數窮苦人家出身的選擇,畢竟練武這種事情,並不是僅僅只靠苦練就能成的,天賦和努力也缺一不可。

  但窮人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和金錢去蹉跎,故而許多人往往在練出了一些門道之後,便會選擇投身富戶或是鏢局找份能養活自己和家人的差事。

  「那後面呢?」陸離追問道。

  「練之後,便是要養了。」

  說到這裡,秦良的神色鄭重了幾分。

  「養什麼?自然養的是氣血,血為武道之基,也是性命之根,血盈則勁生,所以這個階段,需要大量寶藥滋養,養出體內真血,一但能養出真血,便是力大無窮,能徒手搏殺虎豹,即便是遇到邪……總之,這等人物,在整個黑山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