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普拉特的另一面,辣妹與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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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普拉特的另一面,辣妹與帥哥

  1月28號,周五早晨,馬丁的林肯大陸車駛過南區熟悉的街道,駛向21分局。

  周四沒什麼太多值得說的,唯獨有一件事:昨晚他和凱蒂吃了一頓燭光晚宴,在一家小義大利餐館,桌子很小,蠟燭很短,但食物不錯,紅酒也還可以。

  然後還有從十點到凌晨兩點三個多小時的雨打芭蕉。

  凱蒂向馬丁展示了自己最近迷上了某種印度瑜伽的變體,動作柔韌得驚人,像是沒有骨頭。

  所以今天早晨,馬丁是從凱蒂的公寓出發的。

  他沖完澡後,凱蒂還在睡,金髮鋪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馬丁走時沒叫醒她。

  漢克昨晚給他發了簡訊,說有事情讓他幫忙,是關於他兒子賈斯丁工作的事,讓他今天到分局。

  馬丁回復了「收到」,沒多問。

  在南區,有些事在電話里說不如當面說,有些事當面說不如根本不說。

  上午10:12,馬丁把車停在21分局前。

  他關掉引擎,在車裡坐了幾秒,看著分局那棟紅磚建築。

  門口的台階上,伯吉斯正在和三個女孩說話。

  三個女孩,馬丁眯起眼睛。

  她們都穿著時髦的冬裝,修身的大衣,緊身牛仔褲,靴子擦得鋥亮。其中兩個是黑髮,一個是金髮。

  身材曼妙,是那種精心鍛鍊、精心飲食、精心維持出來的曲線。

  站姿也很講究,重心在一條腿上,臀部微微突出,像是隨時準備拍照。

  空姐,馬丁腦子裡跳出這個詞。

  那種姿態,那種打扮,那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的職業感。

  其中一個金髮女孩,正笑著拍伯吉斯的肩膀,動作親密得像老友。

  「別抓我們哦,警官大人!」

  她開著玩笑,聲音清脆,帶著點南方口音。

  伯吉斯顯得很激動。

  她今天沒穿警服外套,只穿了深藍色的襯衫和戰術背心,但看起來比平時放鬆得多。

  她高興地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形。

  「Ohmy god,你們來芝加哥了!」

  她手舞足蹈地走下台階,張開雙臂,和三個女孩接連擁抱。

  擁抱時,馬丁看到伯吉斯閉了閉眼睛,像是回到了什麼美好的過去。

  「你怎麼樣?」金髮女孩問道,手還搭在伯吉斯肩膀上。

  「很好,很好,」伯吉斯說,聲音里滿是興奮。

  「Ohmygod,來吧,我帶你們參觀一下。讓你們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三個女孩異口同聲地說:「當然好,讓我們走吧。」

  她們的聲音合在一起,像某種訓練有素的合唱。

  這時,阿特沃特從巡邏車裡走出來。

  他嘴裡叼著一個甜甜圈,糖霜已經沾到嘴角。

  他看到三個女孩,眼睛立刻瞪大了。

  他咬住嘴唇,賊頭賊腦地打量著三個空姐,目光從臉掃到胸,從胸掃到腿,再從腿掃回臉。

  但三個女孩似乎習慣了,或者根本沒注意到。

  她們跟著伯吉斯的腳步,正要邁進警局大門。

  阿特沃特突然插嘴,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大家好!我是凱文·阿特沃特,南區最好的巡警,沒有之一!」

  他走到三個女孩面前,動作快得像撲食的貓。

  伯吉斯無奈地回頭,翻了個白眼,但臉上還是帶著笑。

  「海莉,吉納維芙,薇拉,」伯吉斯介紹道,手指依次點過三個女孩,兩個黑髮的分別是海莉和薇拉,金髮的是吉納維芙。

  「這是我的搭檔。」

  阿特沃特不等她詳細介紹完,就伸手和三個女孩一一握手。

  「我一直在照顧她,」阿特沃特大言不慚地說,拇指朝伯吉斯的方向比了比,「你知道的,菜鳥總是需要老鳥帶。」

  金髮女孩吉納維芙笑了,「那還用說,」她說,聲音裡帶著點調侃。、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是個可靠的人。」

  阿特沃特聽到了後得意地笑了笑,胸膛都挺高了幾分。

  他低聲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走近的馬丁聽到:「哦,辣妹啊————」

  這時,馬丁也走了過來。

  他步子不緊不慢,黑色夾克的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灰色T恤。

  三個空姐剛剛走過阿特沃特,瞬間注意到了馬丁。

  她們的動作同時停頓了半秒。

  就像三隻鳥突然聽到什麼動靜,同時轉頭。

  吉納維芙最先反應過來,她的眼睛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她用手肘輕輕撞了旁邊的海莉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O0h my god——————你們看到沒?」

  海莉也轉過頭,眼睛在馬丁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向薇拉。

  三個女孩交換了一個眼神。

  薇拉舔了舔嘴唇,聲音更低了,幾乎像耳語:「絕對的帥哥————我的天,這什麼級別的?」

  「電影明星級別,」吉納維芙低聲說,眼睛沒離開馬丁的臉。

  「不,比電影明星更————真實。你懂我意思嗎?沒有那種塑料感。」

  她們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肩膀靠在一起,像是分享什麼重大秘密。

  手指無意識地整理頭髮,拉直衣角,調整站姿,整套動作流暢自然,熟練極了。

  看到了馬丁,伯吉斯不像剛才那樣隨意。

  她清了清嗓子,站直了些,聲音變得正式:「馬丁,這是我的朋友。我們以前一起工作的空姐。」

  她頓了頓,依次介紹:「海莉,吉納維芙,薇拉。

  這是馬丁·加拉格,我們分局最優秀的警探。」

  三個女孩幾乎是同時伸出手,動作整齊得像閱兵。

  馬丁依次和她們握手。

  握到吉納維芙時,她握得格外緊,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很輕,幾乎像錯覺,但馬丁感覺到了。

  她的笑容也格外燦爛,牙齒白得晃眼,眼睛彎起來,欲望與好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很高興認識你,馬丁,」吉納維芙說,聲音比剛才柔了幾個度。

  「你真的在這裡工作嗎?我是說————你看起來更像應該在好萊塢。」

  她說完,旁邊的海莉和薇拉都笑了,笑聲裡帶著贊同。

  這和她們剛才與阿特沃特握手時的態度截然不同,那時只是禮貌,現在是興趣。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興趣。

  馬丁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很高興認識你們。」

  他的聲音很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他抽回手,看向伯吉斯:「漢克找我,他在樓上嗎?」

  「應該在,你應該還在休假吧?」

  伯吉斯說,眼睛在他和三個女孩之間轉了轉,「你要不要也一起陪我的朋友參觀一下?我是說,既然你在休假————」

  她指了指三個女孩。

  吉納維芙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馬丁。

  「我有事,」馬丁說,語氣沒有迴旋餘地,「下次吧。」

  他朝三個女孩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分局大門。

  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

  三個女孩看著他的背影。

  吉納維芙咬了咬下唇,海莉輕輕嘆了口氣,薇拉則聳了聳肩,像是在說「好吧,至少試過了」。

  阿特沃特站在旁邊,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困惑,再變成了混合著嫉妒的複雜情緒。

  他看了看馬丁的背影,又看了看三個女孩,最後看向伯吉斯,用口型無聲地問:「這不公平!」

  伯吉斯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帶你們參觀。」

  馬丁走進分局大門,沒有立刻上樓。

  他在一樓大廳停了一下,看著伯吉斯帶著三個女孩走進接待區。

  阿特沃特跟在他們身後,還在試圖和女孩們搭話。


  馬丁沒理他,他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駱駝牌香菸。

  他沒點,只是把煙盒在手裡轉動。

  大廳里,伯吉斯笑容滿面地帶著三人走到接待台前,雙手攤開,做了個「請看」的手勢。

  「就是這裡了!」伯吉斯說,聲音裡帶著自豪的情緒。

  「一樓接待大廳。所有報案的人先來這裡,我們記錄,分類,然後分配。」

  三個空姐都環視四周,表情認真得像在參觀博物館。

  吉納維芙最先開口,聲音里滿是讚嘆:「這裡真棒!我是說————比我想像的整潔多了。電視裡的警察局總是又髒又亂。」

  「那是紐約,」伯吉斯笑著說,「芝加哥不一樣。我們是風城,我們連灰塵都吹走。」

  她們都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接待台後面,普拉特正戴著老花鏡查看電腦屏幕上的文件。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什麼表格,她看得很專注,手指在鍵盤上緩慢地敲擊。

  聽到笑聲,她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掛在脖子上。

  她的目光掃過伯吉斯,然後落在三個女孩身上,眉毛微微揚起。

  「這是什麼情況?」普拉特問道。

  伯吉斯立刻站直了些,笑容收斂了一點。

  「警長好,」她說,聲音變得正式,「女士們,這位是接待警長特魯迪·普拉特。她是這裡的————嗯,女王。」

  這個介紹讓普拉特挑了挑左眉。

  伯吉斯沒注意到,她繼續介紹,語氣更熱情了:「這是她的地盤。她處事公正堅決,沒有什麼能逃過她的眼睛。

  真的,你們要是做了什麼壞事,最好別從這扇門進來。」

  三個女孩紛紛向普拉特打招呼:「你好,警長。」「很高興認識你。」「這裡真酷。」

  普拉特看著她們,看了幾秒。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非常輕微。

  「你也逃不過我的眼睛,伯吉斯。」

  普拉特說,聲音還是平的,但底下有某種東西在流動。

  伯吉斯聽到這句,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回接待台前。她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前傾,表情變得懇切:「我只不過想————你知道的,帶朋友們參觀一下。

  她們從達拉斯飛過來,專門來看我的。

  就十幾分鐘,我保證。」

  普拉特沒說話。

  她從旁邊的一疊表格里拿起一個小本子,是開罰單用的執法記錄單,白色的,上面印著芝加哥警察局的徽章。

  她撕下一張,動作乾脆利落,然後把單子遞給伯吉斯。

  「在達菲酒店有人酗酒妨礙治安,」普拉特說,眼睛看著伯吉斯,但餘光掃過三個女孩。

  伯吉斯接過單子,看了一眼,表情垮了下來。

  「達菲酒館有一半的客人都這樣,」她嘟囔道,聲音里滿是失望。

  「真不錯,」普拉特打斷她,聲音里第一次有了點溫度,像是諷刺的溫度。

  「你已經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現在去把那「一半客人」里的肇事者找出來。」

  伯吉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轉身,對三個女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抱歉,姑娘們。我————」

  她沒說完,因為普拉特突然走到了三個女孩面前。

  她比她們都矮一點,但站姿挺拔,氣場強大。

  她雙手叉腰,那個姿勢馬丁見過很多次,通常是她在訓斥某個搞砸了事情的警察。

  但這次不一樣。

  「上午好,女士們,」普拉特說,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有需要幫忙的嗎?你們想要參觀一下21分局嗎?我樂意為你們服務。」

  這句話說完,整個大廳安靜了三秒。

  伯吉斯的嘴巴張開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轉頭看向馬丁,表情里寫滿了「這是什麼情況」。

  阿特沃特也愣住了,他手裡的甜甜圈差點掉在地上。


  三個女孩最先反應過來。

  吉納維芙眨了眨眼,受寵若驚地笑了。

  「真的嗎?警長?那太————太感謝了!」

  普拉特點點頭,「你們知道阿爾卡彭嗎?」

  三個女孩的眼睛同時亮了,她們紛紛點頭,動作快得像小雞啄米。

  海莉甚至激動地捂住了嘴。

  吉納維芙聲音都有點抖了:「他————他來過這裡嗎?

  普拉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每一個名人都來過,」她說,語氣堅定平靜,「艾爾·卡彭,約翰·迪林傑,娃娃臉」納爾遜————」

  她頓了頓,繼續說,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分享秘密:「卡彭在這裡被審訊過三次。」

  三個女孩聽得入迷,她們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普拉特,。

  「我們走吧,」普拉特說,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帶你們看看。真正的歷史,不是旅遊手冊上那種。」

  她轉身,朝走廊走去。

  三個女孩立刻跟上,腳步輕快,臉上全是興奮。

  經過伯吉斯時,她們回頭看了一眼,笑著點頭,眼神里像是在說「你混得真不錯,連警長都給你面子」。

  伯吉斯也笑了,她看著普拉特的背影,又看了看馬丁,最終只是聳了聳肩。

  「走吧,」她對阿特沃特說,揮了揮手中的罰單,「達菲酒館。希望那個混蛋還沒被保安打死。」

  阿特沃特最後看了一眼三個女孩的背影,她們正跟著普拉特走向走廊深處,吉納維芙還回頭看了一眼大廳,但看的不是他,是馬丁的方向。

  他嘆了口氣,跟上了伯吉斯。

  馬丁看著普拉特帶著三個女孩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站了幾秒,然後轉身上樓。

  漢克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門關著,但馬丁還是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粗啞的「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漢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雪茄,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三個菸蒂。

  「關門。」漢克說,眼睛沒從桌上的文件上抬起來。

  馬丁關上門,坐下後。

  漢克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濃密的煙霧。煙霧在陽光下緩緩升騰,旋轉,像有生命的幽靈。

  「賈斯丁今晚出獄。」漢克開口,聲音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

  他頓了頓,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動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情緒也一起按滅。

  然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扔在桌上。

  文件夾很薄,裡面只有幾頁紙。

  「我托人給他找了份工作,」漢克說,手指敲了敲文件夾,「芝加哥交通局,沒什麼技術含量,但穩定,有保險,有退休金。」

  他打開文件夾,翻到第二頁。

  那是一份就業意向書,已經簽了字,蓋了章。

  「但交通局那邊有點麻煩,」漢克說,聲音低了下來,「有一個人在挑這個工作程序的毛病,他叫拉蒙特·格林,以前是南區警察,十年前因為收受賄賂被開除,和我有點過節。」

  他停下,看著馬丁。

  「拉蒙特恨我,」漢克說得很平靜,「恨到寧願丟掉工作也要毀了我兒子的機會。

  他卡住了文件,說賈斯丁的前科不符合道德品質要求」。

  狗屁道德,交通局一半的員工都有前科。」

  馬丁拿起文件夾,翻了翻。

  文件很齊全,手續都合法,但最後一頁有個紅色的印章:「待審核道德評估未通過。」

  「你要我做什麼?」馬丁問,聲音很平靜。

  漢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苦澀地笑了。

  「我老了,馬丁,」漢克說,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不服老,但事實就是事實。

  十年前我能讓拉蒙特滾蛋,但現在————格拉迪沙爾盯著我,整個內務部都他媽在盯著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條縫,看向外面的街道。

  陽光照在他臉上,皺紋在強光下格外深刻。

  「你不一樣,」漢克繼續說,背對著馬丁,「你聰明,你謹慎,你知道怎麼把事情做得————乾淨。

  我的清潔工能力已經過時了,而你早就超過了我不知幾倍。」

  他轉身,眼睛緊盯著馬丁。

  「我需要你讓拉蒙特改變主意,」漢克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不用威脅,不用暴力,不用留下任何把柄。

  說服他,交易他,或者————找到他的把柄,讓他自己退縮。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賈斯丁下周能去交通局報到。」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是從監控錄像里列印出來的,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個中年黑人男性,禿頂,戴眼鏡。

  「這是拉蒙特。

  他每天晚上七點去藍調之家」酒吧,坐在吧檯最右邊的位置,喝波本威士忌加冰,喝三杯,然後回家。

  規律得像鐘錶。」

  馬丁看著照片,看了幾秒。

  「地址?」他問。

  漢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便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西63街118號,藍調之家酒吧。

  「他的住址也在裡面,」漢克補充道,「但我不建議你去家裡。

  他有妻子,兩個孩子————」

  馬丁點點頭。

  他站起來,把照片和便條一起放進口袋。

  「一周時間,」他說,不是詢問,是陳述。

  「一周,」漢克確認,「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賈斯丁的入職文件蓋章。」

  馬丁轉身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時,漢克突然開口:「馬丁。」

  馬丁停下,沒回頭。

  「謝謝,」漢克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馬丁沒說話,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艾琳正好從另一間辦公室出來。

  她看到馬丁,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嘿,今天怎麼過來了?沒有案子啊。」

  「私事,」馬丁說,腳步沒停,「漢克找我幫忙。」

  艾琳跟上他,並肩走著。

  她的香水味很淡,是某種柑橘調,近距離聞到顯得格外清新。

  「賈斯丁的事?」艾琳問,聲音壓低,「我聽說了一些。」

  馬丁看了她一眼。艾琳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真誠的關心。

  「嗯,」馬丁說,沒有否認。

  兩人走到樓梯口。

  艾琳停下,靠在欄杆上,看著馬丁。

  「小心點,」她說,聲音很輕,「漢克————他是個好人,但他惹的麻煩比解決的還多。」

  馬丁看著她。

  艾琳的臉在樓梯間的光線里顯得很柔和,但眼神很堅定。她今天沒化妝,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她昨晚大概又加班了。

  「我知道,」馬丁說。

  他轉身下樓,走出分局大門,走進了芝加哥周五上午的陽光里。

  晚上八點,莫利酒吧已經熱鬧起來。

  馬丁走進來時,伯吉斯、阿特沃特和三個空姐已經在了。

  ——

  他們坐在靠窗的一張大圓桌旁,桌上擺著幾杯啤酒,一盤薯條。

  「馬丁!」伯吉斯看到他,立刻揮手,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

  她已經喝了幾杯了,「過來坐!」

  馬丁走過去,三個女孩同時抬起頭。

  吉納維芙的眼睛最亮,她在馬丁進來的間就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嘿,」馬丁說,在空著的位置坐下,正好在吉納維芙旁邊。

  阿特沃特坐在對面,他已經在和海莉、薇拉熱烈地交談。

  他的聲音很大,手在空中比劃,用的是那種黑人說唱版的語速和節奏,聽起來像是努力顯得很酷,但效果有點滑稽。


  「————所以我說,妹子,在南區當警察就像在鯊魚池裡游泳,但你得假裝自己是條更大的鯊魚!」

  阿特沃特說著,自己先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海莉禮貌地笑了笑,薇拉則低頭喝了口啤酒,眼睛看向別處。

  馬丁坐下後,吉納維芙立刻轉向他,身體微微傾斜,距離拉近到能聞到她的香水味,某種甜膩的花香,混合著酒味。

  「你白天走得好快,」吉納維芙說,聲音比在警局時更柔,更黏,「我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你。」

  她說話時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劃圈,動作很慢,很刻意。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馬丁的臉,眨眼的頻率比平時慢,像是在放慢鏡頭。

  「有事要處理,」馬丁說,語氣平淡。

  他朝酒保招了招手,點了杯啤酒。

  酒很快送來,馬丁喝了一口。

  「伯吉斯說你是警探,」吉納維芙繼續說,身體又靠近了一點,膝蓋在桌子下面輕輕碰到了馬丁的腿,「真的嗎?你這麼年輕。」

  「暫時是的,」馬丁說。

  「暫時?」吉納維芙笑了,笑聲很輕,但很有穿透力。

  「你看起來已經像電影裡的那種硬漢警探了。你知道,沉默,神秘,眼睛像能看透人心————

  」

  她說著,手突然放在馬丁的手臂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無意的觸碰,但停留的時間超過了「無意」的範疇。

  馬丁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向她的臉。

  吉納維芙的表情很專注,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欲望,好奇,或者兩者都有。

  「你在達拉斯工作?」馬丁問,轉移了話題。

  「嗯,美國航空,」吉納維芙說,手沒拿開。

  「飛國內線。芝加哥、紐約、洛杉磯、邁阿密————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醒來,有時候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手指在馬丁手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很孤獨,」她說,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點表演性質的傷感,「漂亮的酒店房間,但總是空的。

  客房服務送來的食物,一個人吃。

  有時候我覺得————我需要一點真實的大東西。你知道我意思嗎?」

  馬丁點點頭,但沒說話,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吉納維芙一直在說話。

  她講她的工作,她的旅行,她在各地遇到的奇怪乘客,她在酒店房間裡看過的無聊電視節目。

  她說得很生動,很有感染力,但馬丁能感覺到,這一切都只是鋪墊。

  阿特沃特那邊進展不太順利。

  他試圖同時和海莉、薇拉調情,但兩個女孩明顯對他興趣不大。

  海莉偶爾會回應幾句,但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馬丁。

  薇拉則乾脆拿出手機,開始發簡訊。

  伯吉斯坐在中間,看看這邊,看看那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她已經喝了三杯啤酒,臉頰泛紅,說話聲音越來越大。

  六點左右,吉納維芙湊到馬丁耳邊。

  她的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廓,呼吸溫熱,帶著啤酒和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這裡好吵,」她低聲說,聲音像絲綢擦過皮膚,「我想去個安靜點的地方。你————

  陪我一下?」

  她說話時,手指在馬丁大腿上輕輕按了一下。

  力道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馬丁看著她。

  吉納維芙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瞳孔放大,嘴唇微微濕潤。

  她的身體語言全部指向一個方向:邀請,直接的,毫不掩飾的邀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好。」

  吉納維芙立刻笑了,那種勝利的笑容。

  她也站起來,對伯吉斯說:「我們去下衛生間,馬上回來。」

  伯吉斯眨了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哦————衛生間」。好的,慢慢來,不著急。」


  阿特沃特看著他們離開,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再變成嫉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

  馬丁和吉納維芙穿過擁擠的酒吧,走向後門。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但吉納維芙沒有去那裡。

  她拉著馬丁的手,直接推開後門,走進酒吧後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她關上門,隔絕了酒吧里的喧鬧。

  巷子裡只有遠處街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還有頭頂一小塊暗紫色的夜空。

  她轉過身,背靠著牆,雙手抓住馬丁的夾克前襟,把他拉向自己。

  「這裡夠安靜了,」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急促的呼吸。

  然後她吻了他。

  「天啊,」她說,聲音沙啞,「這比————比我預想的還好。」

  馬丁整理好衣服,動作很平靜,像剛做完一件日常家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吉納維芙接過,擦了擦臉,然後又笑了。

  「你總是這麼————冷靜嗎?剛剛那樣,然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馬丁沒回答,他看了看手錶,六點四十。

  「該回去了,」他說。

  吉納維芙點點頭,但手還抓著他的手臂。

  「今晚————還有後續嗎?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

  希爾頓,有浴缸,有落地窗,有————」

  「我有事,」馬丁打斷她,「訂婚晚宴,同事的。」

  吉納維芙的表情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哦——————好吧。」

  她頓了頓,手指在馬丁胸口畫了個圈。

  「那————下次?我下周再來芝加哥的時候,周二到周四。」

  「看情況,」馬丁說。

  他拉開門,先走了進去。

  吉納維芙跟在後面,整理著頭髮和衣服。

  回到桌子時,伯吉斯立刻抬起頭,眼睛在他們之間掃來掃去,臉上帶著那種「我懂」

  的笑容。

  阿特沃特則盯著吉納維芙的臉,她的臉頰還泛著潮紅,嘴唇紅腫,頭髮雖然整理過但依然有些凌亂。

  「你們去得真久,」阿特沃特說,聲音裡帶著酸意,「衛生間排隊?」

  吉納維芙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笑了。

  「有點————擁擠。」

  她說話時大腿還在微微顫抖,雖然很輕微,但馬丁看到了。

  她也注意到了馬丁的目光,對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滿是滿足和某種占有欲。

  馬丁沒坐下。

  他對伯吉斯說:「該走了。亞當的訂婚晚宴,你說要一起去。」

  伯吉斯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手錶。「哦,對!該死,我忘了時間。」

  她站起來,抓起外套,「姑娘們,抱歉,我得走了。工作相關的社交活動————你們懂的。」

  三個女孩都點頭。

  吉納維芙看著馬丁,眼睛裡的光暗了一點,但笑容還在。

  「玩得開心,」她說,聲音很輕。

  馬丁點點頭。

  他甚至沒有和吉納維芙告別,只是對三個女孩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伯吉斯匆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回頭揮手:「我很快回來!愛你們!」

  走出酒吧,夜晚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伯吉斯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馬丁,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所以?」她問,眉毛高高揚起,「衛生間之旅怎麼樣?」

  馬丁沒回答,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伯吉斯跟上,笑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哦,別裝了。吉納維芙出來時那樣子————簡直像是剛跑完馬拉松,大腿都在抖。」

  「上車,」馬丁說,拉開駕駛座的門。

  伯吉斯笑著坐進副駕駛座。

  車子啟動,她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酒吧。

  酒吧裡面,吉納維芙坐在桌旁,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手無意識地摸著脖子上的一個紅痕。

  那是馬丁剛才留下的。

  她又點了一杯酒,喝得很慢,眼睛看著門口,手指反覆摸著脖子上的那個痕跡。

  嘴角一直帶著笑,那種滿足的、回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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