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世間竟有這樣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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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眉頭緊鎖,回憶了一下,確實是有這麼回事。嘉安這半年來脾氣越來越壞,動不動就打罵身邊的人,太醫看了無數次,都說是心病,誰也沒往中毒上想。

  沈勵行見皇帝神色鬆動,便接著道:「巧的是,前些日子為了家母的舊疾,微臣特意去江南請了一位隱世的神醫進京。那日神醫給家母診治完,我便想著也帶去給郡主看一看。」

  「當時神醫看過之後,說郡主眼神渙散,恐有隱疾,只是當時並未研究出結果。」

  「直到今日,那神醫才研究出郡主乃是中毒,且方才那一丸藥,正是那神醫研製出克製毒性的藥,說是若遇邪毒入腦,以此藥可暫保清明。」

  皇后和躺在地上的桂嬤嬤對視一眼。

  桂嬤嬤臉色慘白,竟還有意識,緊緊抓著皇后的手,微微搖頭。

  「若是中毒……」皇帝盯著嘉安那張慘白的小臉,沉聲問道,「這是什麼毒?竟能讓人變成這副模樣?」

  「神醫言,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慢性藥。」

  沈勵行拿著剛才那個小瓷瓶。

  「此毒平日裡潛伏在體內,長此以往必然會損毀心智,」

  「一旦發作,中毒者便會喪失理智,力大無窮,只知殺戮,最終徹底淪為一個只會吃人的瘋子。」

  「瘋子」二字一出,嘉安渾身狠狠一抖。

  皇帝聽得也是背脊發涼,目光在嘉安臉上游移,神色晦暗不明。

  「胡太醫。」皇上開口。

  恰在此時,那邊的胡太醫剛給桂嬤嬤包紮完傷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來。

  「微臣在。」

  「你過來。」

  皇帝看向沈勵行手中的瓶子:「既然他說這是解藥,你且看看,這藥到底是個什麼名堂,能不能解毒。」

  「是。」

  胡太醫快步走到沈勵行面前,雙手接過那隻瓷瓶,拔開瓶塞。

  一股子清冽苦澀的藥味瞬間鑽進鼻孔,緊接著便是一股透著寒意的涼氣,激得人天靈蓋都有些發麻。

  胡太醫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放在掌心,湊近了仔細聞了又聞,隨後伸出小指甲蓋,輕輕颳了一點藥粉送入嘴裡。

  只這一口,他那兩條花白的眉毛就擰成了麻花。

  他咂摸了一下嘴,神色變得極為古怪,一會兒瞪大眼睛似乎很是震驚,一會兒又眉頭緊鎖滿臉疑惑,盯著那藥丸像是盯著什麼稀世寶物。

  「如何?」

  皇帝早已等得不耐煩,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龍顏微怒:「讓你驗藥,你對著那藥丸子相什麼面?這東西到底是毒還是藥?能不能治嘉安的病?」

  胡太醫身子一抖,連忙低頭回話。

  「陛下恕罪!」

  他舉著那藥瓶,語氣里滿是糾結:「微臣行醫三十餘載,這藥……微臣確實能分辨出其中幾味藥材。有天山雪蓮清熱,有極地冰蟾鎮痛,還有幾味極為名貴的安神草藥,皆是千金難求。」

  「但是,」胡太醫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羞愧之色,「這裡面有一味主藥,味道極其霸道,入喉辛辣,回味卻甘寒,微臣竟是從未見過,也聞不出來究竟是何物。」

  皇帝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連你也聞不出來?」

  「是。」

  胡太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但這味藥雖然微臣不認得,卻能感覺到它藥性極強,正如沈大人所言,是一味以毒攻毒、強行壓制體內燥熱邪毒的猛藥。方才郡主服下後迅速恢復清明,便是最好的佐證。」

  「也就是說,這藥確實管用,能救嘉安的命?」皇帝抓住了重點。

  「能!」胡太醫篤定道,「不僅能,而且這配方之精妙,簡直是匪夷所思。只是若是換了微臣,那是萬萬不敢下這麼重的虎狼之藥的,可偏偏這藥又被其他的輔藥中和得恰到好處。」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胡太醫可是太醫院院判,平日裡眼高於頂,這滿宮的太醫他沒一個放在眼裡的,今日竟對一瓶來歷不明的藥如此推崇?

  「你身為太醫院之首,竟也有你不識得的藥材?」皇帝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胡太醫苦笑一聲,重重磕了個頭:「微臣慚愧!正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位製藥的神醫,醫術造詣只怕遠在微臣之上,微臣便是再學二十年,也未必能配出這等方子。」


  「這世間竟有這樣的神醫?」

  皇帝轉頭看向沈勵行,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沈勵行,你這神醫究竟是從哪兒挖出來的?」

  沈勵行站在一旁,面對皇帝的質詢和胡太醫的驚嘆,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慢悠悠道:「陛下若是問別人,或許還要查上一查。但若是問這位神醫,胡太醫應當是再熟悉不過了。」

  「我?」

  胡太醫一愣,對上沈勵行的眼神,頓時反應過來。

  「啊,確有此神醫,陛下,微臣前些日子遵陛下旨意,去給國公夫人看病,當初國公夫人已是病入膏肓,微臣都斷言無力回天,可那位神醫只用了幾針,輔以藥物便有了起色。既然是出自她手,那這藥定然是沒問題的!」

  有了胡太醫這番話,皇帝心頭的疑慮算是徹底消了。

  「既然藥是真的,那嘉安中毒一事,便是鐵板釘釘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那沾血的銅燭台上,眼底的怒火再次升騰而起。

  之前以為是嘉安發瘋行兇,是管教無方。

  甚至他還責怪過皇后,太過溺愛。

  可如今證實是中毒,那就是謀害皇親,是有人把手伸進了這皇城根下!

  「好大的膽子!」

  皇帝聲音冰冷刺骨:「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給當朝郡主下這種陰毒的藥,想要把人活活逼成瘋子!」

  一旁的皇后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立刻用帕子捂著胸口,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天吶……怎麼會有這種事?嘉安這孩子雖說平日裡任性了些,可到底也沒得罪什麼人,是誰如此狠毒?」

  她紅著眼圈看向嘉安:「嘉安,你受苦了,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為何不早些告訴本宮和皇上?」

  嘉安死死盯著皇后那張滿是「關切」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方才,這雙手還要拿著有毒的糕點往她嘴裡塞,這會兒卻又在這裡抹著眼淚裝慈母。

  若是以前,她定會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郡主,雖然沒了生父生母,但有皇后娘娘這般疼愛,跟公主比也不為過。

  可現在,腦子裡那些瘋狂的畫面雖已退去,但身體殘留的痛楚和恐懼卻像是烙鐵一樣燙。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嘉安猛地張嘴,那句「是你害我」就要脫口而出——

  「陛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橫插進來,硬生生截斷了嘉安的話頭。

  沈勵行不知何時往前邁了一步,恰好擋在嘉安與皇后之間。

  「郡主剛剛清醒,腦子只怕還是亂的,連是誰下的手都不曉得,此時問她,也是白問。」

  皇帝眉頭緊鎖:「正因不知,才要徹查!朕倒要看看,誰敢動她!」

  「查自然是要查的。」沈勵行眼皮微掀,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皇后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只是陛下,這下毒之人能悄無聲息的對郡主動手,心思之深沉可見一斑。如今郡主毒解了,若是此時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臣只怕打草驚蛇。」

  皇帝一愣:「你的意思是?」

  「狗急了還跳牆呢。」

  沈勵行淡淡道:「那人既能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若是知道陛下雷霆震怒要徹查,難保不會為了掩蓋罪證,來個魚死網破,到時候萬一再傷了郡主……」

  皇帝臉色驟變,看了一眼虛弱不堪的嘉安。

  「你說得對。」皇帝沉聲道,「勵行,還是你思慮周全。此事暫不張揚,只能暗查。」

  一旁的皇后藏在袖子裡的手狠狠掐了掌心一把,指甲都快斷了。

  該死的沈勵行!

  若是鬧大了,她自有辦法找個替死鬼頂罪,可如今這般引而不發,反倒讓她像是頭頂懸了把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來!

  她心念急轉,臉上立刻堆出更加淒楚的神色,上前就要去拉嘉安的手。

  「既是如此,那嘉安更不能走了。這宮裡守衛森嚴,本宮定會讓人十二個時辰守著你,絕不讓歹人再有機會!」

  皇后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語氣懇切:「況且你身子剛好,還需要太醫再仔細瞧瞧,若是留下了什麼病根可怎麼好?聽本宮的話,就在坤寧宮住下,本宮親自照顧你。」

  嘉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像是看見了毒蛇吐信,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再住下去?

  再住下去她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她猛地把手往回一縮,身子往後一躲:「我不!」

  皇后手僵在半空,臉色一瞬間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掩飾過去:「嘉安,別任性,本宮是為你好。」

  「我不要在宮裡!」

  嘉安壓下心頭滔天恨意,咬了咬唇道:「這裡的太醫根本治不好我的病!我要去沈府!我要去找那個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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