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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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勵行冷著臉,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沈國公府沈勵行,攜世子妃前來探望郡主,還不速速通報!」

  那家丁看清令牌,立刻變了副嘴臉:「原來是沈二爺和世子妃,真是不巧,二位來晚了一步。」

  「什麼意思?」鍾毓靈心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一炷香前,宮裡的皇后娘娘派了鳳駕來,說是多日未見郡主,甚是想念,已經把郡主接進宮去敘舊了。」

  進宮了?!

  鍾毓靈和沈勵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好快的動作!

  前腳剛處理完落蕊的「屍體」,後腳就把人接進了皇宮。

  看來太子,真是打算「斬草除根」了。

  「該死!」

  沈勵行盯著那空蕩蕩的朱漆大門,眼中寒芒乍現:「嘉安現在是唯一看見那後院真相的人,若是她死在宮裡,這線索就徹底斷了。」

  太子心狠手辣,皇后更是殺人不眨眼,嘉安這一次進宮,分明就是入鬼門關。

  鍾毓靈當機立斷道:「你快去!這種時候只有你能想辦法進宮撈人。」

  頓了頓,她又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塞在他手裡:「這個你拿去,或許能救嘉安郡主一命。」

  「那你……」沈勵行握住手中藥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

  「我自己回去不要緊。」鍾毓靈沉聲道,「救人如救火,晚一步,那瘋郡主怕是連骨頭都不剩了!」

  沈勵行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走到馬車前,一把奪過車夫手中的韁繩。

  「二爺?」車夫還沒反應過來。

  「借馬一用!」

  沈勵行抽出腰間佩劍,手起劍落,連接車廂的套繩瞬間崩斷。他飛身躍上馬背,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駕!」

  駿馬吃痛,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只留下滿地塵煙。

  京城的街道上,一人一馬狂奔而過。

  沈勵行雖然心急如焚,腦子卻轉得飛快。

  現在並非早朝時間,亦無聖上詔令,他是外臣,哪怕拿著沈國公府的腰牌,宮門口的禁軍也絕不會放行。硬闖是死罪,還沒見到嘉安就會被射成篩子。

  要想這個時候進宮,必須找一個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且能無視宮規的人。

  沈勵行的目光穿過層層坊市,而後調轉馬頭,朝著成王府而去。

  成王,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哥哥。

  當年的奪嫡之爭殺得血流成河,先皇的皇子們死的死,殘的殘,唯獨這位成王爺,整日只知遛鳥鬥雞,不沾染半分朝政,硬是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當今聖上當年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落魄時甚至連炭火都燒不起,是這位成王爺雪中送炭,幾番接濟。這份情誼,聖上記了一輩子。

  可以說,在這京城裡,若還有誰能想進宮就進宮,除了成王,再無二人。

  沈勵行勒住韁繩,駿馬在成王府門口揚起前蹄。

  「吁——」

  守門的侍衛剛要喝止,定睛一看,立刻換了笑臉:「喲,這不是沈二爺嗎?您這是……」

  沈勵行翻身下馬,把韁繩往侍衛手裡一扔:「王爺呢?」

  「在後院跟自己下棋呢。」

  沈勵行熟門熟路,根本不用通報,大步流星直奔後院。

  後花園涼亭內,一個身穿寬鬆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捏著一枚黑子,對著棋盤愁眉苦臉。

  「這一步若是落在這兒,豈不是自尋死路?不成不成……」

  成王搖著頭正要悔棋,只覺一陣風颳過,面前的棋盤上多了一隻修長的手,「啪」的一聲按住了棋盤。

  「王爺,這局棋改日再下。」

  成王嚇了一跳,手裡的棋子差點扔出去,抬頭一看,沒好氣道:「沈二?你小子屬猴的?火燒屁股了這麼急?把你那爪子拿開,本王這局可是要贏的!」

  沈勵行沒心情跟他玩笑,沉聲道:「王爺,我要進宮,現在,立刻。」

  成王一愣,隨即把棋子往棋盒裡一丟:「你發什麼瘋?此時已妃早朝之時,無召不得入內。你是想讓御史台那幫老頭子用唾沫星子淹死本王,還是想讓你那國公老爹去殿前跪著?」


  「人命關天。」沈勵行盯著成王的眼睛。

  「誰的命?」成王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

  「嘉安郡主。」

  「噗!」

  成王一口茶噴了出來,瞪大眼睛:「嘉安?那個被皇后當眼珠子護著的小瘋子?她能出什麼事?」

  沈勵行深吸一口氣,早已想好了說辭:「王爺有所不知。前幾日我在街上偶遇嘉安,見她面色青黑,神色不太好,便帶著她去看了一位神醫。」

  「當時那神醫並未說什麼,直到剛才那個神醫研究出了結果,說郡主是中了一種很奇特的毒,需一種特殊的藥才能治好,否則只怕挨不過三日,而今日,便已是第三日了!」

  沈勵行從懷中拿出鍾毓靈給的藥瓶,說得煞有介事:「郡主雖然行事荒唐,但畢竟是故人之後,我與她又從小相識,總不能見死不救!」

  成王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多管閒事了?再說,宮裡有太醫,用得著你?」

  「太醫?」沈勵行冷笑一聲,「王爺覺得,若是有人不想讓她活,太醫能診出什麼來?」

  成王神色一凜。

  他在皇室浸淫多年,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需一點就透。嘉安那丫頭的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若是真死得不明不白……

  「你是說,有人要動嘉安?」成王站起身,原本那副慵懶的模樣瞬間收斂了幾分。

  沈勵行沒有明說,只是拱手一禮:「王爺,這藥此刻只有我有。若是去晚了,只怕咱們只能給郡主收屍了。到時候皇上震怒,追究起來……」

  「行了行了!」

  成王一揮袖子,打斷了他的話,:「本王就是欠了你們這幫小輩的!整天不是殺就是打,就不能讓本王過兩天安生日子?」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大步往外走。

  「備車!進宮!」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瞪了沈勵行一眼:「你小子要是敢騙我,那藥要是治不好嘉安,本王就把你扔進護城河餵王八!」

  沈勵行緊隨其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若是治不好,勵行自己跳。」

  「哼,少貧嘴!」

  成王府的馬車比尋常馬車寬大許多,掛著王府特有的徽記,一路暢通無阻直奔皇宮。

  到了宮門口,守門的禁軍統領剛要上前阻攔,車簾便被掀開。

  成王的臉露了出來:「是本王。」

  那統領一見是成王爺,哪裡還敢廢話,連忙躬身賠笑:「原來是成王殿下,您這是?」

  「本王是來給皇上送酒的。」成王下了馬車,手裡還拎著幾個酒罈,「是皇上最愛的冬日白,今日剛釀好,便送來了。」

  「原來如此。」統領並未生疑,主要這檔子事,之前成王也確實做過。

  「既然是給陛下送酒,那自然是……哎?車裡還有……」

  他說著就看見沈勵行走下來。

  成王看了沈勵行一眼,眉頭一抬,將幾壇酒遞給沈勵行:「這是給本王拿酒的苦力,怎麼,你也想拿?」

  沈勵行自然而然的接過。

  「不敢不敢!放行!快放行!」

  統領哪敢動皇上的酒,雖不知成王是什麼目的,但這酒如今在沈二公子手裡尚且安穩,若是落在他手裡可就不一定了。

  要是潑了灑了,成王幾句話,他這顆腦袋都不夠賠的。

  他頓時揮手讓開路。

  御書房內,爐火正旺。

  成王拎著酒罈子,大步流星跨進門檻,張嘴就喊:「皇上!」

  皇帝正批著奏摺,聞言眉頭一皺,抬頭見是成王,神色才緩和幾分,又瞥見跟在後面的沈勵行,不由得一怔:「成王這是做什麼?送酒還需帶個外臣進御書房?」

  「皇兄,這送酒嘛,只是其中一事!」

  成王把酒罈往桌子上重重一頓,「咣當」一聲響,嚇得屋裡伺候的太監一哆嗦。

  「我來是找皇上救命!嘉安那丫頭快沒命了!」

  皇帝手中的硃筆一頓,墨汁在奏摺上暈開一團黑漬,他沉下臉:「胡說什麼?嘉安前些日子還把朕的秋獵鬧得雞飛狗跳,怎麼就快沒命了?」

  「皇上有所不知。」

  成王也沒有隱瞞,索性全說了:「沈二在宮外找神醫確診了,嘉安中了奇毒,今日是第三日,若是再不解毒,就要七竅流血而死!」

  「可偏偏今日皇后娘娘心中惦念嘉安,把人叫進了宮,所以才不得已來找本王進宮告訴皇上此事。」

  皇帝目光如炬,瞬間射向沈勵行:「沈勵行,此話當真?」

  沈勵行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微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那神醫乃是京中聖手,斷言郡主毒入肺腑。微臣深知擅闖皇宮是死罪,若非情況萬急,絕不敢驚擾聖駕!陛下,再晚一刻,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回郡主!」

  皇帝死死盯著他,沈勵行背脊挺直,毫無懼色。

  片刻後,皇帝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早已故去多時,卻依舊刻骨銘心的面孔,那是嘉安的母親,那個曾在馬背上回頭對他嫣然一笑的女子。

  縱使嘉安這兩年變得瘋瘋癲癲,惹人厭煩,可那畢竟是她的骨肉!

  「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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