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賣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落蕊露出迷茫的神色:「大人指的是什麼?」

  趙景曜拿起一塊芙蓉糕,卻不入口,只在指尖把玩,聞言輕笑一聲,語氣渾不在意:「無妨,她一個女人家,懂得什麼朝堂大事。」

  說著,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落蕊的下巴。

  「啊,殿下!」落蕊吃痛,柳眉微蹙,口中發出一聲嬌媚的呼痛,眼中卻不見絲毫怨懟,反而泛起一層水霧,更顯楚楚可憐。

  趙景曜看著她:「況且,她終日跟在孤的身邊,眼中只有孤一人,何曾見過外人?」

  這話里的意思,鍾遠山瞬時便明白了。

  太子這哪裡是寵愛,分明是將這美人當成一隻養在籠中的金絲雀,牢牢地看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斷絕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想到此處,鍾遠山心頭大定:「是臣多慮了。」

  趙景曜已經被旁邊的女人點起了火,不耐煩再多和他說話,揮了揮手。

  「既然侯爺已無事,便退下吧。」

  鍾遠山自然不會打擾好事,急忙起身:「是,微臣告退。」

  他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名喚落蕊的女子已經軟若無骨地倚在太子懷裡,纖纖玉指正捻起一塊芙蓉糕,送至太子唇邊,媚眼如絲。

  鍾遠山心裡生出一絲隱隱的妒忌。他垂下眼帘,轉身快步離去。門被重新合上,隔絕了屋內的一室春色。他還有更要緊的事,必須馬上去見錢有為,將太子的許諾告知於他。

  門「吱呀」一聲關上,趙景曜立馬拉住落蕊纖細的手腕,在落蕊的驚呼聲中,直接將人壓在了地上。

  衣服被大手撕碎,泄露一地春光。

  許久後。

  趙景曜已沉沉睡去,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落蕊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沒有半分情慾與睡意。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隨手從床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將滿身的痕跡遮掩得嚴嚴實實,而後出了房間。

  侍寢後不在房間待著也是常有的事,護衛只看了一眼,確定屋內並無異議,就隨意她離開了。

  只要不出這別院,沒什麼特別的舉動,這些護衛都不會管。

  何況這院子裡到處都是巡邏的護衛。

  一個負責巡邏的護衛面無表情地從另一頭走來。

  兩人擦肩而過。

  就在那交錯的一瞬,落蕊藏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動,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已然滑落。那護衛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手臂卻自然地垂下,寬大的袖口正好將那飄落的紙條捲入其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電光石火。

  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護衛繼續著他的巡邏,而落蕊則頭也不回地離開。

  翌日國公府。

  沈勵行一早踏入內院,墨影跟在一旁正在稟報。

  「主子,消息確鑿。昨夜鍾遠山密會太子,太子已允諾,讓他的人填補漕運上的空缺。」

  沈勵行眼底划過一絲冷嘲:「也不知太子若是知道手下的人存著這種心思,會是什麼樣子。」

  話音剛落,他抬眼便看見一抹素雅的身影從長廊盡頭款步而來。正是從國公夫人房中請安回來的鐘毓靈。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黃色的薄襖,未施粉黛,卻更襯得眉目如畫。見沈勵行正與護衛低聲交談,她便只當是府中要事,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便準備側身繞行過去。

  「嫂嫂。」

  沈勵行卻喊住她。

  他已揮手讓墨影退下,自己則幾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剛從母親那兒來?」

  「嗯。」鍾毓靈點頭,聲音清淡,「母親今日精神尚可,用了半碗燕窩粥。」

  「勞嫂嫂費心了。」沈勵行點了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聲音裡帶上幾分莫測的意味,「有件事,想來嫂嫂會有興趣。」

  鍾毓靈抬眸看他。

  「你的父親,鎮南侯又開始賣官了。」

  鍾毓靈並不意外。

  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計劃,只不過沒想到鍾遠山這麼沉不住氣。


  「我的計劃已在收網,」他看著她,「你的仇,很快就能報了。」

  鍾毓靈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抬眼,眸中一片深不見底。她沒有說謝,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欣喜,只是淡淡道:「但願如此。」

  說完,她再次頷首,轉身離去,並未注意到沈勵行停留在她背後的目光。

  墨影也一直盯著沈勵行看,心中嘖嘖,二公子這看世子妃的眼神這麼專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什麼心上人呢……

  腦子裡閃過這個年頭,連墨影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腦袋。

  這可不興想啊,要真這樣,國公府一世英名就完蛋了!

  鍾毓靈回到清暉院,春桃立刻上前倒了一杯溫茶,她坐了下來,卻久久沒有端起。

  一旁的春桃察言觀色,見她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便輕聲問道:「世子妃,可是夫人那邊有什麼不妥?」

  「母親無事。」鍾毓靈轉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侍女,吩咐道:「春桃,從今日起,你多關注一下二公子那邊。」

  「啊?」春桃愣了一下,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關注二公子?」

  鍾毓靈卻並未解釋:「你只管照做便是,不必多問。」

  「是,奴婢知道了。」春桃低頭應道。

  鍾毓靈淡看了她一眼,眸中浮出微光。沈勵行說計劃在收網,可她心中總有一絲不安。父親鍾遠山不是個蠢人,他能攀上太子這棵大樹,就絕不會輕易倒下。只要太子一日不倒,她想報母親的血海深仇,便難如登天。

  思忖片刻,她才起身走到櫃前,取出一個精緻的藥箱。打開箱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上百個大小不一的白玉瓷瓶,每一個瓶身上都用蠅頭小楷標註著藥材名。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珍稀藥材,最後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寸許高的小琉璃瓶,瓶中裝著一點殷紅的液體,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這是嘉安郡主的血。

  當日答應了要為她研製解藥,便不能食言。這既是承諾,也是她為自己鋪下的一條路。她小心翼翼地倒出幾滴,又從別的瓶中取了些粉末,神情專注地開始在琉璃盞中調配起來。清暉院內,一時只聞藥杵輕搗之聲。

  春桃見世子妃開始忙正事,便知趣地退了出去,像個門神一樣守在了院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

  一晃七日過去。

  新上任的漕運鹽使錢有為,此刻正志得意滿地坐在自己的官署里,腳下踩著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手裡把玩著一對油光水滑的玉核桃。

  「大人,您這招真是高啊!」心腹師爺湊上前,諂媚地笑著,「那一大筆銀子送到了鎮南侯府,換來這麼個肥缺,簡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哼,這點銀子算什麼?」錢有為得意地哼了一聲,將核桃在桌上重重一拍,「你懂什麼!本官買的不是這個官位,是通天的路!搭上鎮南侯這條線,日後這漕運上的油水,還不是咱們的天下?」

  師爺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高瞻遠矚,小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錢有為心情大好,正準備再吹噓幾句,官署的門卻「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年輕小吏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煞白,話都說不利索:「大……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混帳東西!」錢有為的好心情被瞬間打斷,勃然大怒,起身一腳就踹在那小吏的胸口上,「沒見本官正與師爺議事嗎?哭喪著一張臉,晦氣!」

  小吏被踹得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咳了半天,卻顧不上疼痛,掙扎著哭喊道:「大人!真的不好了!市集上傳來消息,說是為了整頓鹽務,朝廷要推行鹽引新法!」

  錢有為的動作一僵,皺眉道:「什麼新法舊法,與我何干?」

  那小吏帶著哭腔,絕望地喊出了最後一句話:「新的鹽引會即刻發放,舊的鹽引,怕是要變成一堆廢紙了!」

  「哐當」一聲,錢有為手中的玉核桃滾落在地,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他為了打點關係,幾乎掏空家底,更是從各處錢莊借貸,全都換成了舊鹽引,準備在新位置上大撈一筆。

  如今,新法一出,他不僅官位不穩,更是血本無歸,傾家蕩產!

  錢有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被巨錘砸中,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花了這麼多心血,又賭上全部身家換來的通天路,還沒等他踏上第一步,就塌了?

  「不……不可能!」他猛地抓住師爺的衣袖,「師爺!現在怎麼辦!」

  師爺急忙安慰道:「大人!您別著急,您忘了您背後是誰嗎,那是鎮南侯爺啊!這事兒,咱們自己解決不了,侯爺他手眼通天,定有辦法!您不如去侯府走一趟?」

  「去侯府?」錢有為盯著他,突然「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師爺臉上。

  「蠢貨!」錢有為咬牙切齒地低吼,「你讓我現在這副德行去見侯爺?我前腳剛把銀子送去,後腳就哭著喊著告訴他,我才來就把事情辦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