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倒是幫了大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鍾毓靈原模原樣的重複了一遍,聽得沈勵行眉頭一挑。

  這傻子,居然將這麼重要的線索,如此輕易地就告訴了安遠侯。

  安遠侯那隻老狐狸,怕是已經動了殺心。

  沈勵行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露分毫。他看著眼前這張天真無邪的臉,那雙乾淨的眸子裡,還帶著一絲邀功似的期待,仿佛在等他的誇獎。

  看著看著,沈勵行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笑,仿佛冰封的湖面瞬間碎裂,化作一池春水,俊美無儔的臉上,那雙深邃的鳳眸微彎,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足以讓京城任何一個女子為之神魂顛倒。

  他站起身,走至她面前。還不等鍾毓靈有所反應,他毫無徵兆地俯下身,俊美的臉龐在她眼前倏然放大。

  呼吸可聞。

  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合著書房裡淡淡的墨香,霸道地鑽入她的鼻息,將她整個人籠罩。

  鍾毓靈的呼吸霎時停了,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這是做什麼?

  他看穿了?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她腦中炸開,可面上,她依舊是那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近在咫尺的距離,沈勵行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白皙的臉頰上也因他的靠近而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他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拉開了距離。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看起來愚蠢,倒是幫了大忙。」他眉眼微彎,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誇讚。

  「行了,回去吧。」沈勵行擺了擺手,「今夜早些歇著,切莫再出門。」

  鍾毓靈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遲鈍地眨了眨眼,過了好半晌,才傻傻地「哦」了一聲,然後像個木偶似的,轉身慢吞吞地往外走。

  直到門扉在身後輕輕合上,鍾毓靈的腳步倏地頓住。

  夜色半隱住她的臉。

  方才還驚魂未定的臉上,此刻已沒有半分痴傻與慌亂,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嘴角更是勾起一縷勝券在握的淡笑。

  「世子妃?」

  碧水提著燈籠快步走了過來。

  就在碧水身影出現的那一刻,鍾毓靈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碧水……」她小聲喚道,揉了揉眼睛,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碧水連忙上前扶住她,關切地問:「世子妃,二公子沒為難您吧?」

  「沒有呀,」鍾毓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他人好好哦,還讓我早點回去睡覺呢!」

  碧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笑著附和道:「那就好,夜深了,咱們快回清暉院吧。」

  「嗯!」

  鍾毓靈乖巧地應著,任由碧水攙扶著,主僕二人的身影,一深一淺,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她們離開,一直守在外頭的墨影才進了書房。

  「主子。」

  沈勵行立在原地,淡淡開口:「派人去盯著安遠侯府。」

  「是。」

  「還有,」他頓了頓,補充道,「柴房。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報。」

  墨影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應下:「屬下明白。」

  夜半三更,月黑風高。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國公府高聳的院牆,幾個起落間便隱入了假山之後。

  黑影似乎對國公府的布局很熟悉,避開了所有巡夜的護衛,身形快如鬼魅,徑直朝著後院最偏僻的那間柴房而去。

  柴房的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銅鎖。

  那黑影立在門前,確認四周無人後,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對著鎖孔,輕輕一捅,便打開了門。

  「吱呀」一聲輕響,黑衣人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柴房裡瀰漫著木頭和霉味混合的氣息。借著從窗格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聽雪正靠著一捆柴火睡得正沉,許是夜裡寒涼,她將自己蜷成一團,呼吸均勻綿長,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黑衣人沒有絲毫猶豫,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月光順著門縫溜進來,恰好落在那匕首的刃上,寒光一閃而過,映出他毫無感情的眼。

  他一步步走近,腳下的乾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對準了聽雪毫無防備的脖頸。

  就在匕首即將刺下的瞬間——

  「嘩啦!」

  柴房四周,數十支火把陡然亮起,熊熊火光瞬間將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晝!

  「咻!」

  一支羽箭裹挾著破空之聲,從正前方的窗戶疾射而入!

  黑衣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側身躲避。

  「咄!」

  羽箭深深釘入木柴之中,箭尾兀自嗡嗡作響。

  黑衣人反應極快,他知道自己已被發現,毫不戀戰,轉身便朝著另一側窗戶猛衝過去。

  「砰!」

  木製的窗欞被他強悍的力道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他一個翻滾穩穩半跪在地上,抬頭才看見院中不知何時已站滿了手持刀劍的府內護衛,將四面八方圍的水泄不通。

  柴房內,巨大的聲響終於驚醒了聽雪。

  她茫然地睜開眼,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兀自顫動的箭矢,又看到了那個破開的大洞和窗外明晃晃的火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就想跑。

  然而她卻忘了雙腳卻被鐵鏈鎖著,除了嘩啦啦的聲音響動之外,根本離不開柴房。

  院中,所有護衛都舉著刀劍對準黑衣人。

  火光搖曳中,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暗處緩緩踱出。月白色的錦袍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這緊張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沈勵行穿過人群,手持刀劍的護衛們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最終,他走到最前面,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黑衣人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慣有的懶散笑意。

  「既然來了,便是客。」他開了口,「何必藏頭露尾,叫人瞧不清臉?」

  黑衣人一言不發,只是將身體壓得更低,握著匕首的手又緊了三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沈勵行。

  沈勵行見他不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卻涼了三分:「安遠侯,深夜造訪我沈國公府,就為了取一個丫鬟的性命?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安遠侯」三字一出,黑衣人眼中殺機瞬間暴漲!

  他再無半分遲疑,猛地一個前沖,身形如鬼魅般撲向身側一名護衛!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護衛的長刀竟被那小小的匕首格開,震得他虎口發麻,刀已脫手。黑衣人順勢奪刀在手,反手一揮,一道凜冽的刀光瞬間逼退了周圍數人。

  他身手狠辣,每一刀都砍向護衛們的薄弱之處,招招都是殺招,卻不與任何人纏鬥,目標明確至極——

  撕開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一時間,院中刀光劍影,喊殺聲四起。

  而沈勵行,卻依舊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未曾抬一下。

  黑衣人果然驍勇,幾個呼吸間,硬是在這密不透風的包圍網中尋到了一個空隙。他一刀逼退面前的護衛,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大鵬展翅,朝著院牆的方向暴掠而去!

  眼看他就要翻牆而出!

  「想走?」

  沈勵行輕笑一聲,右手隨意一抬,袖中滑出一枚銅錢,被他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

  只見他手腕一抖,屈指一彈。

  「嗖!」

  那枚小小的銅錢竟帶著尖銳無匹的破空之聲,劃破夜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黑衣人凌空的那隻腳的腳踝上!

  「啊!」

  一聲壓抑的悶哼,黑衣人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骨頭都被這一下給擊碎了。他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再也無法借力,整個人直挺挺地從牆上摔了下來,狼狽不堪地滾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右腳卻傳來一陣劇痛,竟是再也使不上一絲力氣。


  黑衣人抬頭,正好對上沈勵行那雙含笑的眼。那笑意里,再無半分懶散,只剩下掌控一切的漠然。

  「事已至此,你還要掙扎嗎?束手就擒,我或許還能看在蘇姨的面子上,讓你在監察司里過得體面些。」

  地上的黑衣人死死盯著他,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狠厲,竟是不退反進,忽而起身,猛地朝著一名護衛的劍尖直直撞了上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那護衛大驚失色,手腕下意識地一抖,想要將刀抽回。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分毫之間!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安遠侯忍著肩胛骨被洞穿的劇痛,借著那股推力,身形詭異地一扭,竟是硬生生從兩名護衛的夾擊中擠了出來!

  他甚至不顧肩上還插著半截刀刃,奪路狂奔,目標直指後院牆外!

  沈勵行眸色一沉。

  「追!」

  他輕功一點,直追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右腳踝被廢,左肩重創。他捂著肩上的血洞,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一路朝著後院奔逃,越來越近。

  國公府的後院之外,便是環繞京城的護城河。

  河水湍急,夜色深沉,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