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與世子妃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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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循循善誘,眼中藏著一絲急切和探究。

  誰知,鍾毓靈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驚懼。

  「沒,沒有了……」她怯生生地答道,聲音細若蚊蚋。

  「真的沒有了?」安遠侯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嗯!」鍾毓靈用力地點了點頭,似乎怕他不信,又補充道,「聽雪姐姐說完那句話,就說想不起來了,要再想想。」

  她頓了頓,小聲地繼續說:「然後,姨姨就從柴房出來了,說聽雪姐姐身子弱,腦子有些糊塗,讓人再給她看看,之後應該會想起來的。」

  安遠侯聽完,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瞬間想起了數月前,有一次他撞見宋綰清和一個男子說話,那男子看宋綰清的眼神直勾勾的,他頓時怒火中燒,甚至忘了當時離侯府不遠,直接將人拉到了後門之門,沒想到碰上了聽雪。

  她當時確實盯著宋綰清蒙著面紗的臉看了許久,還問了一句,這位小姐是誰。

  自己當時隨口搪塞了過去,說是個問路的,那賤婢似乎也沒表現出什麼異樣,他便沒再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時隔這麼久,她竟會舊帳重提!

  還好這賤婢現在重傷在身記不清楚,可之後呢?國公夫人心思縝密,萬一她再誘導著聽雪細想,保不准就會想起宋綰清的身份!

  不行,這個隱患,絕不能留!

  一瞬間,安遠侯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叔叔?」

  一隻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叔叔,你怎麼不說話呀?你的臉為什麼這麼難看?」

  安遠侯渾身一僵,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他垂眼看去,只見鍾毓靈正歪著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純粹的好奇和不解。

  他心頭一跳,迅速收斂了所有外泄的情緒,臉上再次堆起那僵硬的假笑,聲音也儘量放得柔和:「無事,本侯只是在想些事情,想到你姨姨受的苦,一時有些出神。」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拉開與鍾毓靈的距離,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天色不早了,世子妃也早些回去歇著吧,莫要著了涼。本侯府中還有要事,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鍾毓靈回話,他便拱了拱手,轉身急匆匆地順著小徑離去,那背影,竟帶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鍾毓靈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消失在花園的拐角處。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片衣角,她臉上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才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緩緩褪去。方才還澄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只剩下一絲譏諷的笑意。

  「這麼快就坐不住了麼……」她輕聲呢喃,聲音里再無半分痴傻,只有與這夜色融為一體的寒意,「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她說著,抬起手輕輕撫過身旁一朵開得正盛的月季,指尖碾過嬌嫩的花瓣。

  不遠處,除了剛回來匆匆過來的碧水外,還有一道幾乎隱在黑暗中的身影,隨著簌簌風聲,消失在花叢中。

  ……

  天色漸暗,沈勵行也回到了國公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沈勵行剛換下一身沾了酒氣的錦袍,手下墨風便躬身走了進來。

  「二公子。」

  沈勵行「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一份密報,頭也不抬地問道:「說。」

  「白日裡,安遠侯來過府上。」

  沈勵行的手指頓了頓,抬起眼,鳳眸里一片平靜無波:「他來做什麼?」

  墨風一五一十地稟報導:「據說是來探望他夫人的。不過他並未見到安遠侯夫人,後來便被夫人留下了,與夫人和世子妃用了一頓晚膳。」

  沈勵行端著茶盞的手指一頓,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淡地聽不出情緒。

  「他去柴房了麼?」

  墨風躬身回道:「回二公子,沒有。安遠侯與夫人,世子妃用完晚膳,便離府了。」

  墨風卻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不過……」

  沈勵行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他,眼中波瀾不驚,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過什麼?」

  墨風垂下頭,恭敬地繼續道:「不過用完晚膳後,安遠侯並未立刻離府,而是獨自去了一趟後花園。當時世子妃也在那裡。」

  「哦?」沈勵行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他與世子妃碰上了?」

  「是。」墨風答道,「屬下看到安遠侯主動上前與世子妃搭話,只是沒過多久,安遠侯便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沈勵行修長的手指在溫熱的茶盞上輕輕摩挲著,鳳眸微眯,眸底划過一絲深思。

  安遠侯,鍾毓靈……這兩個人,一個老謀深算,一個痴傻天真,湊在一起,倒是有趣。

  他那傻嫂子,難道還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本事,能把安遠侯給嚇跑了?

  「他們說了什麼?」沈勵行淡淡問道。

  「當時為了不驚動安遠侯,屬下離得有些遠,未能聽清他們的談話內容。」墨風低頭道。

  沈勵行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聽不到才正常,若是這麼輕易就被墨風聽了去,那就不是安遠侯了。

  他正想再問些細節,書房外忽然傳來墨影的通報聲。

  「主子,世子妃求見。」

  話音剛落,書房內的兩人皆是一頓。

  墨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下意識地看向自家主子。

  沈勵行則是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燭火下的俊臉顯得有幾分莫測。

  「呵,倒是來得巧。」他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地吩咐道,「讓她進來。」

  片刻後,鍾毓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依舊是那身素雅的衣裙,或許是剛從花園回來,發梢還帶著一絲夜間的濕氣。她探進一個小腦袋,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在書房裡轉了一圈,看到沈勵行後,才小心翼翼地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沈勵行。」

  她的聲音軟糯,讓人不自覺就放下警惕。

  沈勵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何事?」他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鍾毓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是母親的藥。」

  提到這個,她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獻寶一樣,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母親今天胃口好多了,還多用了一碗燕窩粥呢!孫嬤嬤說,母親的身子正在好轉,靈靈想著藥方可以換一換了!」

  她努力地組織著語言,話說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

  沈勵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中,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話卻是對著墨風說的:「去把傅大夫請來,讓他明日一早給母親請脈,再議方子。」

  「是。」墨風領命,躬身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為兩人關上了書房的門。

  偌大的書房裡,一瞬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勵行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回鍾毓靈身上,那眼神比剛才更加深邃,也更加具有壓迫感。

  「就這個事?」他問。

  鍾毓靈似乎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聞言,一臉茫然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跳動的燭火,也倒映著他深不可測的臉。

  她歪了歪腦袋,滿臉都是無辜和不解。

  「呀?」她眨了眨眼,反問道:「還有什麼事呀?」

  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乾淨得像一汪山泉,映著燭火,也映著他沈勵行深不見底的臉。

  沈勵行盯著她看了半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跟一個傻子說話,不能拐彎抹角。

  「你今晚在後花園,是不是見了安遠侯?」

  鍾毓靈愣了愣,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努力回想「安遠侯」是哪號人物。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聲。

  她遲疑地問,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說的是那個穿著灰色衣裳,看起來很威風的叔叔嗎?」

  「嗯。」沈勵行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單音。

  得到肯定的答覆,鍾毓靈立刻點了點頭。

  「是呀是呀!我見到那個叔叔了!」

  沒等沈勵行再開口盤問,她就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說了起來。

  「那個叔叔好奇怪啊!他一會兒對我笑,問姨姨在這兒過得好不好,可一會兒又板著臉,眉頭皺得緊緊的,看起來好兇哦,把靈靈都嚇到了。」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還問我姨姨的身子怎麼樣了,我說姨姨的病有大夫在,肯定會好起來的,然後他又問我聽雪姐姐醒來之後都說了什麼……」

  「他問了聽雪?」鍾毓靈話話沒說完,就被沈勵行打斷了。

  沈勵行盯著她:「你告訴了他什麼?」

  「我就說聽雪姐姐提到一個眼尾帶著一顆紅痣的女人。」鍾毓靈認真的說,「其他聽雪姐姐說頭疼不舒服,什麼都沒說,不過之後聽雪姐姐身體好了,肯定會想起來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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