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該對旁人的丈夫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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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毓靈的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色。

  她偏著頭,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似乎完全不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在這片茫然之下,她的心裡也生出疑惑。

  沈勵行到底想問什麼?

  沈勵行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終於放棄了這種拐彎抹角的試探。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才開口道。

  「他還是蘇姨的丈夫。」

  「所以,你不該對旁人的丈夫,動手動腳。」

  「……」

  鍾毓靈徹底蒙了。

  這一下的蒙,不是裝的。

  她什麼時候對安遠侯動手動腳了?在侯府,她全程跟在母親和蘇姨身後,頂多就是發現那香味時上前說了兩句話而已。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杏眼裡盛滿了茫然與無辜,仿佛根本聽不懂「動手動腳」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看著她這副全然不知事的樣子,沈勵行心頭那股火非但沒消,反而「轟」地一下,燒得更旺。

  又是這副表情。

  就和那晚她中了藥,膽大包天地在他身上肆意點火時一模一樣。

  也和她後來清醒時,一本正經地伸手探進他衣襟,非要摸摸裡面「是不是藏了東西」時如出一轍。

  原來在她眼裡,男人和女人之間,根本沒有界限可言。對他如此,對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安遠侯,也是如此!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瞬間攫住了沈勵行的心。

  若是放任她繼續這樣下去,她是不是還會對其他男人做出同樣的舉動?

  「呵。」

  一聲極低的冷笑從他喉間溢出。

  沈勵行再次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幾乎要貼到她身上。

  鍾毓靈心頭一跳,被他眼中那股駭人的情緒驚到,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去。

  可她剛退了半步,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猛地將她扯了回來!

  「啊——」

  鍾毓靈一聲低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撞向他堅硬的胸膛,鼻尖瞬間被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包裹。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又緊又燙。

  也近到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我聽蘇姨說,安遠侯身上的香味,是你發現的。你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告訴了她們。」

  「是要這個距離,才能聞到吧?」

  鍾毓靈下意識搖搖頭。

  好像也沒有貼那麼近。

  「不知道?還是不記得?」

  沈勵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那我便告訴你。」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她和他緊貼的胸膛之間劃了一道界限。

  「這種距離,不是一個已經成過親的女人,該和別的男人有的。」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直直扎進鍾毓靈的心裡。

  「你是誰?你是我大哥的夫人,是國公府的世子妃!」他嗓音冷沉,「若是讓外人瞧見你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曖昧不清,傳出去丟的是我沈家的臉。」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胸口也撞得發悶,可這些都比不上他話語帶來的衝擊。

  鍾毓靈眨了眨眼,有那麼一瞬間,她沒太弄明白沈勵行的話。

  她再聰慧,芯子裡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滿心滿眼都是復仇,何曾想過男女之事?

  她看得出沈勵行絕非表面那般紈絝,他城府深沉,手段狠戾,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所以她之前那些出格的舉動,不論是中藥後的「點火」,還是清醒後的「探衣襟」,不過是為了裝瘋賣傻,好讓他放鬆警惕,將她當成一個真正不諳世事、腦子不清楚的傻子。

  至於男女大防?在她為了活命和復仇而步步為營的計劃里,這東西從未占據過一席之地。

  原來,他竟是為了這個生氣?


  這個念頭只在鍾毓靈的腦海里轉了一瞬,好像隱隱有些明白了。

  他這是在「提點」她,提點她已經嫁給他大哥了,就是一輩子的寡婦,日後不能再和任何男人有關係,哪怕她真是沒有做什麼,甚至幫了國公夫人也不行。

  一瞬間,鍾毓靈的心頭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隨即又騰地燃起一簇無名之火。

  這是把她當人,還是當個被圈禁起來的寵物?

  她在鎮南侯府的時候,宋氏和鍾寶珠便是如此,用她規矩和莫須有的罪名將她死死壓住,隨意折辱打罵。她以為嫁入國公府,頂著這個世子妃的名頭,至少能活得像個人樣。

  可到頭來,還是換湯不換藥。

  眼前的男人,是她名義上的小叔子。他非但沒有半分對長嫂的敬重,反而用這種掌控者的姿態,來規訓她的言行,決定她的生死。

  憑什麼?

  鍾毓靈垂下的眼睫輕輕一顫,再抬起時,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一點寒芒如星子般炸開,卻又被她迅速用天真無邪的神色掩蓋得乾乾淨淨。

  被他攥得發疼的手腕順勢一轉,竟就這麼帶著他的力道,反手按在了他結實滾燙的胸膛上。

  沈勵行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還未及反應,一股清甜的,帶著淡淡藥草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鍾毓靈整個人更是朝他臉上湊了過去,近得幾乎能碰到彼此的鼻尖。她微微歪著頭,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神色間滿是純然的懵懂與不解,仿佛一個正在虛心求教的孩童。

  她溫軟的呼吸拂過他的唇瓣,聲音輕得像羽毛搔過心尖。

  「大哥哥……」

  她吐氣如蘭,軟糯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困惑。

  「你說的不可以的距離,是像我們現在這樣嗎?」

  沈勵行的呼吸瞬間凝滯。

  那雙清澈見底的杏眼裡,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錯愕僵硬的臉。溫熱的吐息帶著少女獨有的甜香,像最纏綿的藤蔓,一點點收緊,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活了二十年,在風月場裡向來是遊刃有餘的那個,何時被一個女人,還是他名義上的長嫂,逼到過這般境地?

  荒唐!

  下一刻,沈勵行猛地回神,心頭竄起一股被冒犯的燥火。他一把抓住鍾毓靈的肩膀,用力將她推開,兩人之間瞬間拉開了三尺遠的距離。

  他的胸膛因方才那番猝不及防的貼近而劇烈起伏著,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

  「沒錯!就是這個距離!」他幾乎是咬著牙迸出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惱意,「這就是不可以的距離!」

  鍾毓靈被他推得踉蹌一步,站穩後卻不見絲毫慌亂。

  她只是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費解,歪著腦袋,天真地反問:「那為什麼我們就可以呢,大哥哥?」

  「我們也不可以!」沈勵行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

  「可是……」鍾毓靈似乎更困惑了,她微微蹙起秀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忽然,她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我們之前在湯池裡,不是比這還近嗎?還有上次,在大哥哥的房間裡……」

  話音未落,恰在此時,院牆外傳來幾個灑掃下人經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沈勵行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這種話也敢在外面說!

  電光石火之間,他一個箭步上前,想也不想地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鍾毓靈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唔!」

  鍾毓靈猝不及防,一下睜大眼,驚愕的看著他。

  「那是意外!」沈勵行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警告,「是你自己胡亂動作!你身為世子妃,自然不該如此,以後也絕不能如此!聽見沒有?」

  他的聲音又急又狠,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額發上。

  被他捂著嘴的鐘毓靈不掙扎也不點頭,只是忽閃著一雙澄澈無辜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隨後,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他那隻骨節分明、正緊緊捂著自己唇瓣的大手上,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

  沈勵行像是被那目光燙到一般,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多麼不妥。他觸電似的收回手,幾乎是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嘴唇獲得自由的瞬間,鍾毓靈也迅速後退一步,與他重新拉開距離。

  她低下頭,斂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再抬眼時,又恢復了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柔聲應道:「知道了,大哥哥。」

  又是「大哥哥」!

  沈勵行只覺得這三個字此刻聽來無比刺耳。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亂。

  「以後別再叫我大哥哥。」他的聲音冷硬了幾分,「我是你小叔子,國公府有國公府的規矩。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鍾毓靈眨了眨那雙清亮的杏眼,眼底的茫然不似作偽,仿佛他問了一個多麼深奧的問題。

  沈勵行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她嫁入國公府數日,竟連自己小叔子的名諱都不知道?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我叫沈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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