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亮之前掃清罪惡【4k】
林峙淵所帶領的臨時小隊終於統一了意見。
原本支持保守做法的獵狼眼見林峙淵和來支援的魔法少女達成共識後，也沉默著加入隊伍。
而不用擔心因為和蘇酥合謀打暈監管者私自行動、被對策局追責的宵嫣然也後知後覺鬆了口氣。
她原本以為犟貓是被男色所惑導致轉了性，沒想到是打著先斬後奏的計劃，差點就被拖著一起下水了。
宵嫣然雖然偏向守序，但如果漠貓真準備奪取小隊指揮權她也只會跟著當共犯。
因為魔法少女始終是一條心的，她們是在星學會姐妹們委以重任的目光中走出來的。
如果僅為了保命就選擇消極怠工，怎麼對得起那些至今仍奮戰在一線的魔法少女們？
現在的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宵嫣然想，雖然身為人類的林峙淵沒有太強的戰鬥力，但她們的任務畢竟只是調查而不是正面突破。
潛行任務是自己的強項，只需要想辦法找到桃源鄉安排在這裡的幹部，她自然有辦法得到有用的情報。
宵嫣然這邊還在想怎麼不打草驚蛇地獲取情報、要怎麼才能追蹤到幹部人物……
另一邊林峙淵已經打算好要採用最簡單也最粗暴最有效的方案。
「獵狼，你在這裡盯了這麼久，應該知道幻夢結晶的售賣點吧？」
林峙淵沒有將匕首還給狼耳少女，他掂了掂這把由特殊合金製造出來的兵刃，很有份量，在月下披著一層寒光，晃得亮眼。
「知道，我約你接頭的那個酒吧就是一處交易點。」獵狼道：「我本來打算是和你們在那裡見面時就發動突襲，試試能不能抓住售賣的人獲取點情報……」
「因為當時發現來支援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就放棄了這個計劃？」林峙淵奇道。
沒看出這女孩如此雷厲風行，還以為她是一個凡事都求穩的保守派呢，畢竟一直從事臥底工作，不謹慎很難活到現在吧。
倒是林峙淵看走眼了。
「嗯，而且當時隊長點的那杯酒被送來時，裡面有著幻夢結晶磨成的粉末。」
獵狼像幽魂一樣倚靠在牆邊，聲音縹緲。
「那是他們用來試探外來人的手段，如果你在酒吧什麼都不點、點了後卻不動送上來的東西，他們就會認定你是被官方派來打探消息的斥候，要麼立刻逃竄要麼想辦法除掉你。」
「但沒有法術抗性的普通人在喝了摻粉末的酒水之後就會受到幻夢結晶的影響，絕大部分人會當場陷入短暫幻境。」
「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會為了當時追求陷入幻境後的幸福感而下意識渴求幻夢結晶，從而產生長期依賴性。」
林峙淵瞭然，又問道：「所以你把那杯酒喝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那種粉末對魔法少女沒有作用嗎。」
「只是粉末的話，是無法將擁有魔力、或是有著堅定意志的人拉入幻境的。」
獵狼不咸不淡地道：「是我多此一舉了，以林隊長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處理。」
林峙淵覺得她好像在諷刺自己，難道是因為惱怒被他們強行綁上戰車這事？
「獵狼，我們可以兵分兩路。」林峙淵想了想，委婉地道：「我和漠貓雪狐負責正面，你隱藏在暗處收集情報更新資料，負責隨時準備向星學會求援、接應我們。」
「林隊長，不用這麼給我找台階下。」獵狼立刻拒絕了：「我確實和你想的一樣惜命，沒城裡的魔法少女們那麼偉大，但也不是永遠都在苟且偷生的鼠輩，既然你們決定好了，我自然也不會當逃兵。」
「更何況桃源鄉和深淵教團也不會放過我這隻小白鼠，就算灰溜溜地逃出這裡也要面臨無止盡的追殺，除非我打算常駐明光城接受星學會的保護……但那座城我待不慣，而且那裡也並非見得就是安全的地方。」
獵狼道：「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挖出他們的根然後斬盡殺絕，不然死的就會是我。」
「放心！我們魔法少女肯定會把這群擾亂民生的作惡分子殺得一乾二淨！」
漠貓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道：「比桃源鄉和深淵教團更難纏的邪惡組織我們也不是沒有見過，還不是被打得撤出安全區？」
雪狐也罕見地在一旁搭腔，平靜地道：「魔法少女與邪惡組織一直都是至死方休的戰爭，要麼我們死，要麼他們死……無論是你還是我，魔法少女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獵狼在心中微微一嘆，這次倒是沒有反駁自己不是魔法少女，沉聲道：「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林隊長，請告訴我們你的計劃。」
林峙淵點點頭，道：「計劃很簡單，打到酒吧，不管裡面的人跑沒跑，先摧毀桃源鄉的一處售賣點。」
「如果他們不敢冒頭我們就再去第二個，一直不冒頭我們就一直行動，直到把他們逼出來為止。」
林峙淵道：「這是最快的方法，如果他們打定主意不出來也無妨。等把這個鎮子清理得差不多就讓星學會明天來洗地，人全抓住，總能審出些東西。」
蘇酥聽得雙眼放光，大讚：「我喜歡這方法！」
「會不會傷及無辜？」雪狐有些顧慮，倒不是擔心引出強敵，事實上附近還有一個A級魔法少女在秘密潛伏暗處，隨時準備支援他們。
她只是擔心會波及到生活在這個鎮子中的無辜普通人，畢竟這可不是城裡，沒有被限制的魔法可是大殺器，施展起來也是不長眼的。
以漠貓的重火力魔裝來舉例，肆意釋放的話不需要五分鐘就能把這個鎮子全炸成廢墟。
「能生活在這裡的能有什麼普通人？」
沒等獵狼開口，林峙淵就忍不住嗤笑一聲：「無非都是些沉迷於幻夢結晶不肯回到原先生活的毒蟲，連我這個剛來鎮子的新面孔都要被暗中摻料、險些喝下那杯美夢水……」
「你該不會真認為那只是單純的試探吧？」
林峙淵冷冷地道：「那是他們拉正常人下水的慣用手段，無論來的人是誰，都一定會被他們想盡辦法拖下水……這種噁心的地方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但會不會有誤食幻夢結晶的人？」
「也許有，但應該已經被同化了。」林峙淵將暈倒在他前方擋住路的壯漢用腳踢到一邊，道：「幻夢結晶這種違禁鍊金造物的危害，你們魔法少女應該也清楚吧？」
「一入桃源鄉，再無回頭路。」
獵狼幽幽地道。
「他們會想盡辦法找到幻夢結晶，即使身體和靈魂都被侵蝕得只剩空殼，仍然不會回頭……」
「沉迷於美好之中，追求至高無上的精神刺激，如神明般在幻境中無所不能，最後被幻夢結晶吃光血肉淪為深淵教團實驗室中的軀殼……這些人早已經無藥可救了。」
林峙淵將腳下因疼痛而呻吟著的男人打暈過去，表情前所未有的冰寒。
「給這些毒蟲提供安身之所的鎮子也無藥可救了，也許裡面還有不觸碰幻夢結晶的人，但也是知法犯法、包藏禍心……如果真的無辜，對策局會還給他們一個清白，給予足夠的補償後讓他們重新安家。」
魔法少女們被此時林峙淵突如其來的凌冽氣勢驚到了，蘇酥小心翼翼地問道：「隊長，你有家人或者朋友因為幻夢結晶而受到過傷害嗎？」
「只是想起了一些比較遙遠的事。」林峙淵輕聲道：「剷除毒蟲，人人有責啊。」
*
這個處於安全區邊緣的無法之地、桃源之鄉最初的發源地，孕育無數罪惡與苦難的溫床，在這個深夜迎來了來自魔法少女的無情審判。
在林峙淵授意下魔裝全開的漠貓一炮將村子的大門炸了個稀巴爛，順手把酒吧的屋頂也開了個大天窗。
可如此大的動靜依舊沒能喚醒沉溺於美夢中的人們，酒吧的角落裡蜷縮著一群神情陶醉、骨瘦如柴的男女。
他們剛剛在五彩十色的燈光下瘋狂渴求著彼此，如同伊甸園中被蛇誘惑而吃下禁果的亞當與夏娃。
天堂與地獄的界限在幻境中被拉扯得極其模糊，他們望著彼此幻想生出潔白的羽翼，在神秘而偉大的儀式中走向惡魔的食盤。
獵狼站在林峙淵身旁，那些受桃源鄉蠱惑的傭兵一擁而上，卻都被她割斷手腳扔到一旁，在滿是血水的地板上翻滾哀嚎，像是一隻只血紅色的噁心蠕蟲。
「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
如雪精靈般皎潔的藍發少女在狼的指引下將出售幻夢結晶的中年男人從混亂的人群中拽出。
寒冰凍住他的雙腳，宵嫣然將刀刃壓在中年男人的脖頸上逼迫他跪倒在林峙淵的身前。
林峙淵看著貌不驚人的中年男人，道：「告訴我你的上線，我幫你爭取從寬處理。」
中年男人臉上有很多皺紋，他的頭上白髮叢生，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眼神溫和的同時又帶著怯懦。
和蘇酥印象中城裡的老學究教師很像，趕回來的貓耳少女疑惑地撓了撓臉：「這樣的人居然是售賣幻夢結晶的罪犯嗎？」
「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惡魔都是有著幾張面孔的。」
獵狼道：「他在這個鎮子上不僅售賣幻夢結晶，還開設了一家賭場，我親眼見過他把還不起帳的賭鬼砍去四肢。
有次交易時他的幻夢結晶副作用發作了，為了完成那個單子就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剁了下來，用疼痛保持清醒……他這種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狼耳少女這番話是講給林峙淵聽的，告訴他雖然運氣好把人抓住了，但抓到的是一個硬茬，很難從這個人嘴裡撬出情報來。
「各位是從城裡來的大人吧。」
賭場老闆露出討好的笑，他的牙齒稀疏發黃，笑起來像是只壁畫上給惡魔挑杆的小鬼，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這兒不是才交過保護費嗎，還是說又是哪位需要幻夢結晶了？這事好說啊，大人把我放了，我根據現在的行情給您打骨折價。
免費送您一些也沒問題，何必喊打喊殺的呢，多傷和氣啊，不瞞您說，這陣仗咱也經歷好多次了，可都是城裡來的大人，每一位啊，都像您這般英明神武呢……」
「嘖！」
宵嫣然柳眉擰起，顯然是聽出了他話語中隱含的譏諷——你們城裡人又收保護費又要幻夢結晶，不就是錢和結晶嘛，給你們就是。
這麼有恃無恐、如同打發乞丐一樣的態度讓宵嫣然怒從心頭起，卻也升起一股悲哀。
真是蛇鼠一窩！竟敢把我們和那些畜生混為一談，該殺！
宵嫣然動了真怒，刀刃在賭場老闆脖子上割除一道血口，寒氣藉此竄進他的體內。
中年男人頓時一震，忍不住顫慄起來。
在宵嫣然精妙的微操下，賭場老闆體驗了一場字面意義上的刺骨冰寒。
如針扎般出現在他不同的穴位下，他的臉色瞬間鐵青，連口鼻處呼出的氣都是寒氣，卻依舊保持著那讓人反胃的諂媚笑容。
中年男人甚至看都不看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斷下壓的宵嫣然，只是盯著林峙淵，嘿嘿笑著：「大人，您如果不要錢也不要結晶、就只要消息，那也沒問題，都可以商量嘛。」
「我是商人，也是賭徒，但大人您那兒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想從我嘴裡掏出情報，咱就打一個賭怎麼樣？」
面對那挑釁的言語，林峙淵沒有說話。
他顫顫巍巍地從兜中拿出一顆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水晶，將其攤放在掌心。
「別亂動！」宵嫣然想再給他一個更難忘的教訓，但被林峙淵阻止了。
賭場老闆泛黃牙齒上隱現血色，他不再刻意偽裝出卑賤討好的表情，充血的雙眼與驟然猙獰的面孔像是瘋狂的野獸。
「這就是你要找的幻夢結晶！你把它用了我就告訴你桃源鄉在哪！」
如同野獸展現的獠牙，那毫不掩飾的惡意撲面而來，又如惡魔蠱惑的低語。
「大人，用了它，想知道什麼我全部都告訴你，但到那時你就不再需要我的答案了，因為只要你用了它，你就能找到桃源鄉……」
林峙淵將幻夢結晶拿到手裡，沒有等魔法少女們出言阻攔，那蓄勢已久的拳頭就已經將中年男人的五官砸得斜歪八扭。
骯髒的血液噴得滿地都是，林峙淵沒有去看那軟趴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他將幻夢結晶隨手扔給身後的獵狼。
「漠貓，把獵狼說的那幾個地方全都炸了。」他說：「天亮之前把這裡打掃乾淨。」
原本支持保守做法的獵狼眼見林峙淵和來支援的魔法少女達成共識後，也沉默著加入隊伍。
而不用擔心因為和蘇酥合謀打暈監管者私自行動、被對策局追責的宵嫣然也後知後覺鬆了口氣。
她原本以為犟貓是被男色所惑導致轉了性，沒想到是打著先斬後奏的計劃，差點就被拖著一起下水了。
宵嫣然雖然偏向守序，但如果漠貓真準備奪取小隊指揮權她也只會跟著當共犯。
因為魔法少女始終是一條心的，她們是在星學會姐妹們委以重任的目光中走出來的。
如果僅為了保命就選擇消極怠工，怎麼對得起那些至今仍奮戰在一線的魔法少女們？
現在的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宵嫣然想，雖然身為人類的林峙淵沒有太強的戰鬥力，但她們的任務畢竟只是調查而不是正面突破。
潛行任務是自己的強項，只需要想辦法找到桃源鄉安排在這裡的幹部，她自然有辦法得到有用的情報。
宵嫣然這邊還在想怎麼不打草驚蛇地獲取情報、要怎麼才能追蹤到幹部人物……
另一邊林峙淵已經打算好要採用最簡單也最粗暴最有效的方案。
「獵狼，你在這裡盯了這麼久，應該知道幻夢結晶的售賣點吧？」
林峙淵沒有將匕首還給狼耳少女，他掂了掂這把由特殊合金製造出來的兵刃，很有份量，在月下披著一層寒光，晃得亮眼。
「知道，我約你接頭的那個酒吧就是一處交易點。」獵狼道：「我本來打算是和你們在那裡見面時就發動突襲，試試能不能抓住售賣的人獲取點情報……」
「因為當時發現來支援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就放棄了這個計劃？」林峙淵奇道。
沒看出這女孩如此雷厲風行，還以為她是一個凡事都求穩的保守派呢，畢竟一直從事臥底工作，不謹慎很難活到現在吧。
倒是林峙淵看走眼了。
「嗯，而且當時隊長點的那杯酒被送來時，裡面有著幻夢結晶磨成的粉末。」
獵狼像幽魂一樣倚靠在牆邊，聲音縹緲。
「那是他們用來試探外來人的手段，如果你在酒吧什麼都不點、點了後卻不動送上來的東西，他們就會認定你是被官方派來打探消息的斥候，要麼立刻逃竄要麼想辦法除掉你。」
「但沒有法術抗性的普通人在喝了摻粉末的酒水之後就會受到幻夢結晶的影響，絕大部分人會當場陷入短暫幻境。」
「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會為了當時追求陷入幻境後的幸福感而下意識渴求幻夢結晶，從而產生長期依賴性。」
林峙淵瞭然，又問道：「所以你把那杯酒喝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那種粉末對魔法少女沒有作用嗎。」
「只是粉末的話，是無法將擁有魔力、或是有著堅定意志的人拉入幻境的。」
獵狼不咸不淡地道：「是我多此一舉了，以林隊長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處理。」
林峙淵覺得她好像在諷刺自己，難道是因為惱怒被他們強行綁上戰車這事？
「獵狼，我們可以兵分兩路。」林峙淵想了想，委婉地道：「我和漠貓雪狐負責正面，你隱藏在暗處收集情報更新資料，負責隨時準備向星學會求援、接應我們。」
「林隊長，不用這麼給我找台階下。」獵狼立刻拒絕了：「我確實和你想的一樣惜命，沒城裡的魔法少女們那麼偉大，但也不是永遠都在苟且偷生的鼠輩，既然你們決定好了，我自然也不會當逃兵。」
「更何況桃源鄉和深淵教團也不會放過我這隻小白鼠，就算灰溜溜地逃出這裡也要面臨無止盡的追殺，除非我打算常駐明光城接受星學會的保護……但那座城我待不慣，而且那裡也並非見得就是安全的地方。」
獵狼道：「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挖出他們的根然後斬盡殺絕，不然死的就會是我。」
「放心！我們魔法少女肯定會把這群擾亂民生的作惡分子殺得一乾二淨！」
漠貓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道：「比桃源鄉和深淵教團更難纏的邪惡組織我們也不是沒有見過，還不是被打得撤出安全區？」
雪狐也罕見地在一旁搭腔，平靜地道：「魔法少女與邪惡組織一直都是至死方休的戰爭，要麼我們死，要麼他們死……無論是你還是我，魔法少女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獵狼在心中微微一嘆，這次倒是沒有反駁自己不是魔法少女，沉聲道：「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林隊長，請告訴我們你的計劃。」
林峙淵點點頭，道：「計劃很簡單，打到酒吧，不管裡面的人跑沒跑，先摧毀桃源鄉的一處售賣點。」
「如果他們不敢冒頭我們就再去第二個，一直不冒頭我們就一直行動，直到把他們逼出來為止。」
林峙淵道：「這是最快的方法，如果他們打定主意不出來也無妨。等把這個鎮子清理得差不多就讓星學會明天來洗地，人全抓住，總能審出些東西。」
蘇酥聽得雙眼放光，大讚：「我喜歡這方法！」
「會不會傷及無辜？」雪狐有些顧慮，倒不是擔心引出強敵，事實上附近還有一個A級魔法少女在秘密潛伏暗處，隨時準備支援他們。
她只是擔心會波及到生活在這個鎮子中的無辜普通人，畢竟這可不是城裡，沒有被限制的魔法可是大殺器，施展起來也是不長眼的。
以漠貓的重火力魔裝來舉例，肆意釋放的話不需要五分鐘就能把這個鎮子全炸成廢墟。
「能生活在這裡的能有什麼普通人？」
沒等獵狼開口，林峙淵就忍不住嗤笑一聲：「無非都是些沉迷於幻夢結晶不肯回到原先生活的毒蟲，連我這個剛來鎮子的新面孔都要被暗中摻料、險些喝下那杯美夢水……」
「你該不會真認為那只是單純的試探吧？」
林峙淵冷冷地道：「那是他們拉正常人下水的慣用手段，無論來的人是誰，都一定會被他們想盡辦法拖下水……這種噁心的地方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但會不會有誤食幻夢結晶的人？」
「也許有，但應該已經被同化了。」林峙淵將暈倒在他前方擋住路的壯漢用腳踢到一邊，道：「幻夢結晶這種違禁鍊金造物的危害，你們魔法少女應該也清楚吧？」
「一入桃源鄉，再無回頭路。」
獵狼幽幽地道。
「他們會想盡辦法找到幻夢結晶，即使身體和靈魂都被侵蝕得只剩空殼，仍然不會回頭……」
「沉迷於美好之中，追求至高無上的精神刺激，如神明般在幻境中無所不能，最後被幻夢結晶吃光血肉淪為深淵教團實驗室中的軀殼……這些人早已經無藥可救了。」
林峙淵將腳下因疼痛而呻吟著的男人打暈過去，表情前所未有的冰寒。
「給這些毒蟲提供安身之所的鎮子也無藥可救了，也許裡面還有不觸碰幻夢結晶的人，但也是知法犯法、包藏禍心……如果真的無辜，對策局會還給他們一個清白，給予足夠的補償後讓他們重新安家。」
魔法少女們被此時林峙淵突如其來的凌冽氣勢驚到了，蘇酥小心翼翼地問道：「隊長，你有家人或者朋友因為幻夢結晶而受到過傷害嗎？」
「只是想起了一些比較遙遠的事。」林峙淵輕聲道：「剷除毒蟲，人人有責啊。」
*
這個處於安全區邊緣的無法之地、桃源之鄉最初的發源地，孕育無數罪惡與苦難的溫床，在這個深夜迎來了來自魔法少女的無情審判。
在林峙淵授意下魔裝全開的漠貓一炮將村子的大門炸了個稀巴爛，順手把酒吧的屋頂也開了個大天窗。
可如此大的動靜依舊沒能喚醒沉溺於美夢中的人們，酒吧的角落裡蜷縮著一群神情陶醉、骨瘦如柴的男女。
他們剛剛在五彩十色的燈光下瘋狂渴求著彼此，如同伊甸園中被蛇誘惑而吃下禁果的亞當與夏娃。
天堂與地獄的界限在幻境中被拉扯得極其模糊，他們望著彼此幻想生出潔白的羽翼，在神秘而偉大的儀式中走向惡魔的食盤。
獵狼站在林峙淵身旁，那些受桃源鄉蠱惑的傭兵一擁而上，卻都被她割斷手腳扔到一旁，在滿是血水的地板上翻滾哀嚎，像是一隻只血紅色的噁心蠕蟲。
「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
如雪精靈般皎潔的藍發少女在狼的指引下將出售幻夢結晶的中年男人從混亂的人群中拽出。
寒冰凍住他的雙腳，宵嫣然將刀刃壓在中年男人的脖頸上逼迫他跪倒在林峙淵的身前。
林峙淵看著貌不驚人的中年男人，道：「告訴我你的上線，我幫你爭取從寬處理。」
中年男人臉上有很多皺紋，他的頭上白髮叢生，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眼神溫和的同時又帶著怯懦。
和蘇酥印象中城裡的老學究教師很像，趕回來的貓耳少女疑惑地撓了撓臉：「這樣的人居然是售賣幻夢結晶的罪犯嗎？」
「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惡魔都是有著幾張面孔的。」
獵狼道：「他在這個鎮子上不僅售賣幻夢結晶，還開設了一家賭場，我親眼見過他把還不起帳的賭鬼砍去四肢。
有次交易時他的幻夢結晶副作用發作了，為了完成那個單子就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剁了下來，用疼痛保持清醒……他這種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狼耳少女這番話是講給林峙淵聽的，告訴他雖然運氣好把人抓住了，但抓到的是一個硬茬，很難從這個人嘴裡撬出情報來。
「各位是從城裡來的大人吧。」
賭場老闆露出討好的笑，他的牙齒稀疏發黃，笑起來像是只壁畫上給惡魔挑杆的小鬼，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這兒不是才交過保護費嗎，還是說又是哪位需要幻夢結晶了？這事好說啊，大人把我放了，我根據現在的行情給您打骨折價。
免費送您一些也沒問題，何必喊打喊殺的呢，多傷和氣啊，不瞞您說，這陣仗咱也經歷好多次了，可都是城裡來的大人，每一位啊，都像您這般英明神武呢……」
「嘖！」
宵嫣然柳眉擰起，顯然是聽出了他話語中隱含的譏諷——你們城裡人又收保護費又要幻夢結晶，不就是錢和結晶嘛，給你們就是。
這麼有恃無恐、如同打發乞丐一樣的態度讓宵嫣然怒從心頭起，卻也升起一股悲哀。
真是蛇鼠一窩！竟敢把我們和那些畜生混為一談，該殺！
宵嫣然動了真怒，刀刃在賭場老闆脖子上割除一道血口，寒氣藉此竄進他的體內。
中年男人頓時一震，忍不住顫慄起來。
在宵嫣然精妙的微操下，賭場老闆體驗了一場字面意義上的刺骨冰寒。
如針扎般出現在他不同的穴位下，他的臉色瞬間鐵青，連口鼻處呼出的氣都是寒氣，卻依舊保持著那讓人反胃的諂媚笑容。
中年男人甚至看都不看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斷下壓的宵嫣然，只是盯著林峙淵，嘿嘿笑著：「大人，您如果不要錢也不要結晶、就只要消息，那也沒問題，都可以商量嘛。」
「我是商人，也是賭徒，但大人您那兒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想從我嘴裡掏出情報，咱就打一個賭怎麼樣？」
面對那挑釁的言語，林峙淵沒有說話。
他顫顫巍巍地從兜中拿出一顆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水晶，將其攤放在掌心。
「別亂動！」宵嫣然想再給他一個更難忘的教訓，但被林峙淵阻止了。
賭場老闆泛黃牙齒上隱現血色，他不再刻意偽裝出卑賤討好的表情，充血的雙眼與驟然猙獰的面孔像是瘋狂的野獸。
「這就是你要找的幻夢結晶！你把它用了我就告訴你桃源鄉在哪！」
如同野獸展現的獠牙，那毫不掩飾的惡意撲面而來，又如惡魔蠱惑的低語。
「大人，用了它，想知道什麼我全部都告訴你，但到那時你就不再需要我的答案了，因為只要你用了它，你就能找到桃源鄉……」
林峙淵將幻夢結晶拿到手裡，沒有等魔法少女們出言阻攔，那蓄勢已久的拳頭就已經將中年男人的五官砸得斜歪八扭。
骯髒的血液噴得滿地都是，林峙淵沒有去看那軟趴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他將幻夢結晶隨手扔給身後的獵狼。
「漠貓，把獵狼說的那幾個地方全都炸了。」他說：「天亮之前把這裡打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