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安全生產月 每天都是第一天
老頭空洞的眼神里，終於重新聚焦。
他看著陸亦辰平板上清零的債務，又看了看蘇蕪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壓在他神魂上無數個紀元的枷鎖，好像真的消失了。
陸亦辰收起平板，扶了扶眼鏡。「9570號員工，鑑於你的債務已清償，系統將自動為你開通內部積分帳戶。溢出的款項已折算為三百萬積分，可用於兌換公司福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的臨時工合同已失效。現在，你可以選擇簽署正式員工合同，或者辦理離職手續。」
老頭沒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蘇蕪的口袋。
蘇蕪打了個哈欠，拍了拍那個口袋。「行了，都散了吧。晨會還是要開的，別耽誤了今天的績效。」
她轉身朝大廈裡面走去，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歸元石至尊開背服務」的宣傳海報應該用什麼字體。
星輝大廈員工食堂，後廚。
巨靈神正揮舞著他那門板一樣的菜刀，吭哧吭哧地剁著一頭剛從異界空運過來的鐵甲蠻牛。
火星四濺，菜刀的刃口卷得像狗啃過一樣。
「他娘的，這肉越來越硬了。」巨靈神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震得整個廚房都晃了三晃，「這刀鈍得連皮都砍不破，怎麼給九千個兄弟做紅燒肉？」
旁邊一個負責洗菜的小仙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巨哥，聽說了嗎？老闆搞到一塊神石，叫什麼歸元石，能讓法寶返本歸元。」
「咱們新同事，9570，就用那玩意兒蹭了一下，天劍那把生鏽的破劍，現在鋒利得能切開空間裂縫！」
巨靈神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老闆的寶貝，能借我用用？」
「你去問問唄，就說磨個菜刀，為了更好地為公司後勤服務嘛。」
蘇蕪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巨靈神就頂著他那張憨厚的臉湊了上-來。
「老闆。」
「幹嘛？」蘇蕪正在看陸亦辰發來的澡堂改造預算，頭也不抬。
「俺的刀鈍了，切不動肉。」巨靈神搓著兩隻蒲扇大的手，「聽說您有塊磨刀石特別好用，能不能……借俺使使？」
「磨刀石？」蘇蕪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那塊黑不溜秋的石頭。
她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扔給巨靈神。「哦，你說這個啊。拿去用吧，用完放回我這兒，別弄丟了，澡堂那邊還等著開張呢。」
「好嘞，謝謝老闆！」巨靈神如獲至寶，捧著歸元石，興高采烈地跑回了廚房。
後廚里，巨靈神把歸元石往案板上一放，拿起他那把卷了刃的巨型菜刀。
他學著記憶中磨刀的樣子，抓著刀柄，在那塊黑漆漆的石頭上，輕輕地，只來回颳了一下。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石頭還是那塊石頭，刀也還是那把刀。
「好像沒啥用啊？」巨靈神嘀咕著，舉起菜刀，對準案板上那頭小山似的鐵甲蠻牛。
他運足神力，猛地劈了下去。
預想中的金鐵交鳴聲沒有出現。
那把菜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悄無聲息地划過了堅硬的牛皮、骨骼、肌肉，然後是厚達半米的特種合金案板，再然後是下方的鋼筋混凝土地板。
整個過程，順滑得沒有一絲聲響。
巨靈神愣愣地看著手裡只剩一半的刀柄，菜刀的另一半連同刀身，已經整個沒入了地下。
「咦？俺的刀呢？」
他話音未落，整個星輝大廈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地下三層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一個IT部門的員工連滾帶爬地衝進廚房，臉上毫無血色，指著地面尖叫：「巨……巨靈神！你幹了什麼？！」
「地下機房……咱們的核心伺服器陣列，連同備用電源，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
蘇蕪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安保隊長葉梟的緊急通訊就接了進來。
「老闆！不好了！西側的貴賓電梯出事了！」
「又怎麼了？」蘇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您自己來看吧……」葉梟的聲音帶著一種見了鬼的顫抖。
蘇蕪和陸亦辰趕到西側大廳時，現場已經圍了一圈員工。
所有人都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部停在十六樓的電梯。
兩扇緊閉的鈦合金電梯門，從上到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細如髮絲的裂縫。
裂縫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人臉。
一陣微風吹過，那兩扇被完美分割的電梯門，哐當一聲，向兩邊倒去。
天劍和幾個劍修部的員工正站在電梯門口，手裡捧著自己閃閃發光的飛劍，一個個臉色煞白。
「老闆……」天劍的聲音都快哭了，「我們……我們就是用那石頭磨了磨劍，剛想試試鋒芒，就……就路過了一下……」
陸亦辰的平板上，紅色的警告窗口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報告：「老闆，經初步核算。伺服器損壞，直接經濟損失四百八十萬宇宙信用點，數據恢復預計需要三百一十萬。」
「貴賓電梯為特殊定製，更換費用一百二十萬。另，根據《特種設備安全監察條例》，我們將面臨最高五十萬的行政處罰，並停業整頓。」
「因兩起事故造成的各部門工作停擺，間接損失……正在以每分鐘十二萬的速度遞增。」
緊急晨會上，星輝大廈九千名員工鴉雀無聲。
巨靈神和天劍等人垂著頭，站在最前面，跟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
那個剛還清債務的老頭，工號9570，也混在人群里，表情複雜。
蘇蕪抱著胳膊，站在台上，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她越是不說話，下面的員工就越是心慌。
許久，蘇蕪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個破石頭，瞧把你們一個個能的。」
她走到台前，目光掃過巨靈神，又掃過天劍。
「一個，拿去切菜，把公司命根子伺服器給剁了。一個，拿去磨劍，把電梯門給拆了。」
「怎麼著？都想上天是吧？覺得星輝大廈這小廟容不下你們這些大神了？」
她聲音陡然提高：「這個月的獎金，我看誰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全場員工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蘇蕪深吸一口氣，走下台，從一個員工手裡拿過那塊肇事的「歸元石」。
她舉起石頭，對著所有人。
「這東西，從現在開始，列為公司一級危險品，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使用。」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把這塊石頭封印起來，或者鎖進最深的保險庫。
只見蘇蕪拿著石頭，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九千名員工和那個老頭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管黃色的萬能膠。
她擰開蓋子，在自己那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一角，擠了一大坨黏糊糊的膠水。
然後，她把那塊蘊含著混沌本源、能重塑萬物的歸元石，用力地按在了膠水上。
她還左右轉了轉，確保粘得足夠牢固。
做完這一切，她從旁邊拿起一沓油膩膩的「小龍蝦外賣」宣傳單，隨手壓在了石頭上。
「行了。」蘇-蕪拍了拍手，轉身對目瞪口呆的陸亦辰說。
「陸經理，發個全員通告。從今天起，我們星輝物業進入為期三個月的『安全生產月』，口號就是——安全生產，每天都是第一天。」
「再有任何違規操作導致的安全事故，整個部門的績效清零，負責人直接下放到十四層去跟罰息神王一起對帳。」
陸亦辰扶了扶眼鏡，看著那塊已經被黃色膠水糊住一半的混沌神物，和上面印著「買二斤送一斤」的宣傳單，沉默了三秒鐘。
「好的，老闆。」
人群中，9570號員工，那個老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那開天闢地的至寶，被當成鎮紙，壓住了一堆垃圾傳單。
他感覺自己剛剛被清償的道心，再一次，碎了。
碎得比被電擊時還徹底。
晨會解散後，老頭沒有離開。
他默默地走到蘇蕪辦公室的玻璃門外，沒有進去。
他只是趴在門框上，一動不動，隔著玻璃，用一種近乎死寂的目光，眼巴巴地盯著辦公桌一角。
盯著那塊被萬能膠粘住的，他的歸元石。
從此，每天上班，他都比別人早到。
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這裡，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上一整天。
他看著陸亦辰平板上清零的債務，又看了看蘇蕪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壓在他神魂上無數個紀元的枷鎖，好像真的消失了。
陸亦辰收起平板，扶了扶眼鏡。「9570號員工，鑑於你的債務已清償，系統將自動為你開通內部積分帳戶。溢出的款項已折算為三百萬積分，可用於兌換公司福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的臨時工合同已失效。現在，你可以選擇簽署正式員工合同，或者辦理離職手續。」
老頭沒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蘇蕪的口袋。
蘇蕪打了個哈欠，拍了拍那個口袋。「行了，都散了吧。晨會還是要開的，別耽誤了今天的績效。」
她轉身朝大廈裡面走去，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歸元石至尊開背服務」的宣傳海報應該用什麼字體。
星輝大廈員工食堂，後廚。
巨靈神正揮舞著他那門板一樣的菜刀，吭哧吭哧地剁著一頭剛從異界空運過來的鐵甲蠻牛。
火星四濺，菜刀的刃口卷得像狗啃過一樣。
「他娘的，這肉越來越硬了。」巨靈神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震得整個廚房都晃了三晃，「這刀鈍得連皮都砍不破，怎麼給九千個兄弟做紅燒肉？」
旁邊一個負責洗菜的小仙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巨哥，聽說了嗎？老闆搞到一塊神石，叫什麼歸元石，能讓法寶返本歸元。」
「咱們新同事，9570，就用那玩意兒蹭了一下，天劍那把生鏽的破劍，現在鋒利得能切開空間裂縫！」
巨靈神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老闆的寶貝，能借我用用？」
「你去問問唄，就說磨個菜刀，為了更好地為公司後勤服務嘛。」
蘇蕪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巨靈神就頂著他那張憨厚的臉湊了上-來。
「老闆。」
「幹嘛？」蘇蕪正在看陸亦辰發來的澡堂改造預算，頭也不抬。
「俺的刀鈍了，切不動肉。」巨靈神搓著兩隻蒲扇大的手，「聽說您有塊磨刀石特別好用，能不能……借俺使使？」
「磨刀石？」蘇蕪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那塊黑不溜秋的石頭。
她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扔給巨靈神。「哦，你說這個啊。拿去用吧，用完放回我這兒，別弄丟了，澡堂那邊還等著開張呢。」
「好嘞，謝謝老闆！」巨靈神如獲至寶，捧著歸元石，興高采烈地跑回了廚房。
後廚里，巨靈神把歸元石往案板上一放，拿起他那把卷了刃的巨型菜刀。
他學著記憶中磨刀的樣子，抓著刀柄，在那塊黑漆漆的石頭上，輕輕地，只來回颳了一下。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石頭還是那塊石頭，刀也還是那把刀。
「好像沒啥用啊？」巨靈神嘀咕著，舉起菜刀，對準案板上那頭小山似的鐵甲蠻牛。
他運足神力，猛地劈了下去。
預想中的金鐵交鳴聲沒有出現。
那把菜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悄無聲息地划過了堅硬的牛皮、骨骼、肌肉，然後是厚達半米的特種合金案板，再然後是下方的鋼筋混凝土地板。
整個過程，順滑得沒有一絲聲響。
巨靈神愣愣地看著手裡只剩一半的刀柄，菜刀的另一半連同刀身，已經整個沒入了地下。
「咦？俺的刀呢？」
他話音未落，整個星輝大廈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地下三層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一個IT部門的員工連滾帶爬地衝進廚房，臉上毫無血色，指著地面尖叫：「巨……巨靈神！你幹了什麼？！」
「地下機房……咱們的核心伺服器陣列，連同備用電源，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
蘇蕪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安保隊長葉梟的緊急通訊就接了進來。
「老闆！不好了！西側的貴賓電梯出事了！」
「又怎麼了？」蘇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您自己來看吧……」葉梟的聲音帶著一種見了鬼的顫抖。
蘇蕪和陸亦辰趕到西側大廳時，現場已經圍了一圈員工。
所有人都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部停在十六樓的電梯。
兩扇緊閉的鈦合金電梯門，從上到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細如髮絲的裂縫。
裂縫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人臉。
一陣微風吹過，那兩扇被完美分割的電梯門，哐當一聲，向兩邊倒去。
天劍和幾個劍修部的員工正站在電梯門口，手裡捧著自己閃閃發光的飛劍，一個個臉色煞白。
「老闆……」天劍的聲音都快哭了，「我們……我們就是用那石頭磨了磨劍，剛想試試鋒芒，就……就路過了一下……」
陸亦辰的平板上，紅色的警告窗口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報告：「老闆，經初步核算。伺服器損壞，直接經濟損失四百八十萬宇宙信用點，數據恢復預計需要三百一十萬。」
「貴賓電梯為特殊定製，更換費用一百二十萬。另，根據《特種設備安全監察條例》，我們將面臨最高五十萬的行政處罰，並停業整頓。」
「因兩起事故造成的各部門工作停擺，間接損失……正在以每分鐘十二萬的速度遞增。」
緊急晨會上，星輝大廈九千名員工鴉雀無聲。
巨靈神和天劍等人垂著頭，站在最前面，跟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
那個剛還清債務的老頭，工號9570，也混在人群里，表情複雜。
蘇蕪抱著胳膊，站在台上，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她越是不說話，下面的員工就越是心慌。
許久，蘇蕪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個破石頭，瞧把你們一個個能的。」
她走到台前，目光掃過巨靈神，又掃過天劍。
「一個，拿去切菜，把公司命根子伺服器給剁了。一個，拿去磨劍，把電梯門給拆了。」
「怎麼著？都想上天是吧？覺得星輝大廈這小廟容不下你們這些大神了？」
她聲音陡然提高：「這個月的獎金，我看誰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全場員工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蘇蕪深吸一口氣，走下台，從一個員工手裡拿過那塊肇事的「歸元石」。
她舉起石頭，對著所有人。
「這東西，從現在開始，列為公司一級危險品，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使用。」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把這塊石頭封印起來，或者鎖進最深的保險庫。
只見蘇蕪拿著石頭，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九千名員工和那個老頭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管黃色的萬能膠。
她擰開蓋子，在自己那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一角，擠了一大坨黏糊糊的膠水。
然後，她把那塊蘊含著混沌本源、能重塑萬物的歸元石，用力地按在了膠水上。
她還左右轉了轉，確保粘得足夠牢固。
做完這一切，她從旁邊拿起一沓油膩膩的「小龍蝦外賣」宣傳單，隨手壓在了石頭上。
「行了。」蘇-蕪拍了拍手，轉身對目瞪口呆的陸亦辰說。
「陸經理，發個全員通告。從今天起，我們星輝物業進入為期三個月的『安全生產月』，口號就是——安全生產，每天都是第一天。」
「再有任何違規操作導致的安全事故，整個部門的績效清零，負責人直接下放到十四層去跟罰息神王一起對帳。」
陸亦辰扶了扶眼鏡，看著那塊已經被黃色膠水糊住一半的混沌神物，和上面印著「買二斤送一斤」的宣傳單，沉默了三秒鐘。
「好的，老闆。」
人群中，9570號員工，那個老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那開天闢地的至寶，被當成鎮紙，壓住了一堆垃圾傳單。
他感覺自己剛剛被清償的道心，再一次，碎了。
碎得比被電擊時還徹底。
晨會解散後，老頭沒有離開。
他默默地走到蘇蕪辦公室的玻璃門外，沒有進去。
他只是趴在門框上，一動不動，隔著玻璃，用一種近乎死寂的目光，眼巴巴地盯著辦公桌一角。
盯著那塊被萬能膠粘住的，他的歸元石。
從此，每天上班，他都比別人早到。
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這裡，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