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正論怪物(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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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正論怪物(3/4)

  「這樣啊————」

  岑言輕聲說道。

  他的聲調似乎收斂了他的攻擊性。

  果然。

  自己這麼漂亮又可憐,還是會被原諒的吧?

  紀星彩覺得深淵裡那團黑影正在拖拽著自己逐漸往下深潛,可自己的臉卻浮出水面,扭曲,拉長,畸形,無狀。

  這輩子就這樣吧。

  從一攤爛泥里出來,再回到一攤爛泥里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以後不能再得罪岑言了。

  紀星彩低著頭,漸漸不再哭泣。

  她抱著膝蓋,把下巴埋在臂圍里。

  她在等待岑言的寬恕。

  等待他撤回對自己的那些審判。

  「可這和你做壞事有什麼關係呢?」

  紀星彩一愣。

  她已經忘記了哭泣,猛然抬頭看向岑言。

  岑言俯視著她。

  「人生悲慘是人生悲慘,但你的悲慘就是為了博得別人的同情麼?」

  岑言的話有些冰冷得不近人情。

  「難道那些失去一切的人,他就可以去偷,可以去搶,可以去殺人了嗎?」

  「那他們和那些掠奪別人一切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從暫時的受害者變成加害者而已。」

  少年好看的眉眼緊蹙,神色端正,嚴厲,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陌生的感覺。

  他的背後是光。

  那種撲面而來的陽剛和嚴厲,讓紀星彩的心臟止不住的呼動。

  她沒有辦法去描述這種感覺。

  「人不是這樣做的。」

  「你的罪惡,你的過錯並不會因為它們來得情有可原,就一定會被原諒。否則這和那些以精神病患者名義去傷害無辜人的傢伙,又有什麼區別?」

  岑言表情嚴肅。

  他發現紀星彩這個小同志的思想出了問題。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說壞話了。

  這是路線的錯誤。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為惡,則是在另外一個議題里。」

  「你明明可以找我溝通,但是你連一點嘗試都不願意做,就自認為看清了這個社會的人心險惡,做出最壞的行為。」

  「你傷害著別人,還把這些事理所當然的因為自己的人生將它們合理化。」

  「可是,紀星彩。」

  「沒有人是欠你的。」

  「你剝奪的,也是給予他們的苦難。」

  岑言板著臉。

  「你覺得你沒有惡意,但你對白棠說的那些話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心理創傷?你清楚麼?你只看到了物質條件,覺得我們之間不同,那你也只主觀地看見你自己的人生,別人的呢?你看見白棠和你的不同麼?你沒有,你的無意,不過是你的自私,你的求饒,只不過是你的底牌。」

  岑言頓了頓。

  看著眼前被自己一通話說到已經表情呆滯的少女,搖了搖頭。

  「說到底,你太缺乏覺悟了。」

  「而且,自私自利,太在乎自尊。」

  岑言眯著眼看著紀星彩。

  「我不會因為你的可憐去原諒你,我也沒有資格原諒,你自己去找白棠道歉,真正地取得她的原諒,我才會和你保證我不會使用任何手段。」

  「至於你的情況————」

  岑言思索了一下。

  聲音緩了一些開口。

  「如果你真的那麼孝順,那麼在乎你的外婆,就別堅持你那可笑的自尊,需要依靠傷害別人而帶來利益的自尊。去和孫老師好好聊聊,無論是申請助學貸款,還是請求同學們的幫助捐款也好,都由你自己決定。」

  「當然,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如果你低聲下氣放棄一切尊嚴向同學們祈求幫助卻被拒絕,那只能想一想你平時都做了些什麼。」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岑言說完。

  收起了那副說教的架勢,拂袖而去。

  只留下紀星彩一個人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盯著方才岑言站過的地方。

  恍然出神。

  仿佛剛才的那一刻。

  她被真正的陽光籠罩了。

  真正的陽光並不溫暖,它熾熱,滾燙,炙烤著人心深處的陰暗潮濕。

  如同執掌權柄的父神。

  紀星彩微微張嘴,輕薄的嘴唇顫動,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輕地呼喚。

  「爸——爸爸————」

  是父親的感覺。

  可話音出口。

  紀星彩才反應過來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麼逆天的稱呼來。

  一張狐媚小臉霎時通紅。

  她有些迷茫的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她其實很想去反駁岑言的話。

  可岑言————

  卻像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山。

  是一尊無法抵抗的正論怪物。

  哪怕他明明在威脅自己、教訓自己、報復自己,自己卻也沒有辦法從心底對他有任何的仇恨。

  自己是M嗎?

  紀星彩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教室。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的狼狽。

  但她也並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回到自己的座位,靜靜地趴在座位上悶了一整個下午。

  而在這個下午。

  教室的後窗。

  孫一峰時不時背著手站在窗後,靜靜地觀察著紀星彩的狀態。

  他回想起下午岑言突然板著臉進辦公室里,跟自己說。

  「峰哥,你得注意一下紀星彩的精神狀態,她今天幹了又蠢又壞的事,被我訓了一頓,我等等得去安慰白棠,你有時間就去看著她,別等等跳樓了。」

  ?

  孫一峰在聽到岑言的話時。

  第一反應是兩眼中間亮起大大的問號。

  你說的是什麼加密通話麼?

  岑言和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孫一峰才明悟。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岑言。

  「你小子真敢說啊——————行,你去吧,我來處理後續的。」

  所以,才有此時他的固定站位。

  不過。

  孫一峰目光轉到後排那對少男少女身上。

  這小子也挺會哄的嘛。

  白棠看起來狀態還不錯,連課都開始聽了。

  就是這小子又在愁啥呢?

  孫一峰不懂。

  岑言根本沒有哄白棠哄成功。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輪到他哄。

  仿佛白棠就真的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當岑言說教完紀星彩,又去交代完孫一峰之後回來。

  白棠就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位置上看書。

  可這對於岑言來說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平時懶懶散散跟你一起瞎玩,還跟你一起偷吃零食的女孩子,突然有一天以上的事情都不於了,開始專心看書。

  這會是什麼鬼故事?

  「白棠,你要不吃點?我給你買了奧利奧來著。」

  岑言小聲地勸食道。

  明明平時還喜歡調侃白棠吃東西。

  現在她不吃了。

  反倒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用了,我聽會課。」

  白棠的回答依舊是那種軟軟糯糯的味道。

  只不過似乎摻雜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我剛剛其實已經把紀星彩拉出去教訓了一頓,你不要把她胡說八道的那些話放在心上。」

  岑言苦口婆心地開解道。


  「我們一起發了論文,還會一起參加化學競賽,等我們化學競賽取得的成績,就能夠獲得保送資格。」

  「不管最後我們能保送去哪裡,到時候你,我,曉鷗,我們都會選擇去同一所學校的。」

  岑言笑著說道。

  真心誠意。

  「你忘記了?我之前還跟你許諾過呢,我們不一定非要去京城大學和京華大學,我看京海交大就不錯,老合作夥伴了。」

  「嗯吶。」

  面對岑言小聲的勸解,白棠的眼神沒有了平時的乖愣,而是看著岑言,點了點頭,輕柔地笑了笑。

  「我相信你。」

  岑言被白棠這種突如其來的一笑衝擊得一愣。

  這絕對不是白棠平時會面對這種話展現出來的姿態和表情。

  壞了。

  這不是白棠!

  她肯定是被什麼給上身了!

  有髒東西!

  岑言見白棠真的想專心聽課,也就沒有再打擾她。

  等到下課。

  紀星彩攥著衣角,猶猶豫豫地走到白棠身旁。

  迎著岑言的冷眼,她小心翼翼地看著白棠。

  「白棠同學,能和我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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