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這人什麼出身？
「王小栓？這人什麼出身？」
「回陛下，查不出來。」錦衣衛指揮使跪在下面，額頭貼著地磚。「此人一年前出現在蘇州，開了家叫'大乾製造'的鋪子。之前的底細，查不到。」
「查不到？」皇帝把戰報拍在桌上。「活人還能憑空冒出來？」
「臣無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傳旨。封王小栓為徐州鎮守使，賜銀千兩，糧草三萬石。讓他繼續打。」
聖旨傳到前線的時候，王小栓正在啃一個硬邦邦的饅頭。
陳默念完聖旨，把黃綾卷好收起來。
「恭喜。從商人變成鎮守使，你用了不到三個月。」
王小栓把饅頭咽下去，灌了一口涼水。
「鎮守使算什麼。」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仗。韃靼主力還在太原一帶，至少還有兩萬騎兵。火銃的產量跟不上，得想辦法。
「讓格物院加班，我要兩百支火銃，一個月內送到。」
「格物院只有那些人手——」
「從蘇州再招。錢不是問題，大乾製造上個月的利潤全投進去。」
陳默記下來，沒多說什麼。他知道王小栓做了決定就不會改。
趙鐵柱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壺酒。「王——呃——鎮守使大人，喝一杯？」
「別叫大人，叫我小栓就行。」
趙鐵柱咧嘴一笑。他現在對王小栓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這個年輕人打了三場仗，每場都是碾壓。他當了十五年兵，頭一回覺得打仗這麼輕鬆。
「小栓，你說實話，你以前到底幹什麼的？」
王小栓看了他一眼。「混。」
趙鐵柱以為他在開玩笑，哈大笑。
王小栓沒笑。他確實是個混混。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事論壇鍵盤俠，整天在網上跟人吵架，吵誰的戰術分析更專業。
沒想到有一天，鍵盤上的東西真能用上了。
半年過去了。
王小栓從徐州打到太原，又從太原打到大同。韃靼人被趕出了關外，丟下的屍體鋪了幾百里。
朝廷連發三道嘉獎令。皇帝在朝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王小栓是我大乾的柱石。」
第四道旨意下來的時候，封號變了。
兵馬大元帥，賜蟒袍玉帶，節制北方五省軍務。
消息傳到大同前線，軍營里沸騰了。趙鐵柱帶頭喊了三聲「大帥威武」，把嗓子都喊啞了。
王小栓接了聖旨，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回到帥帳，把聖旨往桌上一丟，對陳默說了一句話。
「快了。」
陳默沒聽懂。「什麼快了？」
「他們要動手了。」
「誰？」
「京城裡那幫人。」王小栓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功高震主，懂嗎？我現在手裡有八萬兵，控著五個省的地盤。皇帝睡覺都不踏實。」
陳默皺了皺眉。「可你是替朝廷打仗——」
「岳飛也是替朝廷打仗。」
帳子裡安靜了。
陳默是讀書人，當然知道岳飛的故事。他張了張嘴，想說「陛下不是那種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皇帝是不是那種人，誰說得准？
「那怎麼辦？」
「先不管。仗還沒打完。韃靼人雖然退了，但草原上還有十幾萬騎兵，隨時會捲土重來。我得把邊防線修好再說。」
王小栓這話說得輕鬆，但他心裡一直在盤算退路。
事實上他從當上鎮守使那天起就在想這個問題。歷史上的名將，十個有八個死在自己人手裡。他不打算當第九個。
格物院的產能現在翻了十倍。火銃、火炮、還有他新設計的一種連發弩——這些東西全部掌握在他自己人手裡。朝廷的軍隊用的還是刀槍弓箭。
如果有一天翻臉，他不怕。
但他不想主動翻臉。造反這種事，名義很重要。誰先動手誰就輸了道義。
所以他等。
等朝廷先犯蠢。
他沒等太久。
兩個月後，京城來了一個人。
御史中丞劉伯安，奉旨慰勞前線將士。
四十多歲，白面無須，笑起來一團和氣。進了帥帳先行了個大禮，嘴裡全是誇讚的話。
「大帥勞苦功高，陛下日夜牽掛。特命下官前來，代陛下犒賞三軍。」
王小栓讓人看座上茶，客氣氣地應酬。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劉伯安帶來了兩百名禁衛軍，說是「護衛」。
兩百名禁衛軍跑到前線來護衛一個文官？
當天晚上，王小栓把趙鐵柱叫來。
「盯著那兩百禁衛軍。他們住在哪，幾點換崗，跟誰接觸過，全給我記下來。」
趙鐵柱撓了撓頭。「大帥，朝廷的人不好動吧？」
「我沒說動他們。我說盯著。」
趙鐵柱領命走了。
三天後他回來匯報：那兩百禁衛軍白天在營地里轉悠，跟各營的將領套近乎，打聽兵力部署、糧草儲備、火器數量。晚上回去就寫東西，寫完了讓快馬送回京城。
王小栓聽完，笑了一下。
「果然。」
他讓趙鐵柱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又過了半個月，劉伯安「慰勞」完畢，帶著禁衛軍走了。走之前還拉著王小栓的手，說了一堆「大帥珍重」之類的話。
劉伯安走後第三天，京城傳來消息。
有人在朝堂上彈劾王小栓，說他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證據？前線軍隊只聽王小栓的號令，朝廷的調令根本使不動；火器作坊日夜開工，產量遠超邊防所需；王小栓在軍中廣收人心，將領只知有帥，不知有君。
彈劾的奏摺有十七份。聯名的官員橫跨六部。
消息是陳默在京城的線人傳回來的。
王小栓聽完匯報，在帥帳里踱了幾步。
「十七份奏摺，六部聯名。這不是幾個言官的意思，是有人在上頭組織的。」
「你覺得是誰？」
「還能是誰。」王小栓坐回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皇帝自己想收權，但又不好親自下場。找一群言官打前站，試探反應。」
陳默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接下來……」
「等著吧。彈劾只是第一步。如果我上摺子自辯，他就知道我心虛了，接下來會步緊逼。如果我不理會——」
「他會用更激烈的手段。」
「對。」
王小栓沒有上摺子自辯。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該打的仗照打，該練的兵照練。
這讓京城裡的人很不安。
又過了一個月，第二波攻勢來了。
朝廷下旨：以「將士辛苦，宜當修整」為由，命王小栓將麾下八萬兵馬裁撤一半，其餘交由新任命的副帥統領。王小栓本人回京述職。
「回陛下，查不出來。」錦衣衛指揮使跪在下面，額頭貼著地磚。「此人一年前出現在蘇州，開了家叫'大乾製造'的鋪子。之前的底細，查不到。」
「查不到？」皇帝把戰報拍在桌上。「活人還能憑空冒出來？」
「臣無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傳旨。封王小栓為徐州鎮守使，賜銀千兩，糧草三萬石。讓他繼續打。」
聖旨傳到前線的時候，王小栓正在啃一個硬邦邦的饅頭。
陳默念完聖旨，把黃綾卷好收起來。
「恭喜。從商人變成鎮守使，你用了不到三個月。」
王小栓把饅頭咽下去，灌了一口涼水。
「鎮守使算什麼。」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仗。韃靼主力還在太原一帶，至少還有兩萬騎兵。火銃的產量跟不上，得想辦法。
「讓格物院加班，我要兩百支火銃，一個月內送到。」
「格物院只有那些人手——」
「從蘇州再招。錢不是問題，大乾製造上個月的利潤全投進去。」
陳默記下來，沒多說什麼。他知道王小栓做了決定就不會改。
趙鐵柱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壺酒。「王——呃——鎮守使大人，喝一杯？」
「別叫大人，叫我小栓就行。」
趙鐵柱咧嘴一笑。他現在對王小栓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這個年輕人打了三場仗，每場都是碾壓。他當了十五年兵，頭一回覺得打仗這麼輕鬆。
「小栓，你說實話，你以前到底幹什麼的？」
王小栓看了他一眼。「混。」
趙鐵柱以為他在開玩笑，哈大笑。
王小栓沒笑。他確實是個混混。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事論壇鍵盤俠，整天在網上跟人吵架，吵誰的戰術分析更專業。
沒想到有一天，鍵盤上的東西真能用上了。
半年過去了。
王小栓從徐州打到太原，又從太原打到大同。韃靼人被趕出了關外，丟下的屍體鋪了幾百里。
朝廷連發三道嘉獎令。皇帝在朝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王小栓是我大乾的柱石。」
第四道旨意下來的時候，封號變了。
兵馬大元帥，賜蟒袍玉帶，節制北方五省軍務。
消息傳到大同前線，軍營里沸騰了。趙鐵柱帶頭喊了三聲「大帥威武」，把嗓子都喊啞了。
王小栓接了聖旨，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回到帥帳，把聖旨往桌上一丟，對陳默說了一句話。
「快了。」
陳默沒聽懂。「什麼快了？」
「他們要動手了。」
「誰？」
「京城裡那幫人。」王小栓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功高震主，懂嗎？我現在手裡有八萬兵，控著五個省的地盤。皇帝睡覺都不踏實。」
陳默皺了皺眉。「可你是替朝廷打仗——」
「岳飛也是替朝廷打仗。」
帳子裡安靜了。
陳默是讀書人，當然知道岳飛的故事。他張了張嘴，想說「陛下不是那種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皇帝是不是那種人，誰說得准？
「那怎麼辦？」
「先不管。仗還沒打完。韃靼人雖然退了，但草原上還有十幾萬騎兵，隨時會捲土重來。我得把邊防線修好再說。」
王小栓這話說得輕鬆，但他心裡一直在盤算退路。
事實上他從當上鎮守使那天起就在想這個問題。歷史上的名將，十個有八個死在自己人手裡。他不打算當第九個。
格物院的產能現在翻了十倍。火銃、火炮、還有他新設計的一種連發弩——這些東西全部掌握在他自己人手裡。朝廷的軍隊用的還是刀槍弓箭。
如果有一天翻臉，他不怕。
但他不想主動翻臉。造反這種事，名義很重要。誰先動手誰就輸了道義。
所以他等。
等朝廷先犯蠢。
他沒等太久。
兩個月後，京城來了一個人。
御史中丞劉伯安，奉旨慰勞前線將士。
四十多歲，白面無須，笑起來一團和氣。進了帥帳先行了個大禮，嘴裡全是誇讚的話。
「大帥勞苦功高，陛下日夜牽掛。特命下官前來，代陛下犒賞三軍。」
王小栓讓人看座上茶，客氣氣地應酬。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劉伯安帶來了兩百名禁衛軍，說是「護衛」。
兩百名禁衛軍跑到前線來護衛一個文官？
當天晚上，王小栓把趙鐵柱叫來。
「盯著那兩百禁衛軍。他們住在哪，幾點換崗，跟誰接觸過，全給我記下來。」
趙鐵柱撓了撓頭。「大帥，朝廷的人不好動吧？」
「我沒說動他們。我說盯著。」
趙鐵柱領命走了。
三天後他回來匯報：那兩百禁衛軍白天在營地里轉悠，跟各營的將領套近乎，打聽兵力部署、糧草儲備、火器數量。晚上回去就寫東西，寫完了讓快馬送回京城。
王小栓聽完，笑了一下。
「果然。」
他讓趙鐵柱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又過了半個月，劉伯安「慰勞」完畢，帶著禁衛軍走了。走之前還拉著王小栓的手，說了一堆「大帥珍重」之類的話。
劉伯安走後第三天，京城傳來消息。
有人在朝堂上彈劾王小栓，說他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證據？前線軍隊只聽王小栓的號令，朝廷的調令根本使不動；火器作坊日夜開工，產量遠超邊防所需；王小栓在軍中廣收人心，將領只知有帥，不知有君。
彈劾的奏摺有十七份。聯名的官員橫跨六部。
消息是陳默在京城的線人傳回來的。
王小栓聽完匯報，在帥帳里踱了幾步。
「十七份奏摺，六部聯名。這不是幾個言官的意思，是有人在上頭組織的。」
「你覺得是誰？」
「還能是誰。」王小栓坐回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皇帝自己想收權，但又不好親自下場。找一群言官打前站，試探反應。」
陳默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接下來……」
「等著吧。彈劾只是第一步。如果我上摺子自辯，他就知道我心虛了，接下來會步緊逼。如果我不理會——」
「他會用更激烈的手段。」
「對。」
王小栓沒有上摺子自辯。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該打的仗照打，該練的兵照練。
這讓京城裡的人很不安。
又過了一個月，第二波攻勢來了。
朝廷下旨：以「將士辛苦，宜當修整」為由，命王小栓將麾下八萬兵馬裁撤一半，其餘交由新任命的副帥統領。王小栓本人回京述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