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破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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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花了三天時間做準備。先是派韓三帶人去青龍山附近轉了一圈,摸清了地形——山寨建在半山腰一處天然凹地里,三面是峭壁,只有正面一條上山路,設了兩道寨門。

  「正面進去就是個死。」韓三蹲在地上,拿樹枝比劃著名地形。

  沈淵盯著那幾道線看了半晌,問:「山寨的人多久下山一次?」

  「不定。少的三五天,多的十天半月。下來要麼搶糧,要麼去鎮上喝酒找樂子。」

  「他們去哪個鎮?」

  「泗水鎮。那地方有個酒肆,據說是他們自己人開的,算個聯絡點。」

  沈淵點了點頭,計劃的雛形在腦子裡成型了。

  他前世研究過大量特種作戰案例——從古代的間諜滲透到近現代的斬首行動。面對一個防禦堅固但情報鬆懈的目標,最有效的手段從來不是強攻,而是滲透。

  第四天,沈淵帶著鐵牛和六個精挑細選的手下出發了。

  他們的扮相做了徹底的改變。沈淵穿了一身半舊的灰色袍子,腰間掛了把剝皮短刀,臉上抹了鍋灰讓膚色顯得粗糙,頭髮束得松垮垮——看上去就是個走南闖北的野路子貨郎。

  鐵牛扮作他的腳夫,扛著兩個大包袱。其餘六人分成三組,隔開距離跟在後面。

  第一站是泗水鎮。

  那間酒肆不難找,鎮子東頭掛著個酒旗的二層木樓,門口拴著幾匹瘦馬。沈淵沒急著進去,先在斜對面的一棵老槐樹底下蹲了半天,觀察出入的人。

  到了傍晚,有三個人騎馬到了酒肆門口,進門前跟夥計說了句什麼,夥計點頭哈腰把他們往樓上引。

  沈淵記住了那句話——「老陳家的親戚。」

  接頭暗語就這?沈淵差點笑出聲。土匪到底是土匪,保密意識約等於零。

  次日,他單獨進了酒肆,沖夥計來了那句「老陳家的親戚」,被引到樓上一間偏廂。接待他的是個瘦猴臉的中年人,自稱姓馬,是寨子裡管外聯的。

  沈淵報了個假名,自稱是從南邊過來的鹽販子,聽說青龍山的弟兄們缺鹽,想做這筆買賣。

  鹽是硬通貨,馬瘦猴果然來了興致。兩人談了半天價碼,最後約定三天後沈淵帶一批鹽上山交貨。

  就這麼簡單。

  三天後,沈淵帶著鐵牛和六個人,趕著兩輛裝滿鹽袋的牛車,沿著那條唯一的上山路,大搖大擺地朝寨門走去。

  鹽袋是真的,但每個袋子底下都藏了短刀。牛車的夾層里,放著火摺子和油布。

  過第一道寨門的時候,守門的匪兵搜了一遍貨,看見是鹽,沒多為難。馬瘦猴親自出來接的人,一路將他們引進了山寨核心區。

  寨子裡的情況比沈淵預想的要好。房舍齊整,有糧倉有水井有牲口棚,看得出經營了不短的時間。匪兵們三兩兩在各處歇著,兵器倒是都帶著,但精氣神鬆散。

  馬瘦猴安排他們在客房住下,說寨主明天設宴接風。

  沈淵等的就是這個。

  當晚他沒睡,而是借著出恭的名頭將整個山寨的布局走了一遍。兵器庫在北角,糧倉在東側,寨主的住處在最裡面一進院子。寨子裡大約有三百多號人,但真正像樣的打手估計也就百來個,其餘多是裹挾來的百姓和家眷。

  回到客房,他跟鐵牛低聲交代了明晚的行動步驟。鐵牛聽完,翻了個身說:「你說打誰就打誰,我沒意見。」

  第二天黃昏,宴席擺在了寨子正中的聚義堂。

  寨主終於露面了——這人出乎沈淵意料。

  不是那種粗獷兇悍的鬍子形象,而是個三十出頭、面白無須的書生模樣人物。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說話輕聲細語,手裡還端著個茶盞。

  自稱周文遠。

  宴席排場不大,但酒管夠。匪兵們喝得熱鬧,吆五喝六的聲音震天響。沈淵和他的人坐在客席,慢喝,一滴不多碰。

  酒過三巡。

  沈淵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寨主周文遠自己也不怎么喝酒,多數時候是端著杯子比劃一下就放回去。這人不是莽夫。

  但他手下那些人就不一樣了。聚義堂里五十多個匪兵,到戌時末已經倒了小半,剩下的也七八八,能站穩的不超過二十人。

  沈淵放下酒碗,右手在桌下敲了三下。


  鐵牛動了。

  這大漢的爆發力驚人。他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時候帶翻了整張桌子,酒碗碟盤稀里嘩啦碎了一地。還沒等旁邊的匪兵反應過來,他已經三步衝到了周文遠身前,一把扣住了對方的後頸。

  周文遠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同一時間,沈淵其餘六個人已經從鹽袋裡摸出了短刀,封住了聚義堂的兩個出口。

  「都別動。」沈淵站起來,聲音不高,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堂里夠清楚了。

  有幾個還沒喝趴的匪兵摸向腰間的刀,但看見自家寨主被鐵牛像拎小雞一樣提著,又把手縮了回去。

  鐵牛的五指扣在周文遠的脖頸上,這位寨主面色發白,但沒掙扎也沒叫喊。

  沈淵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周寨主,得罪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單獨談。」

  周文遠被鐵牛提著後頸,姿態狼狽,但開口的聲音還算平穩:「閣下既然能布這個局,想必不是尋常鹽販。你要什麼?」

  「找個安靜地方,坐下來聊。」

  鐵牛鬆了手,周文遠往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扯了扯被揪皺的領口。

  聚義堂里一片狼藉。醉倒的匪兵橫七豎八躺了滿地,沒醉的那些被沈淵的人看著,沒人敢動彈。沈淵讓韓三——韓三是後續趕上來的第二批人——把寨門控制住,又派了兩人去把兵器庫鎖了,這才跟著周文遠進了後院的書房。

  對,書房。一個土匪窩裡有書房,裡面還整齊齊碼著幾十本書。沈淵掃了一眼書脊,有經史也有兵法。

  周文遠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被人拿住了命脈,這人居然還能保持這副做派,確實有點意思。

  「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縣衙派來的?」

  「不是。我自己的人。」沈淵在他對面坐下,「縣裡的確懸了賞,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你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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