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來自北方的「高級裁縫」
策略一定，整個團隊的行動方向，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們不再去觀前街自取其辱，也不再去打聽任何關於店鋪租賃的消息。
陳默用一筆錢，在城東一處相對安靜、但居住著不少富戶和官員家眷的坊區，租下了一座雅致的二進院落。
這裡沒有臨街的鋪面，只有一個掛著「京城巧匠」四字簡樸木牌的門臉，尋常人路過，只會以為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別院。
緊接著，陳默開始了他精心策劃的第二步——造勢。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而是選擇了蘇州城裡最有效的信息傳播渠道——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和那些走街串串巷、服務於各家後院的媒婆、貨郎。
他花了不到十兩銀子，就讓一個精心編織的故事，在蘇州城的上層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故事的版本有很多，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
「聽說了嗎？城東新搬來一夥京城來的裁縫，據說是以前宮裡伺候貴妃娘娘的，因為得罪了權貴，才逃到咱們蘇州來的。」
「這夥人，脾氣怪得很！不做新衣，不賣布料，只接一種活兒——修補破損的寶貝衣裳！」
「說是無論多名貴的料子，不管是燒了洞，還是被劃破了，甚至是陳年去不掉的污漬，到了他們手裡，都能給你修得完好如初，看不出一點痕跡！」
「真的假的？這麼神？」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他們架子大得很，尋常的料子，人家還不屑於動手呢！說是只修補那些『值得一救』的寶貝！」
這個傳言，精準地抓住了目標客戶的心理。
對於那些家底豐厚的貴婦、小妾們來說，金錢早已不是問題。她們在乎的，是面子，是獨一無二的珍藏，是那些有著特殊意義、無可替代的衣物。
一件價值連城的貢品蜀錦，不小心被香灰燙了個小洞，就只能壓在箱底，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一件先皇御賜的雲錦朝服，因為年久，出現了一點脆裂，更是讓整個家族都頭疼萬分。
這些「小」問題，卻是當時所有裁縫都無法解決的「大」難題。
現在，突然有人聲稱能解決這一切。
這消息，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蘇州上流社會後院的池塘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起初，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
「北佬懂什麼絲綢？吹牛罷了！」
「怕不是騙子，把你的寶貝衣裳騙了去，就人去樓空了！」
蘇州本地那些有名的裁縫鋪和繡莊，更是對此嗤之以鼻，公開嘲諷這是天方夜譚。
但陳默要的，就是這種爭議。
爭議，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為了讓這個「人設」更加穩固，陳默還指導團隊進行了一系列的「表演」。
王小栓，被塑造成了一位技藝高超但性格孤僻的「大師傅」，輕易不見外人。
陳默自己，則扮演那個彬彬有禮、但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大管家」，負責接待和篩選客戶。
幾天之內，陸續有幾個膽子大的富戶人家，派下人拿著一些不算太名貴、但也有破損的衣物，前來試探。
面對這些「訂單」，陳默一概婉拒。
「抱歉，您這塊料子雖然不錯，但只是普通的湖州紗，破損也不嚴重，城裡任何一家好點的繡莊都能修補。我們師傅的時間寶貴，只用來應對真正的『絕症』。」
一次拒絕，兩次拒絕。
他們越是表現得「挑剔」和「不差錢」，那個傳言就越是顯得真實。
那些被拒絕的人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相信這群「京城巧匠」是真的有本事、有架子的世外高人。
一時間，「京城巧匠」的名頭，在蘇州的貴婦圈子裡，變得愈發神秘和響亮。
所有人都知道，城東來了這麼一夥神秘的裁縫。
但誰也沒見過他們真正的本事。
所有人都被吊足了胃口，都在等待，等待一個足夠分量的「病人」，來驗證他們的「醫術」，究竟是真是假。
陳默和王小栓，也在等。
他們在等一個足夠大的機會，一個能讓他們一鳴驚人，直接敲開最頂層圈子大門的機會。
這天夜裡，王小栓看著院子裡那塊「京城巧匠」的牌子，心裡有些沒底。
「陳默，咱們這麼幹，能行嗎？這都快十天了，一文錢沒賺到，光往外花錢了。萬一……萬一一直沒人來怎麼辦？」
「等。」陳默坐在燈下，慢悠悠地擦拭著他的眼鏡，「魚餌已經撒下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有足夠的耐心，等那條最大的魚，因為走投無路，而咬上我們的鉤。」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一定會的。」
因為他深信人性。
地位越高的人，越是輸不起。當他們面臨一個自己無法解決、但又事關重大的危機時，任何一根看似不可能的救命稻草，他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抓住。
就在王小栓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院門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拍門聲。
「砰！砰！砰！」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護衛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官府僕役服飾的下人，他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驚惶和焦急。
他甚至沒等護衛開口詢問，就直接沖了進來，四處張望。
「誰是管事的？誰是巧匠的管事？」
陳默緩緩站起身，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平靜與疏離。
「在下便是。閣下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那僕役看到陳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箭步衝上來，幾乎就要跪下。
「先生救命！快！快跟我走一趟！我們府上……我們府上出大事了！」
陳默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黑暗中，微微翹了一下。
他知道，他等的那條大魚，上鉤了。
「別急，」他伸手扶住那僕役，慢條斯理地問，「先說清楚，是哪家府上？出了什麼樣的大事？我們這裡的規矩，想必你也聽說過，尋常的麻煩，我們是不接的。」
那僕役快要急哭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高高舉起。
「是知府衙門！蘇州知府！孫大人府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一句話。
「孫大人最寵愛的小妾，不慎燒壞了一塊……一塊陛下御賜的貢品蜀錦！」
他們不再去觀前街自取其辱，也不再去打聽任何關於店鋪租賃的消息。
陳默用一筆錢，在城東一處相對安靜、但居住著不少富戶和官員家眷的坊區，租下了一座雅致的二進院落。
這裡沒有臨街的鋪面，只有一個掛著「京城巧匠」四字簡樸木牌的門臉，尋常人路過，只會以為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別院。
緊接著，陳默開始了他精心策劃的第二步——造勢。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而是選擇了蘇州城裡最有效的信息傳播渠道——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和那些走街串串巷、服務於各家後院的媒婆、貨郎。
他花了不到十兩銀子，就讓一個精心編織的故事，在蘇州城的上層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故事的版本有很多，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
「聽說了嗎？城東新搬來一夥京城來的裁縫，據說是以前宮裡伺候貴妃娘娘的，因為得罪了權貴，才逃到咱們蘇州來的。」
「這夥人，脾氣怪得很！不做新衣，不賣布料，只接一種活兒——修補破損的寶貝衣裳！」
「說是無論多名貴的料子，不管是燒了洞，還是被劃破了，甚至是陳年去不掉的污漬，到了他們手裡，都能給你修得完好如初，看不出一點痕跡！」
「真的假的？這麼神？」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他們架子大得很，尋常的料子，人家還不屑於動手呢！說是只修補那些『值得一救』的寶貝！」
這個傳言，精準地抓住了目標客戶的心理。
對於那些家底豐厚的貴婦、小妾們來說，金錢早已不是問題。她們在乎的，是面子，是獨一無二的珍藏，是那些有著特殊意義、無可替代的衣物。
一件價值連城的貢品蜀錦，不小心被香灰燙了個小洞，就只能壓在箱底，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一件先皇御賜的雲錦朝服，因為年久，出現了一點脆裂，更是讓整個家族都頭疼萬分。
這些「小」問題，卻是當時所有裁縫都無法解決的「大」難題。
現在，突然有人聲稱能解決這一切。
這消息，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蘇州上流社會後院的池塘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起初，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
「北佬懂什麼絲綢？吹牛罷了！」
「怕不是騙子，把你的寶貝衣裳騙了去，就人去樓空了！」
蘇州本地那些有名的裁縫鋪和繡莊，更是對此嗤之以鼻，公開嘲諷這是天方夜譚。
但陳默要的，就是這種爭議。
爭議，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為了讓這個「人設」更加穩固，陳默還指導團隊進行了一系列的「表演」。
王小栓，被塑造成了一位技藝高超但性格孤僻的「大師傅」，輕易不見外人。
陳默自己，則扮演那個彬彬有禮、但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大管家」，負責接待和篩選客戶。
幾天之內，陸續有幾個膽子大的富戶人家，派下人拿著一些不算太名貴、但也有破損的衣物，前來試探。
面對這些「訂單」，陳默一概婉拒。
「抱歉，您這塊料子雖然不錯，但只是普通的湖州紗，破損也不嚴重，城裡任何一家好點的繡莊都能修補。我們師傅的時間寶貴，只用來應對真正的『絕症』。」
一次拒絕，兩次拒絕。
他們越是表現得「挑剔」和「不差錢」，那個傳言就越是顯得真實。
那些被拒絕的人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相信這群「京城巧匠」是真的有本事、有架子的世外高人。
一時間，「京城巧匠」的名頭，在蘇州的貴婦圈子裡，變得愈發神秘和響亮。
所有人都知道，城東來了這麼一夥神秘的裁縫。
但誰也沒見過他們真正的本事。
所有人都被吊足了胃口，都在等待，等待一個足夠分量的「病人」，來驗證他們的「醫術」，究竟是真是假。
陳默和王小栓，也在等。
他們在等一個足夠大的機會，一個能讓他們一鳴驚人，直接敲開最頂層圈子大門的機會。
這天夜裡，王小栓看著院子裡那塊「京城巧匠」的牌子，心裡有些沒底。
「陳默，咱們這麼幹，能行嗎？這都快十天了，一文錢沒賺到，光往外花錢了。萬一……萬一一直沒人來怎麼辦？」
「等。」陳默坐在燈下，慢悠悠地擦拭著他的眼鏡，「魚餌已經撒下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有足夠的耐心，等那條最大的魚，因為走投無路，而咬上我們的鉤。」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一定會的。」
因為他深信人性。
地位越高的人，越是輸不起。當他們面臨一個自己無法解決、但又事關重大的危機時，任何一根看似不可能的救命稻草，他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抓住。
就在王小栓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院門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拍門聲。
「砰！砰！砰！」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護衛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官府僕役服飾的下人，他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驚惶和焦急。
他甚至沒等護衛開口詢問，就直接沖了進來，四處張望。
「誰是管事的？誰是巧匠的管事？」
陳默緩緩站起身，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平靜與疏離。
「在下便是。閣下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那僕役看到陳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箭步衝上來，幾乎就要跪下。
「先生救命！快！快跟我走一趟！我們府上……我們府上出大事了！」
陳默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黑暗中，微微翹了一下。
他知道，他等的那條大魚，上鉤了。
「別急，」他伸手扶住那僕役，慢條斯理地問，「先說清楚，是哪家府上？出了什麼樣的大事？我們這裡的規矩，想必你也聽說過，尋常的麻煩，我們是不接的。」
那僕役快要急哭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高高舉起。
「是知府衙門！蘇州知府！孫大人府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一句話。
「孫大人最寵愛的小妾，不慎燒壞了一塊……一塊陛下御賜的貢品蜀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