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狂歡下的陰影
第168章 狂歡下的陰影
競技場中央的黃沙地頃刻間化作了血腥的舞台，近百名來自大陸各地的勇士如同出閘的猛獸，咆哮著沖向對手！
刺眼的刀光劍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絢爛的魔法光輝一赤紅的火球、冰藍的凍氣、跳躍的閃電一如同狂暴的節日焰火，在沙地上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
沉重的戰錘砸在塔盾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呻吟；淬毒的匕首在陰影中劃出陰險的弧光，帶起刺目的血線！
野蠻的衝撞激起沙塵，精妙的閃避贏得喝彩，飛濺的鮮血與汗水在沙地上洇開。
觀眾席上，一波高過一波的狂熱歡呼和雷鳴般的掌聲此起彼伏，人們聲嘶力竭地吶喊著，整個角斗場沉浸在最原始、最血腥的狂歡中。
溫暖如春、瀰漫著香檳與烤鵝肝香氣的國王包廂內，權貴們優雅地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捏著晶瑩的水晶杯，啜飲著美酒。
他們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的血腥角斗，如同在觀賞一場奇景。
身著制服的侍從無聲的穿梭著，恭敬地遞上鑲著金邊的羊皮紙，供顯貴們揮毫寫下令人咋舌的巨額賭注。
矜持的談笑聲、水晶杯的輕碰聲、對殺戮藝術的點評聲交織成一片慵懶而奢靡的背景音。
小國王瓦爾多四世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趴在包廂巨大的水晶護欄上，清澈的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小嘴微張，隨著場中每一次驚險的格殺或炫目的魔法爆發，發出情不自禁的驚呼或讚嘆。
王宮的沉悶生活被眼前這血腥狂暴、力量進發的世界徹底取代。
與此同時，距離這沸騰喧囂僅一街之隔，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門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是被臨時徵用的魔法騎士團指揮所，門前的街道此刻已經變成繁忙而緊張的臨時驛道。
急促的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衣服被汗水浸透、口鼻噴著白氣的快馬載著身背不同顏色號旗的傳令兵，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城市的各個方向疾馳而來。
戰馬在樓前戛然止步，甚至來不及完全停穩，馬背上的士兵便一個利落的翻身躍下。
顧不上擦拭額頭的汗水，便將沾滿塵土和汗漬的密封信筒或卷得緊緊的羊皮紙卷塞到門口早已等候的衛兵手中。
隨即立刻接過另一匹剛剛喘勻氣的馬，又風馳電掣般地沖向下一個目的地。
門內狹窄的樓梯間，更是步履匆忙。
穿著不同制服、背著號旗或信囊的傳令兵們急促地上下奔跑，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沉重而密集的「咚咚」聲。
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聲、武器與盔甲碰撞的金屬摩擦聲，以及壓低了嗓音、卻依舊急促的交接命令聲：「日落大道急報！速呈軍團長！」
「商業區第七巡邏隊遇到緊急情況！」
「讓開！讓開！緊急軍情！」
一個剛衝上樓的騎士團傳令兵與一個正埋頭下沖的城市衛隊信使在樓梯拐角「嘭」地一聲狠狠撞在一起！
兩人都悶哼了一聲，差點跌倒在地。
騎士團士兵的臂甲在對方皮甲上劃出一道白痕，衛隊信使手裡的紙卷也散落一地。
「他媽的你沒長眼嗎？！」
騎士團士兵低聲怒罵著，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信筒。
「你才該死！趕著投胎啊！」
衛隊信使毫不示弱地回罵，同時手忙腳亂地撿拾散落的紙張。
但兩人都只罵了一句，甚至顧不上看對方一眼，便立刻爬起來再次投入各自的奔跑，將碰撞的小插曲瞬間拋在腦後。
指揮所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標記著巡邏路線、警戒點、應急區域的帕慕拉城區地圖。
長桌被堆積如山的報告文書占據了大半，魔法光源散發著穩定但略顯昏暗的光芒，映照著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軍團長瑪格麗特夫人灰褐色的發梢被汗水粘在額角，雙眼銳利而疲憊地在面前攤開的地圖上掃視。
她緊鎖著眉頭，握著紅藍鉛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在她對面，城市衛隊指揮官羅曼·阿爾博特卻以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癱坐在一張硬木椅中，粗壯的雙腿隨意地向前伸著，靴子在地板上蹭出灰痕。
手裡象徵性地捏著一份捲起的報告，眼神渙散地望著窗外競技場方向隱約透來的喧囂光芒，顯然他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噔噔噔！
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滿面塵土、汗流浹背的騎士團傳令兵猛地推開指揮室的門，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奔跑而嘶啞：「報告軍團長大人！總管比爾大人急報！」
說話的同時雙手遞上一個密封的皮質信筒。
瑪格麗特夫人一把接過信筒，抽出裡面的薄羊皮紙，目光如炬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紙上的墨跡還沒有干，顯然是比爾剛寫完就送來了。
「商業區和國王廣場人員過於密集，請求增派人手將人流分隔，以防有人趁亂生事。
比爾」
作為多年的老搭檔，瑪格麗特夫人對比爾的實務能力和判斷非常有信心，所以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令：「從預備隊中調派40名長矛軍士還有————」
說到這瑪格麗特夫人帶著怒氣看向心不在焉的阿爾博特，問道：「城市衛隊能不能也提供一些人手？」
後者先是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回答：「人手？
軍團長大人，我哪裡還有什麼人手？
連我的親兵這會都派出去抓小偷了————」
聽他這麼說，瑪格麗特夫人忍不住砸了一下舌。
本來騎士團和城市衛隊在事前計劃的時候，都各自留下了應付緊急情況的預備隊。
結果從早上開始，阿爾博特就以各種雞毛蒜皮的理由將他手中的預備隊用光了。
在瑪格麗特夫人看來，在這種重要的時候，幾個小偷、酒吧里的醉漢打架這類事情根本不用管。
就算要管，交給現場人員負責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動用預備隊。
她也嘗試勸過對方，可阿爾博特卻以：「維持城市秩序是城市衛隊的重要職責為由拒絕了。」
最後瑪格麗特夫人只好放棄，畢竟她也不是阿爾博特的上司，只能暗自感嘆傭兵出身的阿爾博特對如何管理城市一竅不通。
無奈之下瑪格麗特夫人只好繼續對傳令兵說：「只從預備隊中調派60名長矛軍士，由一名值班的寶劍騎士帶領去增援比爾大人。」
「是！」
傳令兵再次敬禮，毫不猶豫地轉身，噔噔噔地衝下樓去。
幾乎在他腳步聲消失的瞬間，樓梯又傳來更加沉重急促的奔跑聲！
另一個鎧甲上沾滿泥點、臉上帶著擦傷的騎士團軍官沖了進來。
「夫人！貝拉爾爵口信！平民區————平民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平民區爆發了人類和魔族的衝突，衝突規模正在不斷擴大，他已經帶兵前去鎮壓，希望您能儘快派兵增援！」
「什麼？！」
瑪格麗特夫人震驚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疲憊的神情被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一掃而空。
人類和魔族爆發衝突？！在這種時候？！
她當然也聽說了惡魔崇拜者中存在狼人的消息被人泄露的事，並且一直擔心這會不會成為城裡人類和魔族爆發衝突的導火索。
但這段時間騎士團實在是沒有餘力處理這個問題，只能等到慶典之後再說，結果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更要命的是接手這件事的人是貝拉爾爵士。
這個人才從南方調過來對帕慕拉的情況還不了解，脾氣又很火爆，再加上童年的經歷讓他對魔族充滿敵意，由他去處理雙方的衝突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
絕對不能讓冬季慶典變成一場大屠殺————
想到這裡手心已經冒出冷汗的瑪格麗特夫人急忙下令：「馬上傳我的命令，讓貝拉爾爵士停止前進，只封鎖衝突發生區域的道路即可！
同時命令比爾立刻前往平民區與貝拉爾爵士換防！！
馬上！立刻！」
看見一向穩重、幾乎從不暴露情緒的瑪格麗特夫人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傳令兵也被嚇得面無血色，急忙顫抖著回應：「是————明白了！」
然後狂奔出大門。
目送士兵離開，瑪格麗特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
讓熟悉城中情況，且對魔族相對友善的比爾接替貝拉爾指揮是當下她能做的唯一選擇。
當然這肯定會引起後者的不滿，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
然後她再次睜開眼，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角落裡依舊癱坐的阿爾博特：「阿爾博特指揮官！」
瑪格麗特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壓力，「請你把布置在平民區附近的巡邏力量集中起來，暫且交給比爾大人指揮。
我想在這重要的時刻，您也不希望發生魔族與人類衝突這樣的事情吧？」
阿爾博特慢吞吞地把視線從窗外收回，總算是坐直了一點，但腰還是塌著。
他隨手彈了彈手上一份根本沒翻開的報告上的灰塵，臉上堆起圓滑得近乎虛假的笑容，語氣帶著刻意誇張的輕鬆：「不過就是一群白痴喝酒鬧事罷了，軍團長大人您也未免過于謹慎。
命令我當然可以傳下去，不過現在的情況您也知道，想把分散在街道上的巡邏隊重新聚集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不等阿爾博特說完，瑪格麗特夫人就打斷了他，用帶著明顯威脅的口吻繼續說道：「我希望您能立刻下達命令，否則我就只能去向肯斯特伯爵當面要求了！」
阿爾博特這才收起笑臉，微微欠身表示：「既然尊貴的無畏騎士大人都這麼說了，我照辦就是。」
競技場中央的黃沙地頃刻間化作了血腥的舞台，近百名來自大陸各地的勇士如同出閘的猛獸，咆哮著沖向對手！
刺眼的刀光劍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絢爛的魔法光輝一赤紅的火球、冰藍的凍氣、跳躍的閃電一如同狂暴的節日焰火，在沙地上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
沉重的戰錘砸在塔盾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呻吟；淬毒的匕首在陰影中劃出陰險的弧光，帶起刺目的血線！
野蠻的衝撞激起沙塵，精妙的閃避贏得喝彩，飛濺的鮮血與汗水在沙地上洇開。
觀眾席上，一波高過一波的狂熱歡呼和雷鳴般的掌聲此起彼伏，人們聲嘶力竭地吶喊著，整個角斗場沉浸在最原始、最血腥的狂歡中。
溫暖如春、瀰漫著香檳與烤鵝肝香氣的國王包廂內，權貴們優雅地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捏著晶瑩的水晶杯，啜飲著美酒。
他們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的血腥角斗，如同在觀賞一場奇景。
身著制服的侍從無聲的穿梭著，恭敬地遞上鑲著金邊的羊皮紙，供顯貴們揮毫寫下令人咋舌的巨額賭注。
矜持的談笑聲、水晶杯的輕碰聲、對殺戮藝術的點評聲交織成一片慵懶而奢靡的背景音。
小國王瓦爾多四世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趴在包廂巨大的水晶護欄上，清澈的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小嘴微張，隨著場中每一次驚險的格殺或炫目的魔法爆發，發出情不自禁的驚呼或讚嘆。
王宮的沉悶生活被眼前這血腥狂暴、力量進發的世界徹底取代。
與此同時，距離這沸騰喧囂僅一街之隔，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門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是被臨時徵用的魔法騎士團指揮所，門前的街道此刻已經變成繁忙而緊張的臨時驛道。
急促的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衣服被汗水浸透、口鼻噴著白氣的快馬載著身背不同顏色號旗的傳令兵，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城市的各個方向疾馳而來。
戰馬在樓前戛然止步，甚至來不及完全停穩，馬背上的士兵便一個利落的翻身躍下。
顧不上擦拭額頭的汗水，便將沾滿塵土和汗漬的密封信筒或卷得緊緊的羊皮紙卷塞到門口早已等候的衛兵手中。
隨即立刻接過另一匹剛剛喘勻氣的馬，又風馳電掣般地沖向下一個目的地。
門內狹窄的樓梯間，更是步履匆忙。
穿著不同制服、背著號旗或信囊的傳令兵們急促地上下奔跑，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沉重而密集的「咚咚」聲。
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聲、武器與盔甲碰撞的金屬摩擦聲，以及壓低了嗓音、卻依舊急促的交接命令聲：「日落大道急報！速呈軍團長！」
「商業區第七巡邏隊遇到緊急情況！」
「讓開！讓開！緊急軍情！」
一個剛衝上樓的騎士團傳令兵與一個正埋頭下沖的城市衛隊信使在樓梯拐角「嘭」地一聲狠狠撞在一起！
兩人都悶哼了一聲，差點跌倒在地。
騎士團士兵的臂甲在對方皮甲上劃出一道白痕，衛隊信使手裡的紙卷也散落一地。
「他媽的你沒長眼嗎？！」
騎士團士兵低聲怒罵著，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信筒。
「你才該死！趕著投胎啊！」
衛隊信使毫不示弱地回罵，同時手忙腳亂地撿拾散落的紙張。
但兩人都只罵了一句，甚至顧不上看對方一眼，便立刻爬起來再次投入各自的奔跑，將碰撞的小插曲瞬間拋在腦後。
指揮所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標記著巡邏路線、警戒點、應急區域的帕慕拉城區地圖。
長桌被堆積如山的報告文書占據了大半，魔法光源散發著穩定但略顯昏暗的光芒，映照著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軍團長瑪格麗特夫人灰褐色的發梢被汗水粘在額角，雙眼銳利而疲憊地在面前攤開的地圖上掃視。
她緊鎖著眉頭，握著紅藍鉛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在她對面，城市衛隊指揮官羅曼·阿爾博特卻以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癱坐在一張硬木椅中，粗壯的雙腿隨意地向前伸著，靴子在地板上蹭出灰痕。
手裡象徵性地捏著一份捲起的報告，眼神渙散地望著窗外競技場方向隱約透來的喧囂光芒，顯然他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噔噔噔！
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滿面塵土、汗流浹背的騎士團傳令兵猛地推開指揮室的門，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奔跑而嘶啞：「報告軍團長大人！總管比爾大人急報！」
說話的同時雙手遞上一個密封的皮質信筒。
瑪格麗特夫人一把接過信筒，抽出裡面的薄羊皮紙，目光如炬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紙上的墨跡還沒有干，顯然是比爾剛寫完就送來了。
「商業區和國王廣場人員過於密集，請求增派人手將人流分隔，以防有人趁亂生事。
比爾」
作為多年的老搭檔，瑪格麗特夫人對比爾的實務能力和判斷非常有信心，所以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令：「從預備隊中調派40名長矛軍士還有————」
說到這瑪格麗特夫人帶著怒氣看向心不在焉的阿爾博特，問道：「城市衛隊能不能也提供一些人手？」
後者先是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回答：「人手？
軍團長大人，我哪裡還有什麼人手？
連我的親兵這會都派出去抓小偷了————」
聽他這麼說，瑪格麗特夫人忍不住砸了一下舌。
本來騎士團和城市衛隊在事前計劃的時候，都各自留下了應付緊急情況的預備隊。
結果從早上開始，阿爾博特就以各種雞毛蒜皮的理由將他手中的預備隊用光了。
在瑪格麗特夫人看來，在這種重要的時候，幾個小偷、酒吧里的醉漢打架這類事情根本不用管。
就算要管，交給現場人員負責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動用預備隊。
她也嘗試勸過對方，可阿爾博特卻以：「維持城市秩序是城市衛隊的重要職責為由拒絕了。」
最後瑪格麗特夫人只好放棄，畢竟她也不是阿爾博特的上司，只能暗自感嘆傭兵出身的阿爾博特對如何管理城市一竅不通。
無奈之下瑪格麗特夫人只好繼續對傳令兵說：「只從預備隊中調派60名長矛軍士，由一名值班的寶劍騎士帶領去增援比爾大人。」
「是！」
傳令兵再次敬禮，毫不猶豫地轉身，噔噔噔地衝下樓去。
幾乎在他腳步聲消失的瞬間，樓梯又傳來更加沉重急促的奔跑聲！
另一個鎧甲上沾滿泥點、臉上帶著擦傷的騎士團軍官沖了進來。
「夫人！貝拉爾爵口信！平民區————平民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平民區爆發了人類和魔族的衝突，衝突規模正在不斷擴大，他已經帶兵前去鎮壓，希望您能儘快派兵增援！」
「什麼？！」
瑪格麗特夫人震驚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疲憊的神情被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一掃而空。
人類和魔族爆發衝突？！在這種時候？！
她當然也聽說了惡魔崇拜者中存在狼人的消息被人泄露的事，並且一直擔心這會不會成為城裡人類和魔族爆發衝突的導火索。
但這段時間騎士團實在是沒有餘力處理這個問題，只能等到慶典之後再說，結果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更要命的是接手這件事的人是貝拉爾爵士。
這個人才從南方調過來對帕慕拉的情況還不了解，脾氣又很火爆，再加上童年的經歷讓他對魔族充滿敵意，由他去處理雙方的衝突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
絕對不能讓冬季慶典變成一場大屠殺————
想到這裡手心已經冒出冷汗的瑪格麗特夫人急忙下令：「馬上傳我的命令，讓貝拉爾爵士停止前進，只封鎖衝突發生區域的道路即可！
同時命令比爾立刻前往平民區與貝拉爾爵士換防！！
馬上！立刻！」
看見一向穩重、幾乎從不暴露情緒的瑪格麗特夫人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傳令兵也被嚇得面無血色，急忙顫抖著回應：「是————明白了！」
然後狂奔出大門。
目送士兵離開，瑪格麗特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
讓熟悉城中情況，且對魔族相對友善的比爾接替貝拉爾指揮是當下她能做的唯一選擇。
當然這肯定會引起後者的不滿，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
然後她再次睜開眼，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角落裡依舊癱坐的阿爾博特：「阿爾博特指揮官！」
瑪格麗特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壓力，「請你把布置在平民區附近的巡邏力量集中起來，暫且交給比爾大人指揮。
我想在這重要的時刻，您也不希望發生魔族與人類衝突這樣的事情吧？」
阿爾博特慢吞吞地把視線從窗外收回，總算是坐直了一點，但腰還是塌著。
他隨手彈了彈手上一份根本沒翻開的報告上的灰塵，臉上堆起圓滑得近乎虛假的笑容，語氣帶著刻意誇張的輕鬆：「不過就是一群白痴喝酒鬧事罷了，軍團長大人您也未免過于謹慎。
命令我當然可以傳下去，不過現在的情況您也知道，想把分散在街道上的巡邏隊重新聚集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不等阿爾博特說完，瑪格麗特夫人就打斷了他，用帶著明顯威脅的口吻繼續說道：「我希望您能立刻下達命令，否則我就只能去向肯斯特伯爵當面要求了！」
阿爾博特這才收起笑臉，微微欠身表示：「既然尊貴的無畏騎士大人都這麼說了，我照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