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百事可樂
今天是一九八三年的最後一天，明天時間的年輪就要轉動到一九八四年了。
這年的元旦，《人民在報》發表了社論《勇於開創新局面》，「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歸根結底要靠充分發揮廣大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和一切愛國的人們的智慧和力量。」
新年新氣象，此時，廣袤的中國大地，每個人都在憧憬著來年，也憧憬著希望與美好。
當然，中國人的新年憧憬常常與美食緊密相連，食物不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文化記憶、家庭情感和美好祝願的載體。
「我看看，我師傅做了什麼好菜？」沈行笑著說著，就轉到了廚房。
嚯，紅燒肉、清蒸魚、燉豆腐，炒雞蛋，還有一盤下酒的油炸花生米……
「師傅，您這是把一年的肉票都攢到今天了嗎？」沈行笑著拈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花生米炸得個崩酥脆，吃起來滿口的香。
「犒勞犒勞你們，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我這個當師傅的不心疼，誰心疼……」程耀文扎著圍裙，「別光站著，上菜。」
豐盛的飯菜放到了一張圓桌上，張玉萍熱情地拿出一瓶白酒還有一瓶女士香檳，在天海，香檳就是當汽水喝的，女人能喝，孩子也能喝。
「坐下，吃飯。」程耀文從廚房裡出來，招呼著大家坐下，三個小傢伙早都拿起筷子，只等父親一聲令下了。
葉書華羞澀地靠著沈行坐下了，卻又打開招呼著張玉萍，兩人打開香檳，甜蜜的泡沫就在茶碗裡涌動開來。
「沈行，今晚我們倆不多喝，就這一瓶白酒。」程耀文用牙咬開瓶蓋，咕咚咕咚給沈行把茶碗裡倒滿。
這一瓶得一斤吧，半斤白酒，沈行怕自己走不出這個家門了。
「我在部隊上的時候啊，到了元旦，營里聚餐，我們都是那搪瓷缸喝酒……」程耀文今晚興致很高，拿起茶碗與沈行一碰，一口就喝掉了。
他把茶碗朝下亮著碗底，沈行一猶豫，也一口喝乾了茶碗裡白酒，這一茶碗下去，估計得有三兩多，火辣的白酒直接頂得他咳嗽起來。
「好小子，快，吃口菜壓一壓。」程耀文高興得眉開眼笑，轉頭又拿出一瓶白酒來。
「師傅……」沈行傻眼了，這剛才兩人兩茶碗，一瓶白酒就喝掉一大半，看來今天不是要喝一瓶了，是要喝兩瓶了。
「吃菜，你看你那熊樣，吃個菜還文縐縐的，大口地吃……」桌的菜都是硬菜，沈行小口地吃著，這讓程耀文不滿了，「吃肉，一塊不行……」
沈行接連夾了兩塊紅燒肉，大口地嚼著，讓程耀文很是滿意，「小葉子，吃肉，這盤紅燒肉，今天不許剩下。」
程耀文的三個兒子也是大口地吃著，也大口地喝著香檳。
「師傅，你看我忘了，我還帶了兩瓶可樂……」
可樂？
程耀文和張玉萍都沒有聽說這玩意，都看著葉書華從兜里拿出那兩瓶紅白相間的百事可樂。
現在的國人大都沒有見過也沒有喝過可樂，可是在深圳，百事可樂公司已經建廠投產。
「易拉罐？」程耀文的大兒子很是新奇。
八十年代初期，秦啤才開始從國外進口全鋁兩片易拉罐，用於高檔出口啤酒的包裝，開創了國人使用易拉罐作為包裝材料的先河。
今年，健力寶的易拉罐包裝，在奧運會上，經袁偉民、郎平之手，被稱為「東方魔水」。
「師傅，師母……嘗嘗，嘗嘗。」沈行笑著打開易拉罐，易拉罐發出「噗」的聲響，嚇幾三個孩子一跳。
棕褐色的液體倒進杯子，氣泡發出爆裂的輕微聲響，三個孩子端起茶碗，卻不敢喝了。
「我先來。」程耀文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可是也是小口嘗了一下，「這味兒……」他好象在品嘗著可樂的味道，「麻舌頭……」
哦，三個孩子看著茶碗，也都小小地喝了一口。
「還是喝酒。」程耀文又給沈行倒滿白酒，可是兩茶碗白酒下肚，沈行就感覺頭暈了，這酒喝得太急了。
他站起來就在沙發上坐下，「師傅，我不行了，醉了。」
「小沈叔叔，我也醉了。」程耀文的大兒子也笑著撲到了沈行身上。
「小沈叔叔，我也醉了。」
葉書華笑著看著三個孩子都撲在沈行身上，沈行逗逗這個，再逗逗那個，屋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這種溫馨，真的美好。
程耀文和張玉萍也在看著沈行和孩子，卻又拿起桌上的易拉罐，「百事可樂，是不是就是一百件事都是高興的，一百件案子也都是高興的……」
他說著說著又說到案子上了，「你啊，就知道案子，哎，你不說我真忘了……」張玉萍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張票來放到桌子上。
自行車票？
程耀文看看自己的老婆，「哪來的？」家裡已經有兩輛自行車了，用不著再買自行車。
「我們廠邱師傅給的，他兒子，想讓你們小沈給他辯護……」
邱盛泉？
沈行喝得不少了，可是聽到案子馬上清醒多了。
「是沈行抓住那個邱盛泉？」程耀文也反應過來，他突然就笑了，這叫什麼事兒嘛，人是沈行抓進去的，再由沈行來替他辯護？
唱一出捉放曹？
「邱師傅我進廠的時候就在了，」張玉萍笑道，「人是好人，可是出了這麼個兒子，也怪可憐的，你們說怎麼辦吧？不行的話，我回了他。」
老婆說是這樣說，程耀文就笑了，「把自行車票還給人家，嗯，聰明的一休，怎麼辦？」
沈行笑了，他盤腿就在沙發上用兩手在頭上划起圈來，逗得三個孩子直接坐在冰涼的地上也有樣學樣，惹得張玉萍和葉書華趕緊把三個孩子拉起來。
「好嘛，四個一休，想出什麼好辦法來了？」程耀文卻是大笑，「下餃子吧，吃了餃子，再說。」
「師傅，人家找到嫂子了，明天先閱卷再說。」沈行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葉書華和張玉萍到廚房下餃子去了，熱氣騰騰的餃子很快端上桌。
程耀文再次舉起茶碗，「來，最後一碗，我們幹了，」他看看桌上的易拉罐，「祝我們一九八四年，百事可樂！」
這年的元旦，《人民在報》發表了社論《勇於開創新局面》，「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歸根結底要靠充分發揮廣大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和一切愛國的人們的智慧和力量。」
新年新氣象，此時，廣袤的中國大地，每個人都在憧憬著來年，也憧憬著希望與美好。
當然，中國人的新年憧憬常常與美食緊密相連，食物不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文化記憶、家庭情感和美好祝願的載體。
「我看看，我師傅做了什麼好菜？」沈行笑著說著，就轉到了廚房。
嚯，紅燒肉、清蒸魚、燉豆腐，炒雞蛋，還有一盤下酒的油炸花生米……
「師傅，您這是把一年的肉票都攢到今天了嗎？」沈行笑著拈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花生米炸得個崩酥脆，吃起來滿口的香。
「犒勞犒勞你們，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我這個當師傅的不心疼，誰心疼……」程耀文扎著圍裙，「別光站著，上菜。」
豐盛的飯菜放到了一張圓桌上，張玉萍熱情地拿出一瓶白酒還有一瓶女士香檳，在天海，香檳就是當汽水喝的，女人能喝，孩子也能喝。
「坐下，吃飯。」程耀文從廚房裡出來，招呼著大家坐下，三個小傢伙早都拿起筷子，只等父親一聲令下了。
葉書華羞澀地靠著沈行坐下了，卻又打開招呼著張玉萍，兩人打開香檳，甜蜜的泡沫就在茶碗裡涌動開來。
「沈行，今晚我們倆不多喝，就這一瓶白酒。」程耀文用牙咬開瓶蓋，咕咚咕咚給沈行把茶碗裡倒滿。
這一瓶得一斤吧，半斤白酒，沈行怕自己走不出這個家門了。
「我在部隊上的時候啊，到了元旦，營里聚餐，我們都是那搪瓷缸喝酒……」程耀文今晚興致很高，拿起茶碗與沈行一碰，一口就喝掉了。
他把茶碗朝下亮著碗底，沈行一猶豫，也一口喝乾了茶碗裡白酒，這一茶碗下去，估計得有三兩多，火辣的白酒直接頂得他咳嗽起來。
「好小子，快，吃口菜壓一壓。」程耀文高興得眉開眼笑，轉頭又拿出一瓶白酒來。
「師傅……」沈行傻眼了，這剛才兩人兩茶碗，一瓶白酒就喝掉一大半，看來今天不是要喝一瓶了，是要喝兩瓶了。
「吃菜，你看你那熊樣，吃個菜還文縐縐的，大口地吃……」桌的菜都是硬菜，沈行小口地吃著，這讓程耀文不滿了，「吃肉，一塊不行……」
沈行接連夾了兩塊紅燒肉，大口地嚼著，讓程耀文很是滿意，「小葉子，吃肉，這盤紅燒肉，今天不許剩下。」
程耀文的三個兒子也是大口地吃著，也大口地喝著香檳。
「師傅，你看我忘了，我還帶了兩瓶可樂……」
可樂？
程耀文和張玉萍都沒有聽說這玩意，都看著葉書華從兜里拿出那兩瓶紅白相間的百事可樂。
現在的國人大都沒有見過也沒有喝過可樂，可是在深圳，百事可樂公司已經建廠投產。
「易拉罐？」程耀文的大兒子很是新奇。
八十年代初期，秦啤才開始從國外進口全鋁兩片易拉罐，用於高檔出口啤酒的包裝，開創了國人使用易拉罐作為包裝材料的先河。
今年，健力寶的易拉罐包裝，在奧運會上，經袁偉民、郎平之手，被稱為「東方魔水」。
「師傅，師母……嘗嘗，嘗嘗。」沈行笑著打開易拉罐，易拉罐發出「噗」的聲響，嚇幾三個孩子一跳。
棕褐色的液體倒進杯子，氣泡發出爆裂的輕微聲響，三個孩子端起茶碗，卻不敢喝了。
「我先來。」程耀文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可是也是小口嘗了一下，「這味兒……」他好象在品嘗著可樂的味道，「麻舌頭……」
哦，三個孩子看著茶碗，也都小小地喝了一口。
「還是喝酒。」程耀文又給沈行倒滿白酒，可是兩茶碗白酒下肚，沈行就感覺頭暈了，這酒喝得太急了。
他站起來就在沙發上坐下，「師傅，我不行了，醉了。」
「小沈叔叔，我也醉了。」程耀文的大兒子也笑著撲到了沈行身上。
「小沈叔叔，我也醉了。」
葉書華笑著看著三個孩子都撲在沈行身上，沈行逗逗這個，再逗逗那個，屋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這種溫馨，真的美好。
程耀文和張玉萍也在看著沈行和孩子，卻又拿起桌上的易拉罐，「百事可樂，是不是就是一百件事都是高興的，一百件案子也都是高興的……」
他說著說著又說到案子上了，「你啊，就知道案子，哎，你不說我真忘了……」張玉萍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張票來放到桌子上。
自行車票？
程耀文看看自己的老婆，「哪來的？」家裡已經有兩輛自行車了，用不著再買自行車。
「我們廠邱師傅給的，他兒子，想讓你們小沈給他辯護……」
邱盛泉？
沈行喝得不少了，可是聽到案子馬上清醒多了。
「是沈行抓住那個邱盛泉？」程耀文也反應過來，他突然就笑了，這叫什麼事兒嘛，人是沈行抓進去的，再由沈行來替他辯護？
唱一出捉放曹？
「邱師傅我進廠的時候就在了，」張玉萍笑道，「人是好人，可是出了這麼個兒子，也怪可憐的，你們說怎麼辦吧？不行的話，我回了他。」
老婆說是這樣說，程耀文就笑了，「把自行車票還給人家，嗯，聰明的一休，怎麼辦？」
沈行笑了，他盤腿就在沙發上用兩手在頭上划起圈來，逗得三個孩子直接坐在冰涼的地上也有樣學樣，惹得張玉萍和葉書華趕緊把三個孩子拉起來。
「好嘛，四個一休，想出什麼好辦法來了？」程耀文卻是大笑，「下餃子吧，吃了餃子，再說。」
「師傅，人家找到嫂子了，明天先閱卷再說。」沈行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葉書華和張玉萍到廚房下餃子去了，熱氣騰騰的餃子很快端上桌。
程耀文再次舉起茶碗，「來，最後一碗，我們幹了，」他看看桌上的易拉罐，「祝我們一九八四年，百事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