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律師就象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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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笑著點點頭,嗯,上午進行得順利,就看中午這戲怎麼演了。

  「小葉子,一起去。」

  葉書華仍然在收拾著會議室,見沈行招呼她,忙笑著擺擺手,「都是領導,我就不去了,你們吃吧。」

  「那你吃什麼?」沈行走到門口,又轉過頭來。

  「我吃餅乾。」見他很是認真地關心自己,葉書華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你快去吧,別讓領導等著,這麼多領導呢……」

  邱湘源和李洪彩中午也是要過去,沈行趕緊下樓,趕在一幫法律顧問處主任前面,跑進了食堂。

  嚯,今天中午可真夠豐盛的。

  「怎麼樣,嘗嘗我們的手藝,」大師傅得意地從案板上拿起一塊豬頭肉,「張嘴。」

  真香!

  是不是好久沒吃肉了,一塊豬頭肉,把沈行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

  「沈行,中午都有什麼菜啊……」程耀文進來的時候,就扯開了嗓門,現在機關工作人員都吃完了,食堂里空蕩蕩的。

  「炒腰花,熘肝尖,豬頭肉,糖醋魚,疙瘩湯……」沈行機關槍似地報著菜名,就跟說相聲似的。

  「老程,你不過了?」馬上有一區的法律顧問處主任誇張地喊起來。

  「幾盤菜還能把我們齊州吃窮了?來,大家坐,坐。」邱湘源和李洪彩分坐了兩桌,招呼著這十五位主任。

  也不怪這個年代,招待客人在食堂,上的還全是豬下水。

  這個年代天海的餐館,除了春和樓、天海飯店等極少數國營飯店有炒菜外,大部分國營飯館都只供應快餐。即使飯店有炒菜,菜品也少得可憐。

  在天海明年被列入沿海開放城市前,全市只有不到200家國營餐館。而這些餐館實行嚴格的配給制,每年上報計劃,以分配食物原料、酒水,所得利潤也全部上交。

  每家飯店的菜品大同小異,肉類、糧油、雞蛋等都限量供應,憑票購買,一般家庭不可能敞開吃肉,也沒錢吃肉,而飯店同樣不可能敞開採購,於是就催生了豬頭肉、豬下水等相關菜品的出現。

  可是,這就是改善生活了啊!

  大家辯論了一上午,一進食堂就聞到了香味,可是說著瞅著,就是不見上菜。

  「各位領導,看看這個,我到後面催催菜。」沈行走到最近的唐國民跟前,順手遞過一個硬紙殼的夾子,裡面卻是一張意見書。

  「啥意思?讓我們簽字?」唐國民看一眼沈行,這小子,哪有功夫回他們處里油印這東西,肯定是事先準備好的,噢,敢情早在這兒等著我們了?

  他不是催菜去了嗎,還在這兒站著幹嘛?

  沈行當然得站在這兒,得看著這幫人把字都給簽了。

  這是在紅山島他跟宋學海學到的一招,在這個時代,這樣的方式最管用!

  你想啊,簽滿名字的意見書擺在領導跟前,這就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中院的領導就會仔細考慮大家的意見。

  也能防止有的法律顧問處主任,今天舉手,明天就傳過話兒來,他的意見又改了!

  不過,都是律師,簽下自己的名字,是要負責任的,這跟口頭支持可不一樣!

  有人就猶豫了,也有人在觀望,現在,是需要一個人帶頭了。

  「老程,你他娘一肚子鬼點子,這字不簽是不是就不能吃飯唄?」唐國民一邊一邊拿出鋼筆,擰下帽蓋,「簽,簽,簽,」他刷刷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現在可以上菜了吧?」

  眼瞅著汲斌、徐錦明都簽上自己的名字,程耀文笑著就喊了一聲,「上菜!」

  「上硬菜!」沈行馬上也笑著喊道。

  嘩——

  眾人大笑。

  他娘的,這有什麼師傅就有什麼徒弟,這齊州縣法律顧問處的飯真不是那麼好吃的……

  李洪彩和潘孟孔也在意見書上簽字,簽完字,李洪彩馬上叫過一個小伙子來,「去,直接送市中院!」

  「小沈不錯。」吃飯的時候,李洪彩直接把沈行叫到他們這一桌。

  潘孟孔忍不住一陣唏噓,在縣人民法院多年,他知道,李洪彩院長是不輕易表揚人的,可是今天他偏偏就表揚了。

  但是,李洪彩是不會說假話的,沈行的法律靈性,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一個大學生,前兩個月還整天打字的大學生,沒有人期待他表現得有多麼好,開始的時候能寫個訴狀,在後面的日子裡,能大踏步進步,這就夠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僅僅一個多月,沈行就接連辦了三個案子,小伙子好象就為律師這個舞台而生,有時候雖然仍是稚嫩,但是已經能讓人看到,他將來絕對是一個出然的律師!

  這是一塊好鋼,正放在法律顧問處這個大熔爐里捶打!

  有朝一日,刀劍試水,那時才是試刀論劍的時候!

  ……

  眾人吃著,說著,笑著,熱火朝天,沈行瞅空就跑進了廚房,「師傅,東西給我準備好了嗎?」

  「你就把一百個心放肚子裡,」胖乎乎的大師傅從鍋爐頂羰拿出一個鋁製的飯盒,沈行接過手都給燙了一下,「早給你備好了,熱乎的,我什麼都留了點……夠你們兩人吃的了。」

  「好來,那謝謝師傅了。」沈行說著,人已經跑出食堂,等跑回法律顧問處的時候,手裡飯盒還是滾燙。

  「這是什麼呀?」葉書華還在吃著餅乾,見沈行打開飯盒,她就笑了,「這麼多呀。」

  「你快吃吧。」沈行說著,「你可不知道,今天真累壞了,當了一上午的演員。」

  演員?

  律師是演員嗎?葉書華就想笑,可是,有時候,律師或許真的是演員吧。

  下午的法律顧問處里,很是安靜,只有葉書華刻蠟紙的聲音。

  程耀言語拿出手槍,把一塊棉布放在桌上,又把手槍簡易開解開,把零件放到棉布上。

  沈行笑著就走過去,伸手就想摸一把。

  程耀文打了一下他的手,「會擦槍嗎?」

  「這不是等著您教嗎?我不是說,給您擦槍這活兒我包了嗎,就這點小活兒,哪能勞您一個法律顧問處主任的大駕?」沈行訕笑著又伸出手來。

  程耀文也笑了,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對這槍也很是痴迷,這更對他的脾氣。

  「擦槍啊,最好帶著白手套……」程耀文很樂意教沈行,在部隊上,哪個不會擦槍啊,「你看啊,這裡有專用的通條……」

  噢,沈行象小學生一樣點著頭,認真地瞅著。

  「你先用通條刷對槍膛內部進行清理,然後撕塊棉布纏到通條上,再擦,上油、再擦,你看這手槍膛線……」

  嗯,沈行眯起一隻眼睛,認真地瞅著。

  「要烏黑髮亮,你對著太陽,要有那種幽藍的光……」

  嗯,沈行看著程耀文仔細地擦槍,就在旁邊一眼不眨地瞅著,待到程耀文組裝完畢,滿意地遞給他。

  沈行接過來,插在自己腰間,卻又快速拔出來,他一手扣動扳機一手托槍,瞄準了窗外的大柳樹。

  對,對,律師就象手槍,要麼別拔出來,要麼一槍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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