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兵，行不行？
「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壓心底壓心底，不能告訴你，晚風吹過溫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多甜蜜……」
大中午頭，兩個年輕的身影就出現在縣委大院前的馬路上，天氣雖熱，兩人卻都是一臉歡快。
柳樹的樹蔭里，葉書華掏出一個掛曆紙疊成的錢包來，「沈行，你要吃奶油的還是巧克力的？」
這些日子，沈行教葉書華打字，她學得很快，兩千多個字已經記下一大半來。
今天，她想感謝這個「小師傅」，也很感激生活賜予的「小美好」。
「奶油的吧。」枝頭的蟬鳴正是熱鬧，陽光從綠葉的縫隙中灑下，打在沈行身上，照耀著這個明亮的年代。
「師傅，來一根巧克力冰棍，一根花生冰棍。」奶油的三分錢，花生的四分錢，巧克力的要五分錢，葉書華知道沈行愛吃巧克力的，他是想給自己省錢。
賣冰棍的阿姨笑著從蓋著棉被的木廂里拿出兩支冰棍，那種白底紅字的紙質包裝，真是久違了。
「沈行，你是怎麼想到村裡的帳目的？」葉書華接過冰棍，打開包裝紙，冰棍放進口中，立馬感覺涼快了許多，「別人都想不到。」
法律顧問處的徐師傅年紀大了，對待兩個小年輕跟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
葉書華回來後就興奮地把沈行拿出南王廟帳目的事兒告訴了徐師傅，這種釜底抽薪的方法，讓徐師傅也很是讚嘆。
「因為我是律師！」沈行大口地咬著冰棍，冰涼的冰塊含在口裡，很是舒服。
律師？
來到法律顧問處以前，葉書華心裡對律師有過千萬次想像，現在，她里律師的樣子，就是眼前這個吃著冰棍的小伙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葉書華輕輕地咬著嘴唇，伸手扯動著低垂的柳枝……
……
這樣的舒服時光過得很快，下午上班，沈行看了一會兒《律師工作資料選輯第九輯》，這是司法部公證律師司編制的內部學習資料。
「邱局長下午讓我把這份文件油印出來。」葉書華走到他身旁的時候，他差點打盹兒。
下午都在上班，打字聲音太大，只能在鋼板上用蠟紙刻字了。
沈行搓搓臉，轉身從柜子里拿出鐵針筆和油墨，又找出那張叢珊的掛曆。
叢珊？
看著叢珊的掛曆鋪在地上，紅撲撲的臉上讓沈行弄得全是油墨，葉書華就心疼地蹲下來，「你怎麼用掛曆鋪在地上，你看，這是叢珊！」
啊？
沈行看著葉書華，敢情這姑娘是看過《牧馬人》的，她喜歡叢珊！
「那我換一張！」
沈行訕笑著，可是姑娘卻扭過頭，生氣地不再理他，上午一塊吃冰棍的小美好立時就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嘿，女孩子的心思就跟六月里的天，沈行暗自後悔，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唐國強的掛曆鋪在地上！
他正琢磨著怎麼逗姑娘開心，邱湘源和程耀文就笑著走進來。
看著拿著唐國強掛曆的小伙子，嗯，都是一樣的奶油，卻讓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小生！
法庭調查，雙方在場的情況下，就是不開庭的開庭！
在合同撕毀的情況下，他還能找出那麼多的證據，原本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他卻能咬下一口肉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賴以生存多年的那套經驗，在這個嶄新的時代和全新的問題面前，顯得有點僵化和過時！
「我的兵，行不行？」程耀文眉開眼笑地站到沈行身邊。
法律顧問處這個地方，不看長相，就憑能耐，一個實習律師，還在實習期，一連拿下兩個案子，「聰明的沈行」不是白叫的！
「上午我接到紅山島公社的電話，公社給南王廟大隊做工作，葛長通繼續承包大隊的漁船，」邱湘源沒有回答程耀文，卻說道，「沈行同志也要繼續努力，有合適的案子，可以再加一加擔子……」
沈行馬上又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就象燈光一樣打在他身上，烤得他火熱。
「當然，也要處理好工作與生活的關係，我讓人秘科去買個酒精爐，加班太晚，食堂的飯涼了，自己熱一熱，嗯，沈行、小葉，你們做飯的時候，可別把法律顧問處給我點著了……」
眾人一下子笑起來，葉書華的小臉立時就紅了，兩人一起做飯，就好象小兩口似的，可是誰讓司法局就兩個年輕人，兩人又都住集體宿舍呢。
沈行的思緒卻又飛到了那個海島上，飛到了那個陪著他吃大面喝西鳳的老人身上，也知道他是怎麼轉過這個彎來的。
「法律顧問處有什麼案子，以後我都要把關，」邱湘源又看一眼沈行，「沈行，好好干！」
哦，大家很驚訝，邱湘源局長毫不掩飾對這個小伙子的喜愛！
「一休，小葉子，好好干！」
送走邱湘源，程耀文也拍拍沈行的肩膀，「大膽地干，大膽地說，現在不用閉嘴了。」
沈行笑了，程耀文也笑了。
下午，他還真沒功夫張嘴，他先是找來一塊磨刀石，「噌噌」地磨著那根鐵針筆。
刻字油印工具大多屬於低值易耗品，鐵針筆磨禿了，就要自己找塊磨石磨一磨。
鋼板用舊了，紋路自然變淺消失，一旦字刻的密小一些，出現打滑，蠟紙就會起褶發皺，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到時，不是在蠟紙上刻不出字，就是不敢用力，否則，一碰就漏。
每到這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事先拿毛刷蘸上洗油（煤油、汽油、稀料等）反覆洗刷，清理乾淨。
「小葉子，喝水，喝水……」
沈行雙手沾滿油墨，也不知中午食堂的菜太咸還是天氣太熱，就是口渴難耐，他伸著脖子就呼喚「餵水餵水」。
一旁在打字的葉書華急忙端起他那個裝滿水的罐頭瓶，讓他痛飲一番，這一幕又引來眾人一陣歡笑。
兩人之間那點「小誤會」不知不覺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雖然辦公室里滿是洗油的味道，程耀文還舒服地點上一支煙，站了起來，自打來了這兩個年輕人，法律顧問處的氣氛熱鬧多了。
「我到三樓去一趟。」法院曾經是他的「娘家」，有什麼案子他抬腿就能過去講一講。
「這鋼板得換了，這上面的斜紋都看不清了，咱們局長就是扣，」程耀文一走，沈行的嘴卻又張開了，「小葉子，喝水，喝水……」
葉書華起初還不好意思，可是這一下午也不知餵了多少水了，她拿起暖瓶，這一暖瓶的水快讓沈行給喝光了……
「我去打開水。」
開水在縣委大院的鍋爐房，沈行左等右等也沒見她回來，他扎挲著手，就想出門看看，迎面卻碰到提著兩個暖水瓶的葉書華，她一臉的驚訝，「沈行，那個人又來了，你看…外面……」
大中午頭，兩個年輕的身影就出現在縣委大院前的馬路上，天氣雖熱，兩人卻都是一臉歡快。
柳樹的樹蔭里，葉書華掏出一個掛曆紙疊成的錢包來，「沈行，你要吃奶油的還是巧克力的？」
這些日子，沈行教葉書華打字，她學得很快，兩千多個字已經記下一大半來。
今天，她想感謝這個「小師傅」，也很感激生活賜予的「小美好」。
「奶油的吧。」枝頭的蟬鳴正是熱鬧，陽光從綠葉的縫隙中灑下，打在沈行身上，照耀著這個明亮的年代。
「師傅，來一根巧克力冰棍，一根花生冰棍。」奶油的三分錢，花生的四分錢，巧克力的要五分錢，葉書華知道沈行愛吃巧克力的，他是想給自己省錢。
賣冰棍的阿姨笑著從蓋著棉被的木廂里拿出兩支冰棍，那種白底紅字的紙質包裝，真是久違了。
「沈行，你是怎麼想到村裡的帳目的？」葉書華接過冰棍，打開包裝紙，冰棍放進口中，立馬感覺涼快了許多，「別人都想不到。」
法律顧問處的徐師傅年紀大了，對待兩個小年輕跟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
葉書華回來後就興奮地把沈行拿出南王廟帳目的事兒告訴了徐師傅，這種釜底抽薪的方法，讓徐師傅也很是讚嘆。
「因為我是律師！」沈行大口地咬著冰棍，冰涼的冰塊含在口裡，很是舒服。
律師？
來到法律顧問處以前，葉書華心裡對律師有過千萬次想像，現在，她里律師的樣子，就是眼前這個吃著冰棍的小伙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葉書華輕輕地咬著嘴唇，伸手扯動著低垂的柳枝……
……
這樣的舒服時光過得很快，下午上班，沈行看了一會兒《律師工作資料選輯第九輯》，這是司法部公證律師司編制的內部學習資料。
「邱局長下午讓我把這份文件油印出來。」葉書華走到他身旁的時候，他差點打盹兒。
下午都在上班，打字聲音太大，只能在鋼板上用蠟紙刻字了。
沈行搓搓臉，轉身從柜子里拿出鐵針筆和油墨，又找出那張叢珊的掛曆。
叢珊？
看著叢珊的掛曆鋪在地上，紅撲撲的臉上讓沈行弄得全是油墨，葉書華就心疼地蹲下來，「你怎麼用掛曆鋪在地上，你看，這是叢珊！」
啊？
沈行看著葉書華，敢情這姑娘是看過《牧馬人》的，她喜歡叢珊！
「那我換一張！」
沈行訕笑著，可是姑娘卻扭過頭，生氣地不再理他，上午一塊吃冰棍的小美好立時就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嘿，女孩子的心思就跟六月里的天，沈行暗自後悔，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唐國強的掛曆鋪在地上！
他正琢磨著怎麼逗姑娘開心，邱湘源和程耀文就笑著走進來。
看著拿著唐國強掛曆的小伙子，嗯，都是一樣的奶油，卻讓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小生！
法庭調查，雙方在場的情況下，就是不開庭的開庭！
在合同撕毀的情況下，他還能找出那麼多的證據，原本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他卻能咬下一口肉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賴以生存多年的那套經驗，在這個嶄新的時代和全新的問題面前，顯得有點僵化和過時！
「我的兵，行不行？」程耀文眉開眼笑地站到沈行身邊。
法律顧問處這個地方，不看長相，就憑能耐，一個實習律師，還在實習期，一連拿下兩個案子，「聰明的沈行」不是白叫的！
「上午我接到紅山島公社的電話，公社給南王廟大隊做工作，葛長通繼續承包大隊的漁船，」邱湘源沒有回答程耀文，卻說道，「沈行同志也要繼續努力，有合適的案子，可以再加一加擔子……」
沈行馬上又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就象燈光一樣打在他身上，烤得他火熱。
「當然，也要處理好工作與生活的關係，我讓人秘科去買個酒精爐，加班太晚，食堂的飯涼了，自己熱一熱，嗯，沈行、小葉，你們做飯的時候，可別把法律顧問處給我點著了……」
眾人一下子笑起來，葉書華的小臉立時就紅了，兩人一起做飯，就好象小兩口似的，可是誰讓司法局就兩個年輕人，兩人又都住集體宿舍呢。
沈行的思緒卻又飛到了那個海島上，飛到了那個陪著他吃大面喝西鳳的老人身上，也知道他是怎麼轉過這個彎來的。
「法律顧問處有什麼案子，以後我都要把關，」邱湘源又看一眼沈行，「沈行，好好干！」
哦，大家很驚訝，邱湘源局長毫不掩飾對這個小伙子的喜愛！
「一休，小葉子，好好干！」
送走邱湘源，程耀文也拍拍沈行的肩膀，「大膽地干，大膽地說，現在不用閉嘴了。」
沈行笑了，程耀文也笑了。
下午，他還真沒功夫張嘴，他先是找來一塊磨刀石，「噌噌」地磨著那根鐵針筆。
刻字油印工具大多屬於低值易耗品，鐵針筆磨禿了，就要自己找塊磨石磨一磨。
鋼板用舊了，紋路自然變淺消失，一旦字刻的密小一些，出現打滑，蠟紙就會起褶發皺，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到時，不是在蠟紙上刻不出字，就是不敢用力，否則，一碰就漏。
每到這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事先拿毛刷蘸上洗油（煤油、汽油、稀料等）反覆洗刷，清理乾淨。
「小葉子，喝水，喝水……」
沈行雙手沾滿油墨，也不知中午食堂的菜太咸還是天氣太熱，就是口渴難耐，他伸著脖子就呼喚「餵水餵水」。
一旁在打字的葉書華急忙端起他那個裝滿水的罐頭瓶，讓他痛飲一番，這一幕又引來眾人一陣歡笑。
兩人之間那點「小誤會」不知不覺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雖然辦公室里滿是洗油的味道，程耀文還舒服地點上一支煙，站了起來，自打來了這兩個年輕人，法律顧問處的氣氛熱鬧多了。
「我到三樓去一趟。」法院曾經是他的「娘家」，有什麼案子他抬腿就能過去講一講。
「這鋼板得換了，這上面的斜紋都看不清了，咱們局長就是扣，」程耀文一走，沈行的嘴卻又張開了，「小葉子，喝水，喝水……」
葉書華起初還不好意思，可是這一下午也不知餵了多少水了，她拿起暖瓶，這一暖瓶的水快讓沈行給喝光了……
「我去打開水。」
開水在縣委大院的鍋爐房，沈行左等右等也沒見她回來，他扎挲著手，就想出門看看，迎面卻碰到提著兩個暖水瓶的葉書華，她一臉的驚訝，「沈行，那個人又來了，你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