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孕吐後權臣強寵庶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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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玉容這句話看似天真,但顯然還是越界了。

  崔灼嶼握著筷子的手,因為用力,指節瞬間變得幾分發白。

  京城裡面誰不知道,崔國公府,父子兩個人,都被克妻絕嗣的流言包裹著。

  這種話,在崔灼嶼面前,早已經成為了禁忌。

  瞬間,似乎有一股無形的風暴,在他周身凝聚。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終於看向蘇玉容。

  不再是冰冷的無視。

  而是翻滾著暴戾的凶光,幾乎要擇人而噬。

  像被踩了逆鱗的凶獸。

  蘇玉容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強撐著問:「表,表哥?」

  「閉嘴。」

  崔灼嶼的聲音不高,卻像裹著冰渣子,沉沉地砸下來。

  帶著一股殺伐之氣,如同到了沙場。

  整個暖閣瞬間死寂,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蘇玉容的小臉「唰」地一下白了。

  但礙於自己的面子,還是強行將栗子糕放在了崔灼嶼的碗碟之中。

  再次強行笑了出來:

  「表哥,你快嘗嘗啊,這糕點十分好吃,我都喜歡,你一定也會非常喜歡的!」

  崔灼嶼沒再看她,而是猛地將手裡的銀筷拍在桌上。

  「啪!」

  一聲脆響,力道之大,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

  湯汁濺了出來。

  他豁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目光如利刃般,掃過了蘇玉容驚惶的臉,最後,落在那碟被她夾過來的栗子糕上。

  眼神厭惡到極致。

  仿佛那不是糕點,而是一坨骯髒的穢物。

  「端走。」他聲音冷硬,是對旁邊的管事說的。

  旁邊的管事後背瞬間冒出冷汗,半點不敢耽擱,飛快地端起那碟栗子糕。

  倒退著疾步離開暖閣,生怕慢一步,就遭了池魚之殃。

  蘇玉容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崔灼嶼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像鞭子抽在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表哥!」

  她尖聲叫出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我都是為了你好。」

  崔灼嶼根本不屑理會,轉身就走。

  墨色袍角在轉身時,因為動作太大,帶起一陣寒風。

  而一直在吃飯的姜昭玥,此刻也停下來,帶著微微冷笑。

  正好被蘇玉容看到了。

  後者心中升起來強烈的不滿,五指深深攏成了個拳頭。

  「表哥別走!」

  蘇玉容深吸一口氣,姜昭玥這是在笑話她。

  她才不能在她面前失去了儀態臉面。

  於是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攔到了崔灼嶼面前。

  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配上她嬌弱的鵝黃衣裙,看著楚楚可憐。

  「表哥你聽我解釋。」

  她硬著頭皮,聲音帶著哀求的顫抖,「玉容只是心疼表哥操勞,想為表哥分憂……」

  「姨母她,她畢竟……」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坐著的姜昭玥,暗示意味十足。

  一個身份尷尬的庶母,能頂什麼用?

  崔灼嶼的腳步,被迫頓住。

  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冰冷的牆,矗立在蘇玉容面前。

  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他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憐惜。

  只有翻湧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暴戾。

  暖閣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大氣不敢出。

  蘇玉容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如同赤身站在冰天雪地里。

  此時此刻,她雙臂張開攔著,姿勢僵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心臟。

  她知道,只要表哥再說一句重話,她可能真的會癱軟在地。

  可她不甘心!

  尤其不甘心在姜昭玥那個賤人面前丟這麼大臉!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咳。」一聲極輕的咳嗽響起,打破了死寂。

  是姜昭玥。

  她放下了手中一直端著的青瓷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動作從容不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崔灼嶼那充滿戾氣和殺意的目光,也終於從蘇玉容臉上移開,沉沉地落在了姜昭玥身上。

  帶著審視冰冷,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姜昭玥緩緩站起身。

  雪青色的披風襯得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沒看崔灼嶼,也沒看驚魂未定的蘇玉容,只是對著他們這邊,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聲音清凌凌的,不高不低,恰好打破僵局:

  「國公息怒。」

  四個字。

  然後,她微微側身,目光終於落在蘇玉容那張慘白驚惶的臉上。

  還帶著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姜昭玥語氣平和,帶著一種長輩似的淡然:

  「蘇姑娘也是一片好心,關心則亂。」

  「只是國公昨夜想必……勞累,此刻更需要靜養休息。」

  她特意在「昨夜」二字上,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眸光清澈,仿佛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話聽在蘇玉容耳朵里,卻像針扎一樣,格外刺耳。

  昨夜?

  她當然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姜昭玥這是在提醒表哥,還是在諷刺她?

  蘇玉容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反駁。

  姜昭玥卻已轉向崔灼嶼,依舊是那副恭敬疏離的姿態:

  「國公請自便,這裡,妾身陪著蘇姑娘說說話就好。」

  她直接將後續攬了過來,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很圓滿。

  她留下安撫蘇玉容,崔灼嶼可以安心離開。

  崔灼嶼盯著姜昭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她沉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好幾息。

  像是在分辨她話里有幾分真心實意。

  剛才他的心中同樣對姜昭玥起了殺意,若是她真的提起來那件事情……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活!

  看來,姜昭玥是個聰明人。

  暖閣里靜得可怕,只有蘇玉容壓抑的抽噎聲。

  終於,崔灼嶼周身那駭人的戾氣,似乎被她這平靜的姿態和看似得體的話語,強行按下去一絲。

  他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聲,沒再看任何人一眼。

  猛地一拂袖,帶著一身未散的冰寒煞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閣。

  沉重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迴廊盡頭。

  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暖閣內的空氣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下人們也暗暗鬆了口氣。

  蘇玉容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全靠扶著旁邊的椅背,才勉勉強強地站穩。

  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氣的。

  她死死盯著姜昭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

  要不是她打斷,表哥怎麼會走?

  自己怎麼會受這麼大的羞辱?

  表哥最後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因為這個賤人的話,才勉強壓下了怒火!

  姜昭玥卻像沒看到她怨毒的眼神,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甚至慢悠悠地,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動作優雅,仿佛剛才那場風暴,與她毫無關係。

  下人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桌面的狼藉。

  蘇玉容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恨意。

  她不能在下人面前徹底失態。

  走到姜昭玥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陰陽怪氣:

  「姜夫人真是好涵養,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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