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俠義
女孩帶著顧真飛快地向山下跑去。
「你這人眼裡沒戲，一看就知道不怎麼會演戲，讓你進鐵籠裡面裝什麼都不知道肯定是不大行。」
「我原來準備讓你回去，然後去通知這裡的官府，等官府的人到來後，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現在這情況，我還是直接把你送回家算了。不對，你這樣……應該不是本地人，你在這裡有親戚？」
她忽然停下。
顧真差點撞到了他的身上
女孩看向顧真，皺眉說道：「你親戚家，或者你家要是太遠的話，我就不能把你親自送回家。」
顧真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在這裡沒有親戚。」
女孩一怔：「什麼意思？你沒有親戚，是說你家在這裡？」
「我家應該也不在這邊。」顧真說道。
女孩瞪了一眼顧真：「那你怎麼會被抓到這地方來？我有言在先，要是不順路的話，我就不能送你回家。」
顧真老實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什麼都忘記了，既不知道我住在哪裡，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抓到這裡來。」
女孩觀察了一下顧真的神色，無語道：「你這可不像是失憶的模樣。」
「可是，我確實什麼都不記得。從口音來看，我應該是外地人。」顧真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父母的信息呢？」
「不記得了。」
「親人的信息也一點都記不住？」
「是的。」
「那你知道什麼？」
「我叫顧真，顧是照顧的顧，真是真假的真。」
女孩扶額，心想這回行俠仗義，難道要行出一個拖油瓶？
她納悶道：「怎麼可能全忘了呢？你再仔細地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和你家有關的東西。」
顧真真誠地看著女孩：「很抱歉，我確實什麼都沒有記住。」
敲了敲腦門，女孩無奈道：「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你這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我也要離開這裡，你先跟著我也行。要是想起了什麼，你就告訴我。我叫李姝，靜女其姝的姝，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顧真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對所謂的官府沒有絲毫的信任感。
現在可是民國元年，各地的軍閥已經冒頭，上面的政局混亂不堪，民間上匪患橫行，官匪勾結的事情屢見不鮮。
不說什麼蠱仙會這種可怕的組織，單單是橫行一地土匪就十分可怕。
湘黔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土匪。
在這年代，隨便走一個方向八成就能遇到土匪。
以他這身體條件，要是單獨行動，走不出幾十里就被別人剁成臊子。
當下肯定是跟著救出他的李姝更加安全。
更何況，他對手中的蠱以及李姝所施展的控屍術都非常感興趣。
既然遇到了那麼一個好時機，他自然想要看一看那神秘領域的風景。
李姝帶著顧真從小路翻過城牆，走進了城池中，在狹窄的屋子之間迅速地穿過。
顧真注意到這裡的男女除了普通的穿著之外，大多的人的穿著都很有民族特色。
他見到的幾個女人都穿著大領對襟短衣，袖子較短且寬大。
衣服主要為深青色，上面的刺繡和挑花都很有民族特色。
她們的下裝穿著百皺裙，頭上以頭帕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筒狀。
他撞到的兩個男人都包青色的頭帕，穿無領的大襟短衫，搭配穿寬腰、大褲腳的長褲。
要是顧真沒有記錯的話，這都是他在博物館中見過的苗族的傳統服飾。
來到官府門前，李姝沒有直接去報官，而是想辦法找了一個小孩，給了對方幾個銅錢，讓對方去停通知了官府。
看著官府裡面的人急匆匆地跑出了衙門，李姝帶著顧真轉身藏進了小巷中。
讓顧真感覺到有些詫異的是，這裡的官府所掛的牌匾不是「縣衙」，而是「縣公署」。
這可能是民國的改革所帶來的變化……
對這一年代的基層組織缺乏了解的顧真在心中猜測。
看著那些官差的背影，他小聲問道：「官府可信嗎？」
李姝回答道：「蠱仙會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民國以前，官府就對他們打壓得很厲害，更何況是現在？前幾個月，貴陽府那邊才清理了一遍這種蛇蟲鼠蟻，抓了不少人……」
說到這裡，她卻忽然停下，沒有再多說。
捕捉到了關鍵詞的顧真確信這裡應該是黔地。
這其實不是重點，這年代，無論是黔地，還是湘西地域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一說話就能夠聽出是外地來的，以後溝通都由我來說，你儘量不要說話。」李姝說道。
說完，她轉身就走。
擺著兩個罐子的顧真沉默地跟在了李姝的身後。
在街道上大概穿行了一刻鐘左右，李姝帶著顧真出了城，來到了城外偏僻之地的一棟矮小的木屋前。
木屋前面是一個用不高的木質圍欄圍出來的院落。
裡面的屋子的構造十分特殊。
二層是住人的地方，一層是用來飼養家畜的地方。
顧真在裡面看到了一隻牛，兩隻山羊。
一隻方頭大耳的白犬發現了顧真和李姝，對李姝晃動了幾下尾巴。
李姝對那白犬「噓」了一聲，把背後的背簍扔進了院落里，隨後拉著顧真躲到了一處屋角後面。
白犬在背簍上嗅了嗅，發出幾聲有力的吠叫。
屋門被從內打開，一個面容黝黑，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走下了樓梯。
看到院落內多了一個背簍，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左右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背簍，只看了一眼便警覺地將衣服蓋上。
在原地跪下，迅速地扣了幾個頭之後，男人提起背簍，向樓上跑去。
看著這一幕的顧真低聲說道：「他們用幾頓飯和一隻羊，讓你去幫報仇？」
李姝指了指地下：「我到這裡的時候只有他們願意給我飯吃。知道他們的兒子被人抓走，我肯定要幫他們一把。算你運氣好，我要是再晚點找到那裡，你也沒了。」
「俠義。」顧真向李姝豎起了大拇指。
活了那麼多年，那麼性情的少女他尚且是第一次遇到。
李姝抿嘴，控制住了自己得意的笑容，故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算不得什麼，當年我爹得知自己的朋友在外面被人打傷，連夜提刀出門，步行幾百里，去把那朋友的仇人的右臂斬下……」
提到她「爹」的時候，她的情緒出現了明顯的低落，突然就沒有了多少說話的興致。
又向那邊看了一眼，她轉身道：「我們該走了。」
「你這人眼裡沒戲，一看就知道不怎麼會演戲，讓你進鐵籠裡面裝什麼都不知道肯定是不大行。」
「我原來準備讓你回去，然後去通知這裡的官府，等官府的人到來後，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現在這情況，我還是直接把你送回家算了。不對，你這樣……應該不是本地人，你在這裡有親戚？」
她忽然停下。
顧真差點撞到了他的身上
女孩看向顧真，皺眉說道：「你親戚家，或者你家要是太遠的話，我就不能把你親自送回家。」
顧真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在這裡沒有親戚。」
女孩一怔：「什麼意思？你沒有親戚，是說你家在這裡？」
「我家應該也不在這邊。」顧真說道。
女孩瞪了一眼顧真：「那你怎麼會被抓到這地方來？我有言在先，要是不順路的話，我就不能送你回家。」
顧真老實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什麼都忘記了，既不知道我住在哪裡，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抓到這裡來。」
女孩觀察了一下顧真的神色，無語道：「你這可不像是失憶的模樣。」
「可是，我確實什麼都不記得。從口音來看，我應該是外地人。」顧真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父母的信息呢？」
「不記得了。」
「親人的信息也一點都記不住？」
「是的。」
「那你知道什麼？」
「我叫顧真，顧是照顧的顧，真是真假的真。」
女孩扶額，心想這回行俠仗義，難道要行出一個拖油瓶？
她納悶道：「怎麼可能全忘了呢？你再仔細地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和你家有關的東西。」
顧真真誠地看著女孩：「很抱歉，我確實什麼都沒有記住。」
敲了敲腦門，女孩無奈道：「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你這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我也要離開這裡，你先跟著我也行。要是想起了什麼，你就告訴我。我叫李姝，靜女其姝的姝，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顧真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對所謂的官府沒有絲毫的信任感。
現在可是民國元年，各地的軍閥已經冒頭，上面的政局混亂不堪，民間上匪患橫行，官匪勾結的事情屢見不鮮。
不說什麼蠱仙會這種可怕的組織，單單是橫行一地土匪就十分可怕。
湘黔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土匪。
在這年代，隨便走一個方向八成就能遇到土匪。
以他這身體條件，要是單獨行動，走不出幾十里就被別人剁成臊子。
當下肯定是跟著救出他的李姝更加安全。
更何況，他對手中的蠱以及李姝所施展的控屍術都非常感興趣。
既然遇到了那麼一個好時機，他自然想要看一看那神秘領域的風景。
李姝帶著顧真從小路翻過城牆，走進了城池中，在狹窄的屋子之間迅速地穿過。
顧真注意到這裡的男女除了普通的穿著之外，大多的人的穿著都很有民族特色。
他見到的幾個女人都穿著大領對襟短衣，袖子較短且寬大。
衣服主要為深青色，上面的刺繡和挑花都很有民族特色。
她們的下裝穿著百皺裙，頭上以頭帕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筒狀。
他撞到的兩個男人都包青色的頭帕，穿無領的大襟短衫，搭配穿寬腰、大褲腳的長褲。
要是顧真沒有記錯的話，這都是他在博物館中見過的苗族的傳統服飾。
來到官府門前，李姝沒有直接去報官，而是想辦法找了一個小孩，給了對方幾個銅錢，讓對方去停通知了官府。
看著官府裡面的人急匆匆地跑出了衙門，李姝帶著顧真轉身藏進了小巷中。
讓顧真感覺到有些詫異的是，這裡的官府所掛的牌匾不是「縣衙」，而是「縣公署」。
這可能是民國的改革所帶來的變化……
對這一年代的基層組織缺乏了解的顧真在心中猜測。
看著那些官差的背影，他小聲問道：「官府可信嗎？」
李姝回答道：「蠱仙會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民國以前，官府就對他們打壓得很厲害，更何況是現在？前幾個月，貴陽府那邊才清理了一遍這種蛇蟲鼠蟻，抓了不少人……」
說到這裡，她卻忽然停下，沒有再多說。
捕捉到了關鍵詞的顧真確信這裡應該是黔地。
這其實不是重點，這年代，無論是黔地，還是湘西地域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一說話就能夠聽出是外地來的，以後溝通都由我來說，你儘量不要說話。」李姝說道。
說完，她轉身就走。
擺著兩個罐子的顧真沉默地跟在了李姝的身後。
在街道上大概穿行了一刻鐘左右，李姝帶著顧真出了城，來到了城外偏僻之地的一棟矮小的木屋前。
木屋前面是一個用不高的木質圍欄圍出來的院落。
裡面的屋子的構造十分特殊。
二層是住人的地方，一層是用來飼養家畜的地方。
顧真在裡面看到了一隻牛，兩隻山羊。
一隻方頭大耳的白犬發現了顧真和李姝，對李姝晃動了幾下尾巴。
李姝對那白犬「噓」了一聲，把背後的背簍扔進了院落里，隨後拉著顧真躲到了一處屋角後面。
白犬在背簍上嗅了嗅，發出幾聲有力的吠叫。
屋門被從內打開，一個面容黝黑，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走下了樓梯。
看到院落內多了一個背簍，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左右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背簍，只看了一眼便警覺地將衣服蓋上。
在原地跪下，迅速地扣了幾個頭之後，男人提起背簍，向樓上跑去。
看著這一幕的顧真低聲說道：「他們用幾頓飯和一隻羊，讓你去幫報仇？」
李姝指了指地下：「我到這裡的時候只有他們願意給我飯吃。知道他們的兒子被人抓走，我肯定要幫他們一把。算你運氣好，我要是再晚點找到那裡，你也沒了。」
「俠義。」顧真向李姝豎起了大拇指。
活了那麼多年，那麼性情的少女他尚且是第一次遇到。
李姝抿嘴，控制住了自己得意的笑容，故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算不得什麼，當年我爹得知自己的朋友在外面被人打傷，連夜提刀出門，步行幾百里，去把那朋友的仇人的右臂斬下……」
提到她「爹」的時候，她的情緒出現了明顯的低落，突然就沒有了多少說話的興致。
又向那邊看了一眼，她轉身道：「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