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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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王管事無禮,根源在我沈家。是允執無能,才讓這等惡僕驚擾門庭,污了蘇府清靜,晚輩實在抱歉。」

  他提到蘇和卿的名字時,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尋到她,帶著深深的歉疚和虧欠,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蘇家的長輩們齊齊地嘆了口氣,趕緊將沈硯白扶起來。

  「這也不是你的問題孩子。」

  僅僅和沈硯白相處的半日中,他們就都能看出,這位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的沈大人,與沈家那等眼高於頂的做派截然不同。

  他謙和有禮,學識淵博,敬重長輩,對待小輩亦無半分架子,更別提對蘇和卿那掩藏不住的珍視。

  蘇父也拍了拍沈硯白的肩膀,語氣緩和了許多:

  「起來吧,地上涼。你既稱我們一聲伯父伯母,我們便不會將旁人的過錯算在你頭上。」

  舅母更是心直口快,一邊幫著扶起沈硯白,一邊道:

  「就是!那起子小人,分明是狗仗人勢!硯白你莫要往心裡去,我們蘇家還沒那么小氣,分得清是非曲直!」

  「刁奴而已。」

  沈硯白被眾人扶起,聽著這些寬慰之語,心中暖流涌動,喉頭竟有些哽咽。

  沈府是個充滿算計和冷漠的環境中,他何曾感受過這般毫無保留的溫暖與信任?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守護這份溫情的決心。

  只不過蘇家長輩是這樣安慰他,但是大家到底還是憂心蘇和卿嫁過去的未來。

  沈府家大業大,他們蘇家「攀了高枝」,以後自然是護不住蘇和卿的,若是她被沈家人欺負......

  蘇父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忍不住嘆氣。

  沈硯白一下就明白了蘇父的意思,立馬向他保證:

  「晚輩已經請陛下給我挑選合適的宅院了,只等陛下主意一定,晚輩就與和卿住到陛下賜的宅邸中,絕不會讓她受沈家其他人的影響的!」

  蘇父聽到這裡驚訝挑眉:「你真要與沈家分家?」

  沈硯白是在大殿上說過要與沈家分家的話,但是蘇父只當是情急之下的縱橫謀略罷了,畢竟誰能真的捨棄到手的權利與地位呢?

  但是沈硯白竟然這樣信誓旦旦地再次保證......似乎是真的下定了這個決心?

  沈硯白鄭重點頭:「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和卿的心情。」

  蘇父聽到這話是真的放下了心。

  縱使沈硯白脫離沈家之後身份地位一落千丈,但女兒若是得到一人心,比千萬的金銀珠寶和至高無上的權利地位都要重要得多。

  這下大家都十分安心,氣氛重新活躍起來,舅母甚至提議大家打葉子牌。

  但沈硯白卻在這時候提出告辭,他需要儘快回沈家一趟。

  蘇父聞言立馬派了一輛馬車給他,沈硯白感謝之後穿好自己的披風,拉著蘇和卿的手,問她能不能送送他。

  「啊,好。」

  原本已經坐下準備打牌的蘇和卿有站起身,披上斗篷跟他一起出去。

  蘇府大年初一的時候,除了在正廳里候著的下人,其他大部分下人基本都在各個院子中休息。

  所以出來之後,外面的庭院一片安靜,只有兩人行走之後踩雪發出的安靜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抱歉。」沈硯白聲音低低的對蘇和卿說,「要是我沒來蘇府,就不會帶給你這些麻煩了。」

  庭院深深,雪光映著月色,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蘇和卿聽到他的道歉,停下腳步,轉過身仰頭看他。廊下燈籠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她臉上,那雙靈動的杏眼裡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清晰的心疼和瞭然。

  「說什麼傻話。」她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難道你不來,他們就會改變看法嗎?難道我不與你在一起,他們就會高看蘇家一眼嗎?」

  她微微歪頭,看著他被酒意和冷風熏得微紅的俊臉,繼續道:

  「麻煩從來都在那裡,不會因我們迴避就消失。你今天來了,擋在我前面,把話都說開了,反而讓我……讓我們家,都更安心了。」

  沈硯白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毫無陰霾的信任和支持,只覺得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被她三言兩語就溫柔地挪開了。冰冷的指尖似乎也因她的話語而漸漸回溫。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輕輕拂去她鬢邊被風吹落的一縷髮絲,動作小心翼翼,帶著珍視。

  「卿卿,謝謝你。」他喚她,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溫柔又堅定,「我保證,以後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幾,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幾。」

  蘇和卿聽到這句話笑得眼睛彎彎,拉著他的手開心地輕輕晃動:「那我就等著做女人堆里的老大啦!」

  「好。」臨別時,沈硯白親吻了一下蘇和卿的額頭,眉眼間滿是深情,「等我。」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沈硯白端坐於車內,背脊挺得筆直,方才在蘇府時微醺的慵懶和面對蘇和卿時的溫柔繾綣,已盡數從他臉上褪去。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開車簾一角,蘇府門楣上那盞在寒風中微微搖曳的暖色燈籠,最終也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指尖鬆開,帘布垂落,將車外世界隔絕。

  車內光線昏暗,僅有縫隙透入的微弱雪光,映照著他半張側臉。

  眉目間最後一絲留戀化為烏有,一層凜冽的冰霜迅速浮上,眸色沉靜如水,卻深不見底,寒意逼人。

  知道他在蘇府的,也就是雲水了。

  雲水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絕非莽撞無知之輩。他深知沈大老爺的意圖,也明白貿然泄露自己行蹤會帶來怎樣的麻煩,絕不會輕易開口。

  能讓他開口,想必是動刑了。

  沈大老爺為了拿捏他,還真是……不擇手段。

  *

  沈府,沈硯白院中,一片狼藉。

  血色化開了雪,沾得得滿地都是。

  朝墨哭著求大老爺找醫生給雲水看看,但是老大爺卻把他忽視了個徹底。

  最後還是沈大夫人匆匆趕來,帶著府醫來給雲水醫治。

  「沈勤明,你這是什麼意思?」沈大夫人氣急。

  沈大老爺卻不為所動,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回復她:「我等了他一夜,作為父親難道不該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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