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被掃帚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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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白慢慢站起身來。他身形仍有些搖晃,醉意朦朧的眼底卻驟然凝聚起一絲清明。

  那隻緊緊握著蘇和卿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將她往自己身後護了護。

  「王管事。」沈硯白開口,聲音因醉意而比平日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誰給你的膽子,在蘇府放肆?」

  那王管事顯然沒料到沈硯白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他醉成這樣還能有如此迫人的氣勢,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虛偽的笑:

  「少爺,您這是說的哪裡話?老爺是擔心您……」

  「他?」沈硯白打斷他,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鋒,緩緩掃過幾名沈府僕從,「他讓你這樣態度來關心嗎?」

  王管事確實是被沈大老爺授意這樣做的,但是被沈硯白直接點出來還是很心虛,畢竟他也打心底瞧不上這家人。

  「蘇府乃書香門第,舅父與祖父皆是我敬重之人,今日受邀赴宴,是沈某之幸。爾等在此喧譁無禮,質疑主家,是在打我的臉,還是在打沈府的臉?」

  他話語緩慢,卻字字清晰,帶著酒後的微醺,更添了幾分沉沉的重量。

  王管事被他看得脊背發涼,但仍硬著頭皮道:「少爺息怒,實在是老夫人吩咐,務必接您回去……況且,您這……與蘇小姐拉拉扯扯,恐於禮不合,若傳出去,於您、於蘇小姐清譽都有損啊!」

  他竟還敢拿蘇和卿的名節說事。

  沈硯白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清譽?」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目光如實質般釘在王管事身上,「我在此處,與未來岳家飲宴,與我未過門的妻子說話,有何不清譽之處?」

  「這、這......」

  王管事說不出話來。

  沈硯白淡淡地掃他一眼,聲音冷淡:「滾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我今日不會去,今後也不會回去的。」

  「什麼?」王管事的眼睛睜得很大,「公子你不要說氣話......」

  他來就是被老爺授意羞辱一下蘇家,順帶將大公子接回沈府,去給老太爺和長輩們拜年。

  但是公子剛剛說什麼?他說他不回沈家了?

  大冷天的王管事偏偏急出了一身汗,實在是騎虎難下。

  若今日自己請不回大公子,那受罰的只能是自己了!

  王管事心裡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不按照老爺的意思辦了!

  本來以前只覺得大公子冷冷清清的,但是還算好說話,所以王管事根本就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王管事心中懊惱,換上了衣服討巧的表情:「公子......您這不回去,小的也難辦啊......」

  賣賣慘,大公子好說話,想必這次一定會心軟的!

  對,一定會!

  王管事心中這樣祈禱著,連看沈硯白的眼神都變得熱烈。

  但是沈硯白這回完全變成他搞不定的人了。

  他臉上還有喝酒後的紅暈,但神色淡淡,看起來甚至比平時的時候更有壓迫感。

  此時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語氣冷漠:「你不好做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管事:!!!

  他還沒能從被大公子拒絕中回過神來,就感覺大腿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啊啊——」

  他沒忍住發出慘叫,一低下頭,就見一個小男孩狠狠地咬住他的大腿。

  緊接著王管事就被一個小炮彈一樣的小女孩猛地撞到肚子。

  兩人的合夥計讓王管事完全站不住,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摔倒。

  「滾出我家吧你!」

  撞人的小女孩揉了揉腦袋,還狠狠踹了王管事一腳,疼得王管事眼前一黑,想不通這麼大點的小女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但是現實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眼前的黑剛回復過來,一個大掃帚就當頭落了下來。

  「啊!」王管事被打得慘叫,那大掃帚劈頭蓋臉,毫不留情,他只能抱著頭,在自家兒子和另外兩個僕從的攙扶(或者說拖拽)下,狼狽不堪地往廳外退去。

  「反了!反了!你們蘇家竟敢動手打人!」王管事一邊躲閃,一邊氣急敗壞地叫嚷,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揮舞著大掃帚的是蘇府一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她一邊打一邊中氣十足地罵道:

  「打的就是你這等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敢來我們蘇府撒野,污衊我們小姐!滾出去!」

  那先前咬人的小男孩,是蘇家旁支的一個小皮猴,此刻正被他母親捂著嘴往回拉,但一雙小腳還在不甘心地朝王管事的方向虛踹。

  撞人的小女孩則叉著腰,站在廊下,像個小門神,氣鼓鼓地瞪著他們。

  王管事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奈何掃帚落下得太兇悍,他要是開口,掃帚上扎人的麥稈能伸進他的嘴裡。

  於是王管家只能四處躲避,一路被打出蘇府大門。

  「你、你們!」

  站在蘇府門外,王管家還想說什麼,但是蘇府的僕人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轉身就把大門「砰」的關上了。

  正堂內,雖然趕走了這樣一個不速之客,算是打了一場勝仗,但是到底是掃了眾人的興致,氣氛冷淡。

  沈硯白知道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垂下眸子蓋住眼中的落寞。

  緊接著,他竟彎曲膝蓋,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蘇家長輩:!!!

  蘇和卿:!!!

  「伯父,伯母,祖父,祖母,舅舅,舅母,」他的聲音難掩低落,卻仍舊清晰地說道,「今日之事,皆因硯白而起,擾了諸位雅興,也給蘇府帶來了麻煩,晚輩……深感抱歉。」

  廳內燭火搖曳,映著沈硯白跪得筆直的身影。

  他這一跪,仿佛有千鈞之重,縱使蘇家的人有再多不滿,都被這一跪給驚到了。

  蘇父蘇母面露驚容,連忙起身欲扶:「硯白,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使不得,沈大人,這如何使得!」舅舅也趕忙上前。

  沈硯白卻微微抬手,阻了他們的動作。他抬起頭,醉意未完全消退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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