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去沈家,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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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嶼光心理療愈院。

  母親生命最後一年,就死耗在這裡。

  六歲那年,沈擇林找來的人從家裡拖走了母親。

  她和阿遠哭得撕心裂肺。小阿遠以為,媽媽也像爸爸一樣,不要他們了。

  一個月後,沈擇林帶她去了那家醫院。

  病床上的人是母親,又不是母親。

  手腕裹著厚得嚇人的紗布,臉白得像紙,整個人是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活氣。

  「你就在這裡陪著她吧。」

  沈擇林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此後,再也沒出現過。

  她就是在那時,從護工們刻意壓低的閒聊里,拼湊出了母親的絕望。

  母親被送進來的第一天,就告訴所有人她沒病。

  她哭,她喊,她要見孩子。

  回應她的,只有一次比一次劑量更重的鎮定劑。

  後來,她不鬧了。

  她趁所有人不備,用打吊瓶剩下的、那種最鈍的輸液袋塑料封邊,在自己手腕上,一下,一下,一下地……

  生生磨開了血管。

  那該有多疼。

  又該有多絕望。

  人被救了回來,但魂已經死了。

  而她,一個六歲的孩子,被丟在這裡「陪伴」一個行屍走肉的母親。她親眼看著母親的身體在藥物作用下迅速垮掉,浮腫,遲鈍,失憶。

  不到一年,那具軀殼也徹底停擺。

  咔。

  文件一角被捏得變了形。指甲斷了,刺進肉里,她感覺不到。

  她想起母親有一次從噩夢裡驚醒,死死抱著她,反覆哭喊:「微微,媽媽沒病……媽媽真的沒病……」

  當時她只當是夢話。

  現在才懂。

  那不是噩夢,是求救。

  沈擇林……

  是他找的醫院,是他把母親親手送進了那個人間地獄!

  滔天的恨意與怒火燒穿了理智,眼前陣陣發黑。

  沈芝微抓起大衣就往外沖。

  「去哪?」

  一隻手臂攔腰橫來,墨夜北高大的身軀堵死了門口。

  「沈家!」她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像碾碎的石頭,「我要去宰了沈擇林那個畜生!」

  「冷靜點!」墨夜北鉗住她顫抖的肩膀,力道讓她生疼,也讓她被迫正視他,「這些只是初步調查,沒有直接證據!」

  「我就是證據!」她吼出來,淚水不是流,是砸下來的,「我親眼看見的!我就是證據!」

  她瘋了般掙扎,卻被男人禁錮得死死的。

  怒火無處宣洩,她低頭,一口咬在墨夜北的手臂上。

  他悶哼一聲,沒鬆手。

  滿嘴的血腥味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沈芝微鬆開牙,渾身的力氣被抽空,癱軟下來。

  對,不能衝動。

  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了。她要看著他一點點失去一切,墜入比地獄更深的深淵。

  她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給「保鏢聯盟」三人小群發了條消息。

  【芝芝】:明早八點,老地方。

  【芝芝】:去沈家,討債。

  秦颯秒回。

  【秦颯】:收到!干他娘的!

  【秦凜】:好。

  墨夜北垂眸看著她的動作,眉心擰成一個川字:「我陪你去。」

  「不用。」沈芝微擦掉眼淚,看了眼墨夜北還在流血的胳膊,默默遞給他一張紙巾,「抱歉。」

  她聲音啞得像破鑼,但字字清晰,「這是我的家事。秦凜秦颯,足夠了。」

  她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逐客。

  「墨夜北,謝謝你。」她看著他,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你回去吧。」


  墨夜北黑沉的眸子盯著她,薄唇動了動:「我想留下。」

  「不合適。」

  「我擔心你。」他換了個說法。

  沈芝微偏過頭,拒絕再看他。

  空氣凝滯了幾秒,墨夜北沒再堅持。他走到門口,與她擦肩而過時,腳步一頓。

  「記著,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會親自來討。」

  ……

  第二天一早,秦凜的車穩穩停在沈宅門口。

  這棟三層的獨棟別墅,曾是母親最愛的家。如今,換了女主人。

  沈芝微下車,面無表情。

  秦凜和秦颯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像兩座移動的鐵塔,門口的保安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沈芝微直接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王若梅的心腹,張媽。

  「大小姐?」張媽一愣,隨即堆起假笑,「您怎麼回來了?先生和夫人他……」

  「讓開。」

  沈芝微沒給她廢話的機會,徑直越過她。

  秦凜秦颯緊隨其後。張媽想攔,被秦颯一個眼神凍在原地。

  客廳里,王若梅正穿著真絲睡袍,指揮傭人修剪玫瑰。聽到動靜,她不耐煩地回頭,看見沈芝微時,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掛了起來。

  「芝微?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沈芝微看都未看她,徑直走向樓梯。

  「站住!」王若梅終於裝不下去,尖叫一聲,徹底撕破臉,「沈芝微,這裡是我家!給我滾出去!」

  秦颯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聲音平淡無波:「王夫人,體面點。」

  「反了天了!私闖民宅!我要報警!」王若梅氣得發抖,掏出手機。

  「報啊。」

  沈芝微停在樓梯口,終於回頭看她,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正好,讓警察來評評理。我,沈擇林的長女,回自己家拿點母親的遺物,算不算私闖民宅?」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

  「還是說,王夫人你終於想承認,我不是沈擇林的女兒?」

  王若梅握著手機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你……你這個逆女!」她指著沈芝微,撐著沙發才沒倒下。

  沈芝微不再理她,轉身繼續上樓。

  樓梯拐角處,四個護衛聞聲沖了下來。

  「交給你們。」她腳步不停。

  秦凜迎了上去。

  秦颯則寸步不離地跟著沈芝微。

  沈家護衛都是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根本不是秦凜這種練家子的對手。

  樓下很快傳來門衛呼天搶地的呼痛聲,和王若梅的尖叫聲。

  四樓閣樓,門上了鎖。

  「能開嗎?」

  「小意思。」秦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金屬絲,對著鎖孔搗鼓了幾下。

  「咔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塵埃與霉味嗆得人一窒。

  昏暗的閣樓里堆滿雜物。

  角落裡,幾個破舊的紙箱孤零零地立著。

  箱子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兩個字——

  白冉。

  沈芝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走過去,蹲下,指尖拂去箱子上的灰。

  當觸碰到母親名字的瞬間,那股被壓下去的酸楚還是涌了上來。

  她吸了口氣,打開第一個箱子。

  裡面是母親的手稿、筆記本、舊照片......還有一本房產證。

  她翻開其中一本筆記,母親娟秀的字跡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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