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張彪這個鱉孫(四千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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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

  飯店大廳已然人聲鼎沸,民工劇組的所有人都來了。

  十多個圓桌依次排開,猶如繁星點綴在人間的盛宴圖景。

  當服務員托盤穿梭於人群中時,掀起的不僅是美食香氣,還有連綿不絕的熱情浪潮。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一個個劇組的工作人員,便開始輪番來到主桌敬酒。

  「飛哥,感謝今天你能記得我們這些底層的工作人員,我不怎麼會說話,這杯酒我幹了你抿一口就行!」

  「飛哥,我是專門管燈光的,您以後要是有事就招呼一聲,千萬別和我客氣。」

  「飛哥,我是劇組的錄音師,您……」

  一個個工作人員,紛紛湊到唐飛面前,敬酒的敬酒,感謝的感謝。

  對此唐飛也很欣慰。

  不過卻沒有絲毫的洋洋得意,反而謙虛地把話題引到導演身上:「你們要感謝應該感謝管導、康導……

  要是沒有他們,我們也不會有緣聚在一起。

  更別提今天的飯局是劇組花的錢,和我沒有太大關係。」

  「沒錯,要是導演不批准明天放半天假,你們還想喝酒?」情商超高的黃伯在一旁配合著開口。

  如此一來,眾人也把目光放在了管虎幾人身上。

  感謝的話語如端到他面前的酒杯一般,一杯接著一杯。

  「你們兩個臭小子?」

  管虎無奈地站起身,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唐飛:「我看你就是不想喝酒,故意這麼說的。」

  雖然管虎沒提飯局的錢其實是劇組和唐飛一人一半,但顯然把這份心意記在了心裡,看向唐飛的目光中越加欣賞起來。

  而且現在這個場合說這些也不合適。

  「完了,不小心被導演猜到小心思了……渤哥,明天導演不會給我穿小鞋吧?」

  唐飛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黃伯也配合著搖了搖頭道:「不怕,導演要是敢給你穿小鞋,你就去找嫂子告狀。」

  「對,唐飛你要是在劇組受欺負了,嫂子給你做主。」

  梁靜大氣地開口:「什麼導演不導演的,在我面前就算是條龍也要給我盤著,是虎也要給我臥著,我管的就是虎……」

  話說到一半,梁靜感覺到話中似乎有點歧義。

  連忙打住。

  而主桌上的眾人也紛紛哈哈大笑。

  整場聚餐也在這樣互相開玩笑、敬酒、打鬧的熱烈氛圍中持續高漲。

  直到後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才散場。

  唐飛的酒量不高也就半斤的量,再加上8.31大限發布了,他的心裡有了底氣,晚上就稍微放肆了些。

  最後連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但等到第二天醒來,唐飛腦海中率先冒出的念頭就是:媽了個巴子的,以後再也不和黃伯喝酒了?

  這傢伙還真跟傳說中一樣,既能喝又能熬!

  甚至要不是最後自己舉白旗了,他都懷疑自己會不會死在酒桌上了。

  揉了揉腦袋,唐飛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多了,趕緊起床洗漱、放水。

  剛解決完個人問題,他賓館單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誰啊?」

  「我黃伯,趕緊把門打開!」

  「來了。」唐飛快走兩步打開門。

  「給你帶了點小米粥,暖暖胃,省得一會下午拍戲難受。」

  「哎呦!」

  唐飛往後退了一步:「這小米粥不會是啤酒熬的吧?」

  「嘿,你還真猜對了,早上起來透一透才能召回酒魂,鎮住酒力,晚上咱們繼續。」

  「你可拉倒吧!」

  唐飛伸手把早餐接了過來,一邊打開包裝盒一邊搖頭:「從今以後,你別想再拉著我一起喝酒。

  要不然我怕我酒還沒喝完呢,先死你手裡了。」

  「哈哈,我也沒想到你小子酒量那麼次啊?「黃伯把一次性筷子拆開遞給唐飛。


  「行行行,你牛逼,我喝不過你我認!」唐飛無奈地豎起大拇指,兄弟之間那該死的勝負欲讓他心裡越發不得勁。

  暗暗發誓,以後說什麼都要搞一個千杯不醉的標籤。

  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哈哈,低調低調,都是基本操作。」黃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悠然地翹起了二郎腿。

  見到他這副樣子,唐飛懶得再搭理他自找沒趣。

  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地吃起了早餐。

  雖然黃伯這個人嘴挺欠的,但待人做事卻相當不錯。

  小米粥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從樓下早餐店拎上來的,對此唐飛嘴上沒說感謝,但心裡卻很溫暖。

  吃完飯,兩人一同來到劇組。

  經過昨天的聚會,劇組的氛圍更和諧了,唐飛無論走到哪都能碰到上來打招呼的。

  甚至有的唐飛都不怎麼熟悉,年紀比他還大,卻仍然一聲聲『飛哥、飛哥』的叫著。

  「好傢夥,你這八千塊錢還真沒白花!」

  一旁的黃渤暗暗稱奇的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劇組的導演,甚至咱們這部劇的投資人呢。」

  「哈哈,低調低調,都是基本操作。」唐飛笑著把剛才黃伯說的話還了回去。

  「誇你兩句你還喘上了!」

  「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哈哈!」

  「唐飛……你倆別聊了,趕緊換衣服。」一走進工地二人就被康寧導演看到了,只見他拿著大喇叭喊:「一會有你的戲份。」

  「好嘞導演!」

  唐飛應承一聲,顧不上再貧嘴,趕忙走進化妝間。

  麻利的脫下乾淨的衣服,換上沾滿灰塵的迷彩勞工服,再用手在地上蹭一蹭把頭髮弄亂,簡單得很。

  今天拍的是電視劇開播時的第一幕鏡頭,也就是工人們在等待許久後,發現最後還是要不來工錢,聚在一起想要鬧事。

  場面很大,需要的人也多。

  「該和你們說的已經說了好幾遍了,群演們記住不要看鏡頭,這場戲很大很難拍,但我希望大家都細心一點,儘快完成。」

  管虎導演又吩咐了一遍,便給了康寧一個眼神。

  接著康寧導演便不再猶豫,道:「各就各位……打板的上!」

  「第一場一鏡一次,Action!」

  只見,鏡頭中馬少驊扮演的謝老大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正因為熾烈的陽光,低著頭往工地走。

  突然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皮輕輕的跳了一下。

  頓住腳步間抬起頭看一眼,忽然大驚失色。

  因為他手下的百名民工,此時此刻正群情激昂的從工地院子裡往外走,目標正是工地辦公樓。

  而為首者正是他最頭疼的楊志剛,還有旁邊陶澤如扮演的陰損陸長有。

  從眾人的表情中,謝老大後背發涼。

  知道這是要出大事了。

  趕忙沖了過來,操著濃重的河南口音攔住唐飛:「志剛……恁,這是要幹啥呀?」

  唐飛繃著臉瞥了他一眼,言簡意賅:「要錢!」

  話落就直接把謝老大扒拉開,繼續往前走。

  謝老大自然不願意,而這位老戲骨也表現出了他精湛的表演技巧,額頭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聲音嘶啞急切,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眾人面前:「老少爺們們啊,恁們先聽我說,不要亂……」

  「說個屁,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陸長有一口吐沫吐在地上,歪著腦袋道:「今天張彪要是在不給我們發工錢,老子就挑了他!」

  「對,挑了他!」

  「要錢還能要出錯來嗎?」

  「今天必須把工錢給我們發了!」

  「各位老少爺們,還有志剛、長友……恁們聽我的不用去,張彪人根本就不在辦公樓,我都找他一天了。

  現在聽我的,大家先回去……」

  這話謝老大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大家早就膩了。

  甚至於聽到謝老大老生常談,他們都想把火撒在他身上。


  所以根本沒聽謝老大的,烏泱烏泱的就走到了辦公樓,但辦公樓的門上卻掛著一個大鐵鎖。

  這時候眾人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謝老大則是再次衝到眾人面前,表情中帶著懇求:「我怎麼可能騙恁們呢,我說了張彪不在就是不在。

  我要是騙恁們,我就跟恁姓。

  聽我的,大家先回去,工錢的事情等我……」

  「呵呵,你可千萬別跟我姓,要不然我祖宗會跟我急的。」陸長有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吐出一口煙。

  如果說武力值爆表的楊志剛,對謝老大來講是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那麼陸長有就是一隻毒蠍子,話不多,但句句都讓人膽戰心驚,像是被蠍子尾蜇在後背,摸不著看不見。

  讓人渾身不得勁。

  謝老大惡狠狠的瞪了陸長有一眼,很想要把這隻毒蠍子踩死,卻又不得不顧全大局,苦口婆心的道。

  「大家信我的,今天我在張彪公司等了一天,他人根本就沒來,我知道老少爺們著急工錢的事情,我也很著急。

  恁看我現在嘴乾的,一天都沒喝一口水,吃口飯。

  不信你們問問栓子……

  栓子!」

  謝老大把栓子從人群中拽出來,想要讓這個乾兒子出面證明自己的話,因為他已經從唐飛幾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懷疑。

  但還不等栓子證明,唐飛便開口:「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今天一天你都在和張彪一起打牌?還想把我們像傻子一樣糊弄?」

  一聽這話,謝老大被嚇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因為他真的和張彪打了一天牌。

  大喊:「恁個鱉孫,誰說的?」

  「我說的,咋滴?」

  唐飛絲毫不怕的上前一步,把手搭在謝老大的肩膀上。

  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架勢。

  謝老大也知道楊志剛的脾氣,一點就著,是個絕對不能碰的主,僵硬慘白的臉色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我不是罵恁,也沒想要咋滴……只不過這話沒有證據,不能亂說,要不然引起誤會就不好了嘛!」

  「哼!」

  唐飛搖了搖頭,譏諷道:「大家都看見了你打牌了。現在工錢遲遲不發,很多人還要回老家收麥子呢。

  耽誤了農忙,你負責嗎?」

  「我懂,我懂,現在誰家不收麥子?」謝老大陪著笑。

  但不僅僅是唐飛,民工也有很多人亂七八糟的喊著。

  「要錢、要錢……不給工錢,我們今天誰都不會走。」

  就這樣,一群人席地而坐。

  一雙雙飽含憤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謝老大。

  要他說出張彪的下落!

  但要是眾人知道張彪下落,一起去鬧的話,張彪就更不可能給他們發薪了,更何況張彪也不是真正的工地老闆。

  所以,謝老大只能安撫眾人。

  只見,他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裡面,摸出一盒皺皺巴巴的煙,想要分給唐飛幾個挑頭的,緩解一下氣氛。

  卻不曾想,就在這時。

  孫松扮演的王家才跑了過來,怯怯開口:「周……周師傅說讓大傢伙回去吃飯呢。」

  聽到這話,謝老大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間就亮了。

  也找到了台階,大聲嚷嚷著讓眾人先回去吃飯。

  一切等吃完飯再說。

  卻並沒有人響應。

  這下謝老大是真的沒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我的乖乖啊,我咋說啥恁們都不相信?

  恁到底想要干甚啊?」

  「當然是要錢,你昨天不說今天就給錢嗎?」

  「就是,不給錢我們回家咋個交代?「

  「半年的活不是白幹了嗎?」

  「工地上活沒幹完的時候,張彪這個鱉孫天天像是催命似的,逼著我們往工地上跑,現在活幹完了,該發工錢了。

  他娘的……這個鱉孫連人影都見不到了,肯定是卷錢跑了!」


  「要不然,咱把門砸開?」

  「不中、不中……可不敢啊。」聽到這話,謝老大從地上急得直接竄了起來,高聲勸慰道:

  「這要是砸了鎖,咱可就說不清了啊?」

  這時毒蠍子陸長有直接把謝老大推到一邊,冷哼道:「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咱們這些人在場呢,有啥說不清的。

  聽我的……砸!」

  而唐飛此刻,也悄悄接過一個群演遞過來的大鐵錘,氣勢洶洶的朝著門口走去。

  「我的祖宗欸!」

  謝老大張開雙臂,靠在門上:「志剛啊……恁聽我一句勸,別衝動!」

  唐飛絲毫不為所動,高高的舉起鐵錘,大喝:「閃開!」

  謝老大臉色急得通紅,哀求道:「小祖宗,恁要真砸……那就先砸我。」

  話落便硬氣的把腦袋斜著頂到唐飛面前。

  一時間,時間仿佛停滯了。

  唐飛高舉著的鐵錘遲遲沒有落下,民工們也不敢再多嘴。

  但楊志剛就不怕硬剛。

  一咬牙一跺腳,便狠狠地把鐵錘往下一揮。

  見狀,謝老大嚇壞了,連忙把黑色公文包擋在自己頭頂,連看都不敢看唐飛一眼,大罵:「楊志剛恁個愣頭青,恁真要砸死我啊?」

  最後,眾人只聽咔嚓一聲。

  謝老大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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