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世子的軍心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宮。
太子燕凌雲接到了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展開一看。
正是那絡腮鬍大漢傳回的「林庸被狄戎女將耶律燕紅劫持」的消息。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撫掌笑道：「好！這耶律楚倒也不算全然無用，辦事竟如此利落！」
他立刻對心腹吩咐：「傳令下去，針對鎮北軍及北境的一系列布置，可以加速推進了。只待林庸確切的死訊傳來，便立刻發動！」
有幕僚小心提醒：「殿下，長樂公主如今尚在鎮北王府，她畢竟是您的親妹，屆時恐受牽連……」
太子燕凌雲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棄。
父皇允長樂入朝理政，他起初並未刻意阻撓，甚至覺得有個自家人在朝中，或能為自己所用。
豈料，這妹妹非但未曾替他周旋，反倒處處與他作對，幾次他力推的政策，都在長樂那裡碰了軟釘子，明里暗裡都透著回護鎮北王府的意味！
「哼，不識抬舉！」太子心中暗恨，「既如此，便讓你好生歷練一番，吃些苦頭也罷。真當這朝堂，是女兒家過家家的地方？」
然而，與太子的輕蔑預想不同，長樂公主這段時日在朝中的影響力，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悄然增長。
作為大燕開國以來首位正式入朝議政的公主，她本就備受矚目。
更難得的是，她處事沉穩，見解獨到，並非僅憑身份立足。
這背後，林庸早先在禮部的一番清掃與布局，起到了關鍵作用。
他當初為推行女子入朝，在禮部狠狠挫了一批頑固老臣的銳氣，更順勢安插或拉攏了一批較為開明或懂得審時度勢的官員。
如今長樂公主入朝，禮部這第一道關卡便未形成太大阻力，甚至有人主動為她鋪路。
畢竟，誰也不想再體驗一次被那位世子盯上的滋味。
禮部態度的鬆動，猶如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許多陳腐的「女子不得干政」的舊制被悄然打破或變通，為長樂公主在六部行走、參與實務打開了方便之門。
她憑藉自身的聰慧與努力，再加上朱球兒等人不惜錢財的暗中打點、疏通關節，竟在工部、戶部等衙門也漸漸站穩了腳跟，開始接觸到一些錢糧調度、工程核查的實權事務。
朝中清流與部分務實官員，見公主並非只知爭權奪利，反而能體察民情、就事論事，對她的觀感也慢慢有所改觀。
雖然非議與阻力依然存在，但一股支持公主、乃至隱隱期待改變的新生力量，正在積聚。
林庸在狄戎軍營中被耶律燕紅纏住了四五日，饒是他年輕力壯。
這般重任之下也難免有些形神憔悴。
眼見耶律燕紅似乎還沒有停歇的意思，他終於尋了個機會，委婉勸道：「燕紅將軍，這孕育子嗣之事，講究天時地利與人和，更需……當事人身心康泰、心境舒暢，方能事半功倍。若操之過急，恐……適得其反。」
耶律燕紅聞言，竟難得地沒有反駁，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
「本將軍私下倒也打探過你，聽聞你在京城時，於詩詞一道還頗有幾分薄名？」
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看到了更遠的東西，「看來本將軍的眼光果然不錯。說不定，我未來的孩兒能繼承這份文采，成為震驚整個草原的『耶律詩仙』！」
這個突如其來的宏偉願景讓林庸一時語塞。
但無論如何，耶律燕紅總算是聽進去了勸告，不再日夜督促。
她大手一揮，頗為體恤地給林庸放了幾天假：「你且先回鎮北軍營歇息幾日，養精蓄銳。待時候到了，本將軍自會派人去接你。」
她又轉向耶律楚，吩咐道：「楚兒，你便隨你姑父一道回去。有你姑父在，想必在鎮北軍中護你周全應是不難。」
耶律楚聞言大喜。
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姑姑對自己的態度和緩了許多，不再像以往那般冷硬疏離。
他心知，這多半得益於自己與林庸合作。
看來，這條路果然走對了！
他連忙躬身應道：「侄兒遵命！定會緊跟姑父，多加學習，絕不給姑姑和姑父添亂！」
於是，林庸終於得以帶著一身疲憊，返回鎮北軍大營。
因著林庸這幾日的良好表現與積極配合，耶律燕紅心情頗佳，竟又額外撥了一批藥材，命人隨林庸一同送回鎮北軍。
這批藥材的到來，對於疫病已得到初步控制、但後續補給仍顯緊張的鎮北軍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恰在此時，花映月風塵僕僕地趕回了軍營。
她為籌措藥材，連日奔波了十幾個大小城池，卻處處碰壁，對方不是推說無貨，便是直接拒售，令她焦灼萬分又無計可施。
正當她心力交瘁之際，卻驚愕地發現，營中患病的士兵已在軍醫的照料下開始服藥，病情明顯好轉。
她急忙拉住軍醫追問：「這藥從何而來？我跑了十幾處都買不到！」
軍醫面露感慨，低聲道：「是世子……從狄戎那邊弄來的。」
「狄戎？」花映月難以置信。
很快，她找到了那日跟隨林庸前往狄戎軍營的幾名士兵。
從他們支支吾吾、面帶不忍的敘述中，花映月拼湊出了一個模糊卻令人震撼的版本：世子為了換取救命藥材，在狄戎營中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屈辱與犧牲。
儘管具體細節語焉不詳，但飽受屈辱、忍辱負重、以身換藥這些關鍵詞，已足夠在軍中傳開。
加之林庸這幾日確實未歸，更坐實了這種猜測。
一時間，營中輿論悄然轉變。
許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因用藥而病情好轉的士兵，心中對林庸的看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位世子或許不像其父鎮北王那般在戰場上擁有赫赫武勇。
但他為了救治普通兵卒，竟能放下身份，忍受屈辱，從死敵手中換來救命藥……
「世子他……是條漢子！」有老兵撫著胸口，沉聲嘆道。
「為了咱們這些糙漢子的命……唉！」
林庸回到軍中之後，便發現周遭所有的士兵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士兵眼中多了一絲敬意。
可看到林庸身後跟著的狄戎王子時，還是有不少士兵面露敵意，甚至想要上前動手。
林庸制止道。
那些士兵沒有想到這些士兵很聽林庸的話，這倒也讓耶律楚震驚。
「沒有想到我以前對姑父，誤解頗深呀，還以為姑父只是在京城的頑固子弟。」
「看來姑父在這些士兵心目中的形象甚是偉岸，掌控力如此之強。」
太子燕凌雲接到了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展開一看。
正是那絡腮鬍大漢傳回的「林庸被狄戎女將耶律燕紅劫持」的消息。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撫掌笑道：「好！這耶律楚倒也不算全然無用，辦事竟如此利落！」
他立刻對心腹吩咐：「傳令下去，針對鎮北軍及北境的一系列布置，可以加速推進了。只待林庸確切的死訊傳來，便立刻發動！」
有幕僚小心提醒：「殿下，長樂公主如今尚在鎮北王府，她畢竟是您的親妹，屆時恐受牽連……」
太子燕凌雲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棄。
父皇允長樂入朝理政，他起初並未刻意阻撓，甚至覺得有個自家人在朝中，或能為自己所用。
豈料，這妹妹非但未曾替他周旋，反倒處處與他作對，幾次他力推的政策，都在長樂那裡碰了軟釘子，明里暗裡都透著回護鎮北王府的意味！
「哼，不識抬舉！」太子心中暗恨，「既如此，便讓你好生歷練一番，吃些苦頭也罷。真當這朝堂，是女兒家過家家的地方？」
然而，與太子的輕蔑預想不同，長樂公主這段時日在朝中的影響力，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悄然增長。
作為大燕開國以來首位正式入朝議政的公主，她本就備受矚目。
更難得的是，她處事沉穩，見解獨到，並非僅憑身份立足。
這背後，林庸早先在禮部的一番清掃與布局，起到了關鍵作用。
他當初為推行女子入朝，在禮部狠狠挫了一批頑固老臣的銳氣，更順勢安插或拉攏了一批較為開明或懂得審時度勢的官員。
如今長樂公主入朝，禮部這第一道關卡便未形成太大阻力，甚至有人主動為她鋪路。
畢竟，誰也不想再體驗一次被那位世子盯上的滋味。
禮部態度的鬆動，猶如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許多陳腐的「女子不得干政」的舊制被悄然打破或變通，為長樂公主在六部行走、參與實務打開了方便之門。
她憑藉自身的聰慧與努力，再加上朱球兒等人不惜錢財的暗中打點、疏通關節，竟在工部、戶部等衙門也漸漸站穩了腳跟，開始接觸到一些錢糧調度、工程核查的實權事務。
朝中清流與部分務實官員，見公主並非只知爭權奪利，反而能體察民情、就事論事，對她的觀感也慢慢有所改觀。
雖然非議與阻力依然存在，但一股支持公主、乃至隱隱期待改變的新生力量，正在積聚。
林庸在狄戎軍營中被耶律燕紅纏住了四五日，饒是他年輕力壯。
這般重任之下也難免有些形神憔悴。
眼見耶律燕紅似乎還沒有停歇的意思，他終於尋了個機會，委婉勸道：「燕紅將軍，這孕育子嗣之事，講究天時地利與人和，更需……當事人身心康泰、心境舒暢，方能事半功倍。若操之過急，恐……適得其反。」
耶律燕紅聞言，竟難得地沒有反駁，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
「本將軍私下倒也打探過你，聽聞你在京城時，於詩詞一道還頗有幾分薄名？」
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看到了更遠的東西，「看來本將軍的眼光果然不錯。說不定，我未來的孩兒能繼承這份文采，成為震驚整個草原的『耶律詩仙』！」
這個突如其來的宏偉願景讓林庸一時語塞。
但無論如何，耶律燕紅總算是聽進去了勸告，不再日夜督促。
她大手一揮，頗為體恤地給林庸放了幾天假：「你且先回鎮北軍營歇息幾日，養精蓄銳。待時候到了，本將軍自會派人去接你。」
她又轉向耶律楚，吩咐道：「楚兒，你便隨你姑父一道回去。有你姑父在，想必在鎮北軍中護你周全應是不難。」
耶律楚聞言大喜。
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姑姑對自己的態度和緩了許多，不再像以往那般冷硬疏離。
他心知，這多半得益於自己與林庸合作。
看來，這條路果然走對了！
他連忙躬身應道：「侄兒遵命！定會緊跟姑父，多加學習，絕不給姑姑和姑父添亂！」
於是，林庸終於得以帶著一身疲憊，返回鎮北軍大營。
因著林庸這幾日的良好表現與積極配合，耶律燕紅心情頗佳，竟又額外撥了一批藥材，命人隨林庸一同送回鎮北軍。
這批藥材的到來，對於疫病已得到初步控制、但後續補給仍顯緊張的鎮北軍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恰在此時，花映月風塵僕僕地趕回了軍營。
她為籌措藥材，連日奔波了十幾個大小城池，卻處處碰壁，對方不是推說無貨，便是直接拒售，令她焦灼萬分又無計可施。
正當她心力交瘁之際，卻驚愕地發現，營中患病的士兵已在軍醫的照料下開始服藥，病情明顯好轉。
她急忙拉住軍醫追問：「這藥從何而來？我跑了十幾處都買不到！」
軍醫面露感慨，低聲道：「是世子……從狄戎那邊弄來的。」
「狄戎？」花映月難以置信。
很快，她找到了那日跟隨林庸前往狄戎軍營的幾名士兵。
從他們支支吾吾、面帶不忍的敘述中，花映月拼湊出了一個模糊卻令人震撼的版本：世子為了換取救命藥材，在狄戎營中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屈辱與犧牲。
儘管具體細節語焉不詳，但飽受屈辱、忍辱負重、以身換藥這些關鍵詞，已足夠在軍中傳開。
加之林庸這幾日確實未歸，更坐實了這種猜測。
一時間，營中輿論悄然轉變。
許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因用藥而病情好轉的士兵，心中對林庸的看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位世子或許不像其父鎮北王那般在戰場上擁有赫赫武勇。
但他為了救治普通兵卒，竟能放下身份，忍受屈辱，從死敵手中換來救命藥……
「世子他……是條漢子！」有老兵撫著胸口，沉聲嘆道。
「為了咱們這些糙漢子的命……唉！」
林庸回到軍中之後，便發現周遭所有的士兵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士兵眼中多了一絲敬意。
可看到林庸身後跟著的狄戎王子時，還是有不少士兵面露敵意，甚至想要上前動手。
林庸制止道。
那些士兵沒有想到這些士兵很聽林庸的話，這倒也讓耶律楚震驚。
「沒有想到我以前對姑父，誤解頗深呀，還以為姑父只是在京城的頑固子弟。」
「看來姑父在這些士兵心目中的形象甚是偉岸，掌控力如此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