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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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庸來到周文杰府邸前。

  周文杰身為太學大祭酒,雖地位尊崇,府邸卻甚是清簡。

  林庸剛欲邁步進門,便被一名門房攔了下來。

  「且慢!閣下何人?所為何事?」門房語氣雖不算倨傲,卻也帶著一些疏離,「我家先生清修治學,不喜無端打擾。」

  「每日求見者不知道有多少,就是王侯將相,若沒有上拜帖,也得等著。」

  言下之意,今日想見祭酒,絕無可能。

  林庸神色平靜,淡然道:「勞煩通稟,鎮北王世子,林庸求見。」

  那門房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當又是一個打著顯赫名頭撞運氣的,語氣添了幾分生硬:「世子?呵,便是鎮北王親至,沒有拜帖,也得按規矩來!請回吧。」

  林庸好言相勸,讓這門房進去通稟一聲。

  誰知這門房還是不肯,言語間頗有不耐:「說了不見就是不見,規矩如此!世子請回吧,莫要在此糾纏。」

  若是擱在平日無事時,林庸多半也懶得在此多費口舌。

  奈何今日有事相求,又已收了朱萬貫的銀子,他耐著性子道:「勞煩你跑一趟,只消說『鎮北王世子林庸拜見』即可。周祭酒若真不見,我自當離去。」

  那門房見林庸不走,語帶譏諷:「我家主人乃是太學大祭酒,更是陛下敬重的師長,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每日求見者如過江之鯽。」

  「您沒拜帖,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規矩候著!您還是請回,莫要自討沒趣,也省得小的難做。」

  林庸不再言語,緩緩抬手。

  那門房見他動作,非但不懼,反而挺了挺胸脯:「怎麼?您還敢在這太學祭酒的府門前動手打人不成?」

  「您可睜大眼睛瞧清楚了,這是什麼地方!」

  他話音未落,林庸的手掌已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打到了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打得那門房一個趔趄,捂著臉頰。

  這門房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敢在周府門口這般撒野的,要知道周府往常的客人不是文人騷客,就是達官貴人。

  沒有一個人敢如此。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怨毒。

  他指著林庸,尖聲叫道:「你……你竟敢……好!你給我等著!」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府內跑,去叫護院家丁。

  府門外的爭執喧譁,終究是驚動了府內之人。

  只見一位身著素雅羅裙的年輕女子款步而出,她氣質嫻靜,舉止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的端莊。

  「何事在此喧譁?不知這個時辰,祖父正在靜室研讀經史麼?」

  先前還氣勢洶洶的門房,一見這女子,立刻躬身垂首,態度變得無比恭敬:「回……回小姐!並非小的有意驚擾,實是有人在府門前尋釁滋事,攪擾清靜!」

  林庸循聲望去,心中微微一動。

  這女子約莫二八年華,容顏清麗,氣質不俗,聽得言語,想必是周文杰的孫女了。

  他倒是未曾聽聞這老祭酒府中還有如此一位閨秀。

  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頓,真的好看,和公主那般還不太一樣。

  那周小姐顯然注意到了林庸那片刻的注目。

  「這位公子,不知尋我祖父所為何事?可有事先遞上拜帖?」

  林庸再次拱手,清晰地說道:「煩請通稟周祭酒,鎮北王世子林庸求見。」

  聽到鎮北王世子這名號,周小姐臉上並未如林庸預想般動容,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嫌棄。

  顯然,林庸那京城第一紈絝的威名,她還是有所耳聞。

  不過,世家千金的教養終究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並未失禮,斂衽微微欠身:

  「小女子周小媚,見過世子殿下。」

  聲音依舊清冷:「祖父治學清修,向有定規。世子既無拜帖,小女子也只能代為通傳一聲。」

  「但祖父見與不見……小女子實不敢擔保。」

  周小媚知曉自己的祖父周文杰近來得了一套精妙的算學之法,整日沉迷其中,連飯食都常忘了時辰。


  這幾日他更是吩咐了,若無緊要事,萬不可攪擾他書房清靜。

  然而,門外求見的畢竟是鎮北王府的世子。

  雖說鎮北王府略有微詞,但是終究不能亂了自家的禮數。

  深知祖父素來不涉朝堂紛爭,更恪守規矩。

  她站在門外,心中幾番躊躇。

  「還是……通傳一聲罷。」

  她終是下了決心,輕輕叩響了書房的門。

  門內傳來不悅之聲:「小媚?不是說了麼,若無大事,莫要擾我。」

  周小媚連忙隔著門回道:「祖父息怒,是……是鎮北王府世子,林庸在外求見!」

  「林庸?」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

  周小媚只聽啪嗒一聲輕響,似是毛筆被匆忙擱置。

  緊接著便是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書房門被拉開,周文杰那張平日裡嚴肅刻板的臉此刻竟滿是急切,連

  他一把抓住孫女的胳膊,聲音帶著喘息:

  「哎呀呀!你這丫頭!既是世子來了,怎不早說?快!快扶祖父出去!莫讓世子久等了!」

  周小媚從未見過祖父如此失態,竟為一個訪客如此激動,而且還是京城的紈絝。

  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地要小跑起來。

  她心中十分震驚,連忙攙住祖父的手臂,應道:「祖父當心腳下!孫女扶著您。」

  遠遠望見庭院中立著的身影,周文杰臉上的急切瞬間化作了熱烈的笑容,人還未到,招呼聲已響起。

  「哎呀!世子!世子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他掙脫了孫女的攙扶,緊走幾步上前,對著林庸連連拱手作揖「前番世子答應與老夫坐談學問,老夫可是日日盼、夜夜想。」

  林庸也是笑道:「周祭酒,自上次朝堂一別,晚輩對祭酒大人亦是日思夜想啊!」

  「每每念及能與祭酒大人坐而論道,探討學問,晚輩便不由得滿心歡喜!這不,今日一得空閒,便立刻趕來拜會了。」

  「只是……來得匆忙,未曾事先遞上拜帖,倒引出了些許小誤會,擾了祭酒清靜,實在是晚輩的疏忽。」

  周文杰何等老辣,只一眼便明白了其中關節,臉色頓時一沉。

  「混帳東西!還不滾過來!」他指著林庸道,「記住!日後世子駕臨,無論何時,無需通稟,即刻放行!若再敢有絲毫怠慢,仔細你的皮!」

  那門房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跪倒在地,連聲告罪:「老爺息怒!世子爺恕罪!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周文杰這才轉向林庸,臉上瞬間堆滿熱切的笑容,仿佛換了一個人,連聲催促:「哎呀呀!世子快快請進!莫要因這下人壞了興致!小媚!小媚!」

  「快!去沏最好的明前龍井來,送到書房!老夫今日要與世子好好坐而論道一番!」

  一旁的周小媚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林……林庸?

  祖父何嘗對其他人這般過,就是陛下也不見得如此吧。

  祖父竟然要和他坐而論道。

  有真才實學、能與祖父這般當世大儒坐而論道的人物。

  不都該在那文華薈萃的太學之中麼?

  此人……明明連太學的門檻都未曾踏足過啊!

  她不理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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