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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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罪狀已被林庸和周文杰硬生生拔高至「謀逆」層面。

  「陛下!謀逆二字,臣萬萬不敢認啊!犬子陳睿……縱有千般不是,也不過是少年意氣,一時糊塗!絕非蓄意謀反!」

  「懇請陛下念在老臣多年為官,兢兢業業、從無二心的份上……更念及君臣一場的情分……」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老臣……老臣膝下唯有此一獨子!陛下既已因歲考策論之才赦免其死罪,允其戴罪之身效力朝廷……求陛下明鑑,莫讓犬子再擔此滔天惡名啊!」

  皇帝沉默不語,面色深沉,顯然對陳獻之提及的赦免理由。

  那篇曾得他青眼的策論,有所觸動。

  身為皇帝他更加清楚,那陳睿到底要刺殺的是什麼人。

  只不過沒有想到誤傷了自己的女兒。

  能有現在的這般情況,大概率也是因為自己的默許。

  因為鎮北王在軍中的影響太大了,所以他默許了朝堂之中任何對於鎮北王不利的事情。

  此事已經到了周文杰的專業範圍。

  林庸只是抬手示意周文杰繼續,發光發熱。

  原本已經退休好幾年的周文杰,教書育人也就無聊,好不容易朝堂上有了一個諫言的機會。

  怎麼能這樣放棄。

  「陛下!謀逆大罪,豈是一時糊塗四字便可搪塞?」

  「君臣父子,綱常大倫!」

  「陳睿身為禮部尚書之子,國公府血脈,若人人效其藐視天威、行刺皇嗣之行,卻只落得個糊塗之名輕輕放下,那我大燕法度何在?陛下天威何存?」

  話說到一半,周文杰突然轉向林庸:「世子可有證據。」

  仿佛是話噴到一半,突然間想起什麼。

  「證據確鑿,被禁軍統領鍾離鍾將軍親自逮捕,隨後押入大理寺。」

  聽到這,周文杰更有底氣了。

  林庸悄悄地給周文杰豎了一個大拇指。

  「陛下!老臣斗膽叩問聖聽!」

  「夠了。」

  「周老,你年歲已大,還望稍安勿躁.......」

  「朕赦免陳睿死罪,非僅念及陳獻之之功,更因歲考之時,他呈上那篇《河工疏》策論!」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仿佛在說服自己,也像在解釋給眾人聽。

  畢竟自己的女兒受傷了,自己怎麼能不心疼。

  「其文所言疏浚河道、興修水利、以工代賑之法,條理清晰,切中時弊,於國於民,大有裨益!朕觀之,確為治國安邦之良策!其才……實屬難得。」

  「朕惜其才,故而法外施恩,許他戴罪立功,以期他日能以此才學報效朝廷,贖其前愆。」

  「此乃權衡利弊之舉,非是姑息其罪!謀逆之說,亦屬過苛。」

  「老臣一生講學,深知不學禮,無以立!」

  「若連此等大逆不道之行都可輕饒,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朝廷?」

  「如何看待陛下?綱紀若此崩壞,後果……不堪設想啊陛下!」

  林庸現在越發敬佩周文杰,沒有想到人老了居然還有這般魄力。

  氣氛凝重。

  畢竟周文杰是老臣,現在為太學大祭酒,本身就影響深遠,而且還

  聽聞皇帝提及赦免陳睿的關鍵在於那篇河工疏策論。

  「陛下!請恕老臣直言!」

  「策論寫得再好,終究是紙上文章!豈能與皇權威嚴、皇室血脈相提並論?」

  「周卿,」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周文杰,最終若有若無地掠過下首的林庸,聲音顯得沉重而疲憊,「你素來潛心學問,不問朝爭。然則,朕心甚憂啊……我大燕如今,實有兩樁心腹大患,如鯁在喉。」

  他微微停頓,仿佛在斟酌詞句:

  「其一,便是那北境烽煙,戰事膠著,勝負難料……每每思之,寢食難安。」

  皇帝的目光再次在林庸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移開,似乎不願過多表露。

  「其二,則是這連年肆虐的江河之水,洪患頻發,千里澤國,民不聊生,動搖國本……此乃內患,其禍尤烈!」


  聽到這,林庸也算明白了,為什麼這皇帝為什麼會赦免陳睿了。

  也難怪,要是自己是皇帝,估計也會這麼做。

  看樣子,今天的事情也就這樣了。

  林庸都已經允許了,但是周文杰,周大祭酒不允許。

  周文杰深吸一口氣:

  「長樂公主乃金枝玉葉,陛下親女!此番重傷,是替世子擋刀,更是代陛下受險!此等滔天罪過,豈是一篇策論可抵?」

  「老臣蒙陛下信任,忝為太學祭酒,也曾列帝師之側,侍奉先帝。長樂公主是老臣看著長大的,自幼聰慧仁厚,乃大燕明珠!」

  「如今竟在京城街市,遭此無妄之災,身受重傷,至今未愈!老臣每每思及,心中……猶如刀絞!」

  「此等不白之冤,天家之辱,若輕縱主犯,置陛下天威於何地?置皇室尊嚴於何地?」

  「至於所言的陳睿公子那篇策論……」

  「誠然,在一眾學子歲考策論之中,確屬上乘,言及疏浚河道、興修水利、以工代賑,看似切中時弊,條理清晰,故而得蒙陛下青眼。」

  「然!」他聲音突轉,「若論其立意之深遠、思慮之周全、可施行之穩當……依老臣之見,此策論,尚欠火候!」

  陳獻之聞言,臉色更加難看,自己的兒子這策略自己也了解過,這可是未來進入朝堂的關鍵,怎麼可能尚欠火候。

  忍不住出聲辯駁:「周祭酒!此言差矣!犬子陳睿精研治世之道多年,一心為國為民!他的策論,乃多年心血所凝,其才學,年輕一輩中……」

  周文杰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然後看向皇上:

  「陛下!老臣敢問,一篇即便寫得天花亂墜的策論,其價值,真能抵得過重傷皇室公主、動搖國本綱常的重罪嗎?」

  「若陛下覺得陳睿之才果真難得,不忍棄之……」

  「那老臣便斗膽,向陛下舉薦一人!」

  「此人之才,老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其治國安邦之策論,遠勝陳睿十倍!其見識之卓絕,思慮之縝密,更非陳睿這等紙上談兵之輩可比!」

  陳獻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個策論自己可是敢保證,年輕一輩人已然是個頂:「哦?周祭酒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敢問您要舉薦的是何方神聖?竟能遠超我兒?年輕一輩中,論經世致用之才,又有何人能出我兒之右?」

  皇帝深知周文杰的秉性,這位老臣向來嚴謹穩重,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是絕不會拿自己的人頭來擔保的。

  若真有這樣的治國大才,必定不是尋常人物,實在是大燕的福分啊!

  如果能得到此人輔佐,國內的憂患就有希望平定了,到時候國家強盛!

  想到這裡,皇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猛地站起身:

  「周卿!此言當真?你所言者何人?速速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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