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宮舌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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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叔離開京城前往北境,已然數日。

  林庸回到王府,第一件事便是詢問小綠:「可有來自北境關於貴叔的信件?」

  「回世子,依舊沒有。」小綠搖頭。

  沒有等來貴叔的隻言片語,林庸卻等來了一道進宮的聖旨。

  在原主記憶里,從小到大,他也僅被召進宮覲見過一回。

  那還是在他年幼之時,父親林間林堅初次被正式冊封為鎮北王的時候。

  未曾想此時陛下竟會召他入宮面聖。

  這旨意來得……倒有些奇怪

  林庸也只好緊隨宣旨太監入宮。

  宮道漫長,朱牆高聳。

  下意識地向引路的太監探詢:「敢問公公,陛下召見所為何事?」

  那太監微微欠身,低聲道:「回世子爺,奴婢只是傳旨,聖意豈敢妄測。」

  林庸心中疑慮未消,又問明了長樂宮的方向。

  太監知他是未來的駙馬,倒也不隱瞞,恭敬地指了方位。

  踏入殿內,林庸一眼便看到御座之下侍立著兩人。一人正是那陳睿之父,禮部尚書陳獻之;

  另一人則是太學大祭酒周文杰。

  他剛站定行禮,那陳獻之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叩首道:「陛下!老臣懇請陛下為小兒做主啊!小兒陳睿自幼苦讀詩書,恪守禮法,怎會做出那等荒唐之事?」

  「這分明是林世子設局陷害,毀我兒清譽,辱我陳家門楣!請陛下明察!」

  林庸原以為召見是因北境鎮北王府出了變故,心中正自忐忑,此刻聽聞陳獻之所言,心下反而一松。

  若真是北境有變,來的就該是捉拿的旨意,而非宣召了。

  原來根子還在陳睿那樁醜聞上。

  陛下坐於龍椅之上,聽著陳尚書陳情,神色深沉,並未立刻言語。

  反倒是侍立一旁的太學大祭酒周文杰眉頭緊鎖,不等林庸開口辯解,便搶先一步:

  「陛下!此事…絕無可能!」

  他轉向林庸,眼中竟流露出幾分維護之意:

  「老臣深知林世子為人!世子雖…雖有些年少頑劣之名,然其心性絕非如此歹毒之人!」

  「能無私獻出那等精妙算學之法,又能創製吐真言與誰人勇這般奇巧遊戲者,胸中自有丘壑,豈會行此齷齪構陷之舉?」

  「況且,老臣早有耳聞,世子前番便因那借種風波身受重傷,險些喪命,更遭鎮北王震怒訓斥,臥床養傷多日。」

  「此等切膚之痛猶在眼前,世子豈會再用這等自污其身的陰毒手段去算計他人?」

  林庸心中微動,沒有想到這老頭竟然也向著自己說話。

  當然,林庸看到周文杰在此為自己仗義執言,口中也不忘回應。

  他立刻十分恭敬地向著周文杰躬身行了一禮:

  「周祭酒客氣了。這算學之道,若能傳揚出去,造福天下讀書人,也是林某人的福分,實在不敢居功。」

  兩人就在皇帝和陳獻之眼皮子底下,這般謙遜有禮地對答起來,誰也不提先前讓陳睿身敗名裂的那檔子事。

  「哎呀,林世子,」周文杰捻著鬍鬚笑道,「改日定要來老朽府上,咱們好好琢磨琢磨學問。」

  「周祭酒相邀,在下求之不得。」林庸微微點頭,「除了那套運算之法,其實還有一種叫二元一次方程式的計算術,還有更複雜些的三元一次,算起來更快更准。」

  「哦?竟有這等妙法?」周文杰眼中頓時一亮,「那老夫更要向世子好好討教討教了!」

  一旁的陳獻之氣得臉色鐵青。

  這時,座上的皇帝才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熱切的交談。

  陳獻之急忙叩首:「陛下!算學之事暫且不提。犬子陳睿前番確是蒙冤受屈啊!如此下去,我陳家……簡直無路可走了啊!」

  「冤枉?你無辜個屁!」

  「長樂公主重傷於街市,可是你兒子陳睿指使刺客所為?」

  其實林庸說這話的時候覺得也不合時宜,畢竟這皇帝陛下已經赦免過了。

  不過林庸是逮住機會就不放的那種。


  現在還有周文杰在自己身邊,這老學就,原本就當過皇帝的老師,又看著長樂公主長大。

  這種人不最愛做一番正臣的表現麼。

  陳獻之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林庸!你、你竟敢……陛下可憐我兒,知道此事是個意外......」

  果然不出林庸所料,周文杰聽說這個事情後。

  「什麼?」

  他話音未落,太學祭酒周文杰已然勃然變色。

  「這是真的麼?」周文杰絲毫不敢相信,在這大燕的京城竟然有人敢刺殺長公主。

  周文杰本就喜歡素有才華之人,要不是公主是個女子,周文杰絕對會力挺公主。

  「周祭酒,是真的,當時公主為了保護我,傷口那叫一個深.....」

  林庸立刻開口,假裝十分心疼的樣子:「公主一個女子,尚能如此,我林庸還是將門之後,只是覺得沒有替公主擋這一刀,竟然.......」

  說著竟然隱隱有落淚的跡象。

  「林庸,你莫要信口開河,那明明是......」

  此刻,陳獻之也是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那刺客本身就是自己的人,那天是刺殺林庸的.......

  自己現在也不能明說。

  「陳尚書!休要顧左右而言他!」

  「令郎陳睿,膽大包天,竟敢指使刺客,當街行刺長樂公主殿下!」

  「此等行徑,置君臣之綱於何地?視皇權為何物?」

  不愧是太學祭酒,皇帝最喜歡的老臣,這一開口檔次就不一樣了。

  林庸立刻神情嚴肅地接話,補充道:「周祭酒說得太對了!陛下,公主殿下是為了救我才受的重傷,公主為了臣子能做到如此......」

  「哼!刺殺皇室血脈,就是在動搖國家的根基!」

  「陳尚書,你兒子幹的事,僅僅只是傷了公主的身體嗎?」

  「這行為和謀反有什麼區別?這種風氣要是放任不管,綱常倫理還要不要?君臣父子的大義,豈不是要徹底崩壞?」

  林庸適時的接口:「周祭酒看得透徹!公主殿下到現在傷勢還未痊癒,宮裡的御醫日夜看護著。」

  「陳睿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他的心思這麼明顯,恐怕不是他一個人的念頭!」

  「臣也非常擔心,這會不會是有人藐視皇權、圖謀不軌的開端!」

  陳獻之越聽越不對勁,這怎麼扯得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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