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為了大明,向我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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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怎麼回事後,夏華的嘴角抽了抽,媽的,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怎麼這麼噁心人呢?

  「柱國!」劉肇基、史德威、何剛等人都連忙趕到夏華身邊。黃蜚不在,他坐鎮大後方。

  「怎麼了?」夏華明知故問。

  「這可怎麼辦?」劉肇基、史德威、何剛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太特殊了。

  「假的!」夏華表情一本正經、語氣不容分說,「那兩個什麼藩王肯定是假貨!是韃子虛張聲勢唬我們的!不要上當!」

  劉肇基、史德威、何剛面面相覷著,他們不傻,知道夏華在打什麼主意,夏華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睜著眼睛說瞎話。

  「柱國,不太好吧?」史德威艱難地道,「萬一是真的呢?」

  「不是萬一,是很有可能!」何剛有些焦慮地道,「德王和衡王確實落入了韃子的手裡!韃子手裡既有真貨,又何必拿假貨騙我們呢?城牆上的那兩個,八成就是真的德王和衡王!」

  夏華不動聲色地看著劉肇基、史德威、何剛,慢悠悠地道:「誰證明?我說他們是假的,他們就是假的!」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然。

  史德威和何剛都啞然。

  劉肇基心念急轉了一下,很真誠地道:「柱國,你聽我一句勸,這事...非比尋常,你要慎重啊!就算我們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假的,但...韃子是很狡猾的,他們在事後故意把德王、衡王的屍身還有他們的家眷親屬送到我們這邊來,或直接送去應天府,我們到時候怎麼辦?」

  「劉總鎮說得對啊!」何剛表示贊同,「柱國,我們假痴不癲只能讓別人嘴上沒法反駁,但別人心裡很清楚事實真相是怎麼回事。我們都是大明朝的忠臣,豈能傷害宗親血脈?此舉實在...有違人臣之道呀!」

  「柱國,」史德威的態度跟劉肇基、何剛的一樣,他對夏華本人更關心,「就算不在乎應天府那邊是怎麼想的,可閣部呢?我們事後沒法向閣部交代呀!」

  夏華看著劉肇基、史德威、何剛,他打心底覺得他們是在「小題大做」,但他們是這個時代的人,夏華的思想則是來自後世的,雙方在三觀上差別很大,夏華認為是小事,劉肇基、史德威、何剛可不這麼認為。

  在深深地吸口氣後,夏華眼神如電地看著劉肇基、史德威、何剛等人:「所以呢?攻克徐州、北伐中原、收復失地、中興大明的大業,就為兩個王爺而戛然止步了?你們覺得太祖高皇帝還有壯烈殉國的崇禎皇帝會認為我們這麼做是對的嗎?」

  劉肇基、何剛等人都默然無語,史德威慢慢地道:「我們倒不是擔心那兩個藩王的性命,而是...柱國,你官職最高,事後,你的名聲和仕途都會受影響的。」

  「我才不在乎這兩個東西呢!」夏華輕笑一聲,「你們擔心有人事後會借題發揮、大做文章,抓我的小辮子,往我身上潑髒水,呵呵,哪有那麼容易?道德制高點嘛,我會先搶占。」

  十分鐘後,夏華在一隊親衛的嚴密護衛下躍馬出陣上前至距城牆半里處,在這個距離上,清軍的任何武器都奈何不了他,除了紅衣大炮,但城牆上沒有。

  幾個天賦異稟大嗓門、專門負責喊話的軍士跟隨在夏華左右,有的朝向城牆,有的朝向淮揚軍的大陣集群。

  通過望遠鏡,夏華把木架上的朱由櫟和朱由棷看得一清二楚,這兩個王爺長得跟朱由崧差不多,都是一臉的富態、渾身的肥膘,此二人此時都明白自己的處境,都魂不附體、驚恐萬狀,臉上儘是眼淚鼻涕,褲襠好像還濕了,嘴裡在嚎叫嘶喊著什麼,看嘴型和傳來的聲音,夏華聽到了他們是在叫喊:「我真的是德王!」「我真的是衡王!」「你們千萬不要開炮啊!」...

  在清了清嗓門後,夏華開始喊話,那幾個大嗓門軍士把他的話放大給城牆上和軍陣集群:

  「你們真的是德王殿下和衡王殿下嗎?啊...哦,你們說你們是真的,但我怎麼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真的?什麼?啥?...你們說『為了大明,向我開炮』?讓我們不要管你們的死活,開炮攻城?啊!好樣的!我現在完全確定你們真的就是德王殿下和衡王殿下了!因為,你們可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啊!想我大明太祖高皇帝,是何等的雄才大略、英明神武、頂天立地!

  他老人家的龍子龍孫怎麼可能會是貪生怕死的懦夫膿包呢?二位王爺視死如歸,真不愧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呀!還有,我大明太祖高皇帝當年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可謂功蓋天地、震古爍今!他老人家的子孫怎麼可能會向胡虜折腰屈膝!真那樣,還配當他老人家的子孫嗎?他老人家還不氣得活過來!二位王爺壯哉!你們捨生取義、為國捐軀,轟轟烈烈、可歌可泣,


  必會青史留名、百世流芳!太祖高皇帝見你們這麼爭氣,沒給他丟臉,也會含笑九泉的!我們在破城後會收殮你們的忠骨,把你們風光大葬,讓你們永垂不朽,我們會給你們報仇的!我們會化悲痛為力量,浴血奮戰,用成千上萬顆韃子的腦袋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二位王爺,你們就放心地去吧!你們人死了,但精神不死!你們的精神會一直激勵我們的!大明萬歲!...」

  淮揚軍的大陣集群里,官兵們聽了後都敬服、欽佩、感慨不已:德王和衡王可真有種啊!不愧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沒有給太祖高皇帝丟臉!真的好樣的!我們一定會給他們報仇的!

  城牆上,朱由櫟和朱由棷都聽得懵掉了,繼而氣炸了肺地破口大罵:「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們是叫你們不要開炮攻城!你耳朵聾了嗎?」「我們什麼時候要你們不要管我們的死活了?你胡說八道!你放屁!」「你不要裝聾作啞!我不想死啊...」兩人又罵又號哭,幾乎崩潰了。

  准塔、渾塔、孔有德、孫之獬等人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他們都醒悟回過神來了,意識到夏華唱的這齣「自說自話的獨角戲」是要做什麼了。

  「這...這...」孫之獬面如豬肝,「這夏華怎麼這麼奸詐呀?真是太奸詐了!」他是文人,對這種玩弄文字遊戲、道德綁架的伎倆是再清楚不過得了。

  准塔嘆口氣:「都下城牆吧,他們馬上就要開炮了,這裡不安全。」

  「不!不!我們還有籌碼!」孫之獬火急火燎地道,然後對身邊的幾個隨從吩咐道,「快!快把他們也都帶上來!」

  以精湛的演技表演完這齣催人淚下的戲後,夏華在朱由櫟和朱由棷的掙扎哭號咒罵聲中一臉「沉痛」地轉身準備走人,開玩笑呢,別說這兩個在他眼裡一文不值的王爺,就算清軍把朱由崧綁在城頭上,他也照轟不誤,而且還會多轟幾炮。

  「夏華!」城頭上,有人高聲喊道,「你看看!他們是誰?」

  夏華回頭看去,看到清軍把幾個被五花大綁著的人押上了城頭。

  「啊!是四弟!五弟!」淮揚軍陣列里有人臉色大變、聲音顫抖地驚叫起來,隨即急急策馬奔到夏華身邊,「柱國!他們...他們是...」

  夏華看向奔到自己身邊的史可法三弟史可傳,他心頭一沉,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是...」夏華抑制住心頭的情緒,問史可傳。

  史可傳淚如泉湧:「是閣部和我的四弟、五弟!還有他們的家人!」他情難自已地向著城頭上哭泣呼喊,「四弟!五弟!我是三哥啊...」

  夏華嘴唇緊抿,心神震動。

  史可法共有兄弟五人,他是老大,二弟史可程,三弟史可傳,四弟史可鑑,五弟史可尊。五人里,史可法無需多言,史可程目前賦閒在南方民間,史可傳在督師幕府當軍官,史可鑑、史可尊原本也都在北京,後與史可程一起南歸,但半路上跟史可程失散了,從此便下落不明。

  史可法沒有親生子女,身邊有兩個侄子,史醇、史以愚,都在淮揚軍里當軍官,二人里,史醇是史可程的兒子,史以愚是史可傳的兒子。

  史可鑑和史可尊一直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是落入了清軍或順軍的手裡,或已經遭到不測,現在確鑿了,他們是落入了清軍的手裡。

  看到城下的史可傳,史可鑑和史可尊一起淚如雨下,兩人一起流淚呼喊:「三哥!三哥!...」

  落入清軍手裡的史家人除了史可鑑和史可尊,還有五人,分別是史可鑑妻子韓氏、兒子史文、岳父韓大忠、岳母楊氏、史可尊未婚妻柳氏。七人都成了清軍的俘虜和人質,從他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臉上身上都有傷的樣子來看,他們並未投降,而是堅貞不屈,以至於他們在清軍手裡受到了虐待和折磨。

  夏華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清軍用朱明宗親藩王哪怕弘光帝本人當人質,他也會毫不在乎,但清軍用史可法的家人當人質,他不得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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