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果然,黑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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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日下午三點,威尼斯麗都島,電影節官方合作酒店的套房內。

  「我有點...喘不過氣。」郭金飛站在鏡子前,正被造型師調整領結,「這玩意兒非得系這麼緊嗎?」

  造型師是個義大利小哥,會說簡單的中文:「先生,這樣才正式。您看,多英俊。」

  他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作品,「完美!像電影明星!」

  「我本來就是電影明星。」郭金飛小聲嘀咕,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隔壁房間,舒唱正在做頭髮。

  化妝師小心地將她的長髮盤起,留下幾縷碎發修飾臉型。

  「舒小姐,您的脖子線條很美,這樣盤起來會顯得更高貴。」化妝師用英語說。

  「謝謝。」舒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

  郭凡的房間,氣氛最緊張。

  「領帶...領帶怎麼打來著?」郭凡對著鏡子手忙腳亂,「昨天練習的時候明明會的...」

  劉易陽推門進來,看到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笑了:「我來吧。」

  他接過領帶,熟練地繞、穿、拉,幾秒鐘就打好一個標準的溫莎結。

  「好了。」劉易陽退後一步打量,「不錯,有導演的樣子了。」

  郭凡看著鏡子,深吸一口氣:「易陽,我緊張。」

  「正常。」

  「萬一...萬一沒拿獎呢?」

  「那就沒拿。」劉易陽拍拍他肩膀,「能來閉幕式已經是認可。放輕鬆,享受今晚。」

  話雖這麼說,但劉易陽自己也有些緊張。

  他回到自己房間,換上西裝。

  他拿起那枚膠片盤領帶夾,小心地別上。

  手機震動,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今晚閉幕式?加油。」

  「嗯。國內應該是凌晨了,你別熬夜。」

  「就要熬。等你們好消息。」

  「好。」

  放下手機,劉易陽看向窗外。

  亞得里亞海在午後陽光下波光粼粼,貢多拉像黑色的音符在水面划過。

  這座水城給了他們太多驚喜,今晚會是最後的樂章嗎?

  .....

  傍晚五點半,麗都島電影宮前。

  百米紅毯兩側已經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

  相比開幕式,閉幕式的媒體更多、陣仗更大;因為今晚要揭曉所有獎項,是全電影節最受關注的時刻。

  按照組委會安排,舒唱和郭金飛先走紅毯,郭凡和劉易陽隨後。

  「準備好了嗎?」劉易陽問。

  四人互相看了看,點頭。

  舒唱挽著郭金飛的手臂,踏上紅毯。

  香檳色長裙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微笑著朝各個方向的鏡頭揮手。

  郭金飛努力保持鎮定,但緊握的拳頭還是泄露了緊張。

  「Shu Chang!This way!」

  「Guo!Right side!」

  閃光燈連成一片,快門聲像密集的鼓點。

  兩人走到紅毯中段,接受主持人的簡短採訪。

  「舒唱女士,今晚緊張嗎?」主持人用英語問。

  舒唱用流利英文回答,「緊張,更多的是榮幸。能站在這裡,已經是夢想成真。」

  「對獎項有期待嗎?」

  「期待每一位電影人都能獲得認可。」

  接著是郭凡和劉易陽。

  當兩人並肩走上紅毯時,中國媒體區的記者們沸騰了。

  「郭導!劉導!看這邊!」

  「揮揮手!」

  郭凡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比一個月前瘦了些,眼神更加堅定。

  走到中國媒體區時,央視電影頻道的記者,被網友親切稱為「六公主」的團隊攔住了他們。

  「郭導,劉導,恭喜入圍閉幕式!」女記者遞過話筒,「此刻心情如何?」


  郭凡接過話筒,「很激動,很榮幸。感謝威尼斯電影節,感謝所有支持我們的人。」

  「對今晚的獎項有期待嗎?」

  「能來就已經是最大的認可。」郭凡回答得很得體,「當然希望有好結果,無論怎樣,我們都已經贏了,贏在讓世界看到了中國電影的新面貌。」

  輪到劉易陽時,問題更深入些:「劉導,易陽傳媒連續三部電影成功,您的秘訣是什麼?」

  劉易陽想了想:「沒有秘訣,只有真誠。真誠地講故事,真誠地對待觀眾,真誠地做好每一部電影。電影是藝術,也是手藝,需要用心打磨。」

  新浪娛樂的記者也擠過來:「劉總,有消息說多家海外發行商在接洽,能透露具體情況嗎?」

  「確實有一些合作在談,但具體細節還不方便透露。」劉易陽滴水不漏,「等電影節結束後,我們會正式公布。」

  走進電影宮時,郭凡長舒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我剛才差點同手同腳走路。」

  「你走得很好。」劉易陽說,「而且回答得也很好。」

  電影宮內,氣氛莊重而熱烈。

  能容納一千五百人的主廳幾乎坐滿,各國電影人、明星、製片人濟濟一堂。

  四人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五排靠左,算是不錯的位置。

  坐下時,郭凡注意到前排坐著幾位國際知名導演,其中就有伊朗大師阿巴斯。

  「我的天...」郭凡小聲說,「我上學時研究過他的電影...」

  「現在你和他坐在同一個影廳里,競爭同一個電影節的獎項。」劉易陽輕聲說,「這就是進步。」

  .......

  傍晚六點整,頒獎禮正式開始。

  電影節主席上台致辭,回顧了本屆電影節的精彩瞬間。

  然後是評委會主席講話,稱讚了今年參賽影片的高質量。

  第一個頒發的是終身成就獎,授予一位八十歲的義大利老導演。

  全場起立鼓掌,老人顫巍巍地上台,用義大利語發表感言,說到動情處老淚縱橫。

  接著是短片獎項,最佳短片金獅獎頒給了一部阿根廷作品。

  郭凡的手心開始出汗。

  舒唱緊緊握著郭金飛的手,兩人的手都在抖。劉易陽表面平靜,心跳明顯加快。

  地平線單元獎項開始了。

  主持人介紹該單元:「地平線單元旨在發現電影美學和語言的新趨勢,表彰最具創新精神的作品。今年有來自全球的18部影片入圍,競爭激烈。」

  第一個頒發的是評審團特別獎。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念出名字:「《Impact City》,導演卡洛斯·門多薩。」

  一部墨西哥電影。

  掌聲響起,導演團隊歡呼著上台。

  郭凡、舒唱、郭金飛對視一眼;地平線單元一共五個獎項,評審團特別獎沒了。

  接下來是最佳紀錄片獎。

  「《1428》,導演杜海濱。」

  一部中國紀錄片。

  掌聲再次響起,中國媒體區爆發出歡呼。

  杜海濱上台,用中文發表感言,感謝電影節對真實故事的尊重。

  現在,地平線單元只剩下三個獎:最佳男演員、最佳女演員、最佳影片。

  舒唱深吸一口氣,郭金飛握緊了拳頭。

  郭凡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最佳男演員獎頒給了一位法國演員。

  最佳女演員獎...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念出一個俄羅斯名字。

  不是舒唱。

  舒唱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但很快挺直。

  她轉頭對劉易陽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失落,更多的是釋然。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

  頒獎嘉賓是法國著名女演員於佩爾,她優雅地走上台,沒有多餘的寒暄,時間緊迫。

  「獲得第66屆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的是——」於


  佩爾打開信封,看了一眼,微笑,「《The Girl in the Sun》,導演郭凡。」

  時間在那一秒凝固了。

  郭凡瞪大眼睛,仿佛沒聽清。

  舒唱捂住嘴,郭金飛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劉易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掌聲如雷般爆發,從影廳的各個角落湧來。

  中國媒體區炸開了鍋,閃光燈對著他們瘋狂閃爍。

  「郭導!上台!」劉易陽推了郭凡一把。

  郭凡如夢初醒,站起身。

  他的腿發軟,差點絆倒,劉易陽扶了他一下。

  然後他跌跌撞撞地走上舞台,聚光燈打在他身上,那一瞬間,這個年輕導演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又無比堅定。

  從於佩爾手中接過獎盃,那是一尊小型黑獅,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郭凡的手在抖,獎盃幾乎拿不穩。

  他走到話筒前,台下漸漸安靜。

  「我...」郭凡開口,聲音發顫,「我不會說義大利語,英語也不好,我還是想嘗試用英文說。」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首先,感謝威尼斯電影節,感謝評委會。」

  郭凡的英文磕磕絆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個獎項,不僅是對這部電影的認可,也是對所有堅持拍好故事的中國電影人的鼓勵。」

  他頓了頓,看向台下劉易陽的方向:「我要感謝我的團隊。感謝舒唱,你給了角色生命和靈魂。感謝郭金飛,你的表演讓電影更加豐滿。感謝所有工作人員,你們是最棒的。」

  掌聲再次響起。

  「最後,」郭凡的聲音突然哽咽了,「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劉易陽,我的監製,也是我的大學室友。」

  鏡頭給到劉易陽,他微笑著鼓掌。

  「很多人不知道,」郭凡繼續說,情緒激動起來,「我是管理學院畢業的,易陽是文學系的。我們倆研究生住一個宿舍,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但就是這個學文學的,拉著我這個學管理的,說要一起拍電影。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我們瘋了...」

  台下響起笑聲。

  「但我們真的拍了。」郭凡擦擦眼角,「從第一部《花束》到現在,三年,三部電影。沒有劉易陽,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這部《向陽處的她》。所以這個獎,屬於我們所有人,更屬於那個敢做夢、並且帶著我們一起做夢的人。」

  掌聲雷動,持續了很久。

  郭凡舉起獎盃,深深鞠躬。

  下台時,他踉蹌了一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

  威尼斯時間傍晚六點半,北京時間已是九月十四日凌晨零點三十分。

  網際網路的世界從不下班。

  新浪娛樂編輯部,值班編輯小林正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連串提示音驚醒。

  他看向屏幕——威尼斯特約記者發來的快訊:「急!《向陽處的她》獲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郭凡獲獎!」

  小林瞬間清醒,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然後尖叫起來:「主編!拿獎了!黑獅獎!」

  整個夜班團隊都沸騰了。

  雖然只是地平線單元的最佳影片,但那是黑獅啊!威尼斯電影節的黑獅!

  「快!發快訊!做頭條!」

  「聯繫圖片!要郭凡領獎的高清圖!」

  「微博熱搜準備!」

  凌晨一點,新浪娛樂頭條更新:《黑獅榮耀!<向陽處的她>獲威尼斯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

  文章還沒寫完,先發了快訊和圖片。

  郭凡手握黑獅獎盃的照片迅速傳播開來。

  微博上,#向陽處的她黑獅獎#的話題以火箭速度衝上熱搜第一。評論每分鐘增加上千條:

  「牛逼!!!!!!」

  「中國電影雄起!」

  「郭凡太帥了!領獎時都哭了!」

  「劉易陽呢?鏡頭給到他的時候他在笑,好欣慰的感覺。」


  「易陽傳媒這是要封神啊...」

  豆瓣電影小組,有熬夜的網友實時直播:

  「剛剛!威尼斯!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我們的!」

  「郭凡感言提到劉易陽了,說他們是室友,一個管院一個文學,神奇組合。」

  「哭了,這就是夢想的力量吧。」

  「所以《向陽》國內什麼時候上?我要十刷!」

  天涯論壇,那個「電影愛好者007」又發帖了:「預言成真!《向陽處的她》真拿獎了!現在可以說,中國電影的新時代來了!」

  北京電影學院,幾個熬夜的學生在宿舍里歡呼。

  聲音太大,把宿管阿姨都驚動了。

  阿姨了解情況後,笑著說:「吵什麼吵,拿了獎是好事,別影響別人睡覺!」

  《致青春》劇組下榻的酒店裡,周杰輪半夜被手機震醒。

  看完消息,他直接從床上跳起來,挨個敲門:「醒醒!醒醒!郭凡拿黑獅獎了!」

  朱一龍、桂綸鎂、張小飛、袁三三...所有人都被吵醒,然後陷入狂喜。

  劉藝菲穿著睡衣打開門,聽到消息時愣住了。

  幾秒鐘後,她笑了,眼睛卻紅了:「真好...真好...」

  她回到房間,給劉易陽發了條消息:「恭喜。你們做到了。」

  發完,她看著窗外BJ的夜空,突然覺得,威尼斯的星星一定特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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