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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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就說,那光頭校尉定是不靠譜!」

  李良臣大叫一聲,猛地一跺腳,便往河岸跑去,不過剛到河岸渡口,李良臣卻只能望河興嘆,因為接送兵馬的船隻還沒有歸來,就算李良臣心裡著急上火,也只能吹著河風,焦急地等待著。

  而高異不像李良臣莽撞,先去求見了袁棲梧,袁棲梧因為懷孕,所以嗜睡了一些,不過也被河對岸的龍鳴驚醒,見到高異過來,便說道:「咱們之前跟邱校尉提過醒,也許邱校尉有所應對,咱們就算再焦急,沒有船隻,也無法過河的。」

  高異長嘆一聲,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拱手道:「那末將再去巡視一番,省得對士氣有礙!」

  「好,你且去吧!」

  此時的漢水西岸,邵西上前用腳尖幫助一名渾身散發著糊味的雍王軍將領翻了個身,此將領身材高大,那偌大的光頭同樣非常的顯眼。

  「將所有雍王軍驅逐下河,讓他們活活淹死!」

  邵西眼中流露出一絲狠辣,攥緊了掌中還微微發燙的龍紋玉佩,他手裡不過一萬兵馬,很難守住,所以也就顧不得使用龍紋玉佩會不會損害根基了,必須迅速打退敵人,還能有獲勝的希望。

  如果不是瞬間擊殺了這名光頭敵將,五千雍王軍哪裡能這麼好對付?

  邵西為了能勝利,也顧不得龍紋玉佩會損害根基了。

  等一些潰兵乘坐船隻逃了回來,從袁棲梧以下所有將領都知道了邱山身死的消息,肖飛一時無言,王單默然無語,袁棲梧回過神來,對高異道:「現在船隻回來的不多,但咱們也不能等下去了,高校尉,立即組織兵馬上船,接應邱校尉所部,五千將士,不能丟在西岸不管!」

  高異拱拱手,將懷裡的兜鍪帶在頭上,迎著河風走出了大帳,郭信、虞水都在營帳肅立,見高異出來立馬迎了上來,高異四周瞅了瞅,問道:「李校尉呢?」

  郭、虞二人對視一眼,頗為無奈道:「李校尉說主母肯定讓咱們出兵將對岸的友軍接回來,所以早帶著本部上了快船!」

  「那事不宜遲,二位,請立即率本部上船!」高異扶住了刀把,頭也不回,往河岸而去。

  李良臣再次坐上快船,依舊手持鐵盾,依舊頂著箭雨,雙腳再次踏上了漢水西岸的灘涂泥岸,沒什麼感慨的,只不是廝殺罷了!

  不過李良臣感覺有些不對,不是說西岸匯聚了四五萬敵軍兵馬嗎?

  為何箭雨的強度和自己最早的那次進攻差不太多,甚至還稍微弱上一些?

  難道?

  袁棲梧滿臉肅容,坐在主座上,右手扶著渾圓的腹部,左手手指則不斷敲打著案幾,片刻之後,問向下座的肖飛,「肖將軍,高校尉他們現在抵達西岸了嗎?」

  肖飛扭身望了望天色,沉聲回答道:「按照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那就希望他能將潰兵帶回來,三千不敢說,能帶回一千也是好的!」說到這,袁棲梧已是感覺頭腦發昏,這恐怕是自陳興反叛之後,最大的一次敗仗了吧!

  那可是五千將士!

  整個雍王軍有幾個五千人?

  肖飛也是沉默片刻,對於邱山的死,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什麼都為邱山爭取了,讓邱山為先鋒,再撥給邱山五千兵馬,所有船隻全部調用,甲冑兵器也都是最精良的,還動用老將的身份將高異等人狠狠地壓了下去,結果邱山說死就死了!

  肖飛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末將無能,也不知道如何向大將軍交代!」肖飛苦澀著臉說道。

  袁棲梧冷聲說道:「我現在是大軍主將,自然是我向大將軍和左將軍交代,老將軍勿要憂慮。」

  肖飛再次苦笑一聲,不再言語。

  李良臣率著十幾名親衛率先衝上了河灘,便見到百來十名雍王兵被圍在了河灘邊上,還在苦苦支撐,灘涂上早已滿是屍首,泥沙都變成了血紅色。

  如果不出所料,這群雍王兵如果沒有等到援軍,要不然跳河看看能不能游回去,如果幸運,或許被自家船隻救上來,剛才邱山被黑龍一道閃電劈死,大量雍王兵被趕下河的時候,便有船隻特意返回救援,救下了不少人。

  要不然就為雍王盡忠,殺一個夠本,殺倆就是賺!

  要不然當場投降,不過看這局面,投降也夠嗆能夠活下來。

  李良臣一個健步躍進敵圈,手中鋼刀接連劈砍,連斬數人!


  被圍住的雍王兵登時大喜,在一名屯長的率領下,迅速向李良臣靠攏。

  「將軍,敵軍又登岸了!大旗上繡的是一個『李』字!「

  一名侍衛慌忙闖進大帳。

  邵西披掛齊整,躺在榻上眯著眼小憩,聞言,猛地翻身而起,氣得更是咬牙切齒,就是這個姓李的那天殺了自己的副將惡刀將孫致遠,打的自己狼狽不堪。

  「今日便要取你性命!」

  邵西將龍紋玉佩攥在手中,惡狠狠道。

  自有親衛為邵西牽來戰馬,邵西翻身上馬,居高臨下,便瞅見河岸一角廝殺在一處的李良臣等人,「隨我殺!」邵西揮舞著手中鋼刀,強壯的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飛奔疾馳,馬蹄踐踏在柔軟的灘涂之上,竟是如履平地,顯然也是一匹寶駒。

  李良臣鋼刀大力劈下,竟卡在了敵卒頭顱上不得寸進,李良臣一腳將敵卒踢飛,舉起血淋淋的鋼刀,原來此刀劈砍過度,竟早已卷刃,而這時飛奔來的馬蹄聲卻是吸引到了李良臣的注意,李良臣猛然抬起頭來,便見邵西一臉猙獰,挺起手中長矛,朝著李良臣的咽喉便刺了過去。

  李良臣甚至能看到邵西此時因為得意猖狂而咧開的大嘴!

  李良臣臨危不懼,雙目圓睜,將手中缺刃的鋼刀猛然擲向了邵西,邵西微微側身便躲開了投擲的鋼刀,而李良臣雙腿微微下蹲,雙臂微展,竟是要空手應敵!

  「狂妄!」

  邵西心頭大怒,持矛便刺,李良臣同樣微微側身,躲過了邵西這致命一矛,隨後竟是伸出雙手攥住邵西手中長矛的矛杆,大吼一聲,往下一拽,邵西吃不住力,竟是頭朝下狠狠地栽在了地上。

  李良臣反手一矛,長矛便直直的刺穿了邵西的咽喉,邵西死命的攥住長矛,雙目凸起,顯然不敢相信自己就此殞命,雙腿亂蹬好久,才終於停止了掙扎。

  就算是死,雙目依舊圓瞪,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李良臣。

  「小賊,還挺頑強!」

  李良臣對死人的憤恨根本沒放在眼裡,將長矛從邵西脖頸中拽了出來,滋溜一聲,帶出了一大灘血跡,李良臣眼尖,長矛扒拉一下,隨後彎腰將一枚龍紋玉佩撿了起來,難道這就是能召喚出黑龍的那枚玉佩?

  隨著高異一刀將另外一名八刀將黑刀將孫致平斬殺,除了有少數的抵抗,漢水西岸基本上被雍王軍占領,李良臣顛著手裡的玉佩,來到了高異身邊,高異握著刀柄,頭也不回,便知道是李良臣過來了,開口道:「駐守在西岸的邵軍不過一萬人,想必剩餘兵馬已經被於策帶走支援武都城了,主公此時將面對至少三四萬人馬的圍攻。」

  李良臣手一頓,便將手裡的玉佩甩給了高異,高異嚇了一跳,不過還是伸手將玉佩接了過來,疑惑道:「這是什麼?」

  李良臣摳了摳鼻孔,不以為意道:「這就是召喚那頭黑龍的玉佩!」

  「你給我作甚?你怎麼不自己拿著?」

  高異詫異道。

  「俺拿他作甚?」

  李良臣抬起眼皮,「這東西太珍貴,不是俺能有的,你且把這物件交給主公吧!」

  「要交也是你來交!這是你的功勞!」

  高異隨手又將玉佩塞到了李良臣的手裡面,又說道:「咱們回去稟告主母,必須立即整軍支援主公!」

  「正是此理!」

  李良臣將玉佩塞進了懷裡。

  ...

  邵東雙目赤紅,顯然大哭了一場,癱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怔怔的望著堂下的兩具屍首,一具是於策,另外一具便是自家父親。

  脖頸上都有一條血線,顯然是將頭顱斬下之後,又尋到了針線將其縫合了起來,按照使者的意思,當其子的面是萬萬不能侮辱其父屍首的,而斬下頭顱也本是戰場之上應有的表現,但之後萬不能當其子面侮辱其父的屍首,所以戰事結束之後,從戰場之上尋到了二人的屍首,縫合好之後,才將其送了過來。

  當然邵東也沒忘了使者最後的言語,便是請邵東看在武都城十幾萬百姓的份上,投降吧!

  而邵東也想起了自家父親在出戰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吾兒,你且記住,如果為父兵敗身死,你就率武都郡投降,然後再勸說季將軍投降,這樣或許還能保全邵家,記住,不要為我還有你那幾個兄弟報仇,帶著所有邵家人去靈石縣定居,也不要做官,就依靠在靈石縣那些田地過活...


  「夫君!」

  邵東回過頭來,便見到自家夫人同樣紅著眼睛來到了自己身邊,夫人最好打扮,可今日卻是連髮髻也沒梳好,豐潤性感的嘴唇上面也沒有抹上胭脂。

  「夫人怎麼來了?吾兒可睡了?」

  「已經哄睡了,讓孫嬤嬤在旁邊照看著。」

  邵東長子夭折,次子乃是邵東將近四十歲時才得來的,如今不過五歲,所以平時極為溺愛。

  邵東的妻子也就是薛夫人紅著美眸,怯聲詢問道:「夫君,接下來該怎麼辦?武都城還能守嗎?」

  「是誰叫你來的嗎?」

  邵東忽然詢問道。

  薛夫人訥訥無言,最後才勉力道:「確實有很多官吏將士派夫人過來希望妾身問一問夫君,她們都說武都沒有兵了,而且公公...」

  薛夫人抬眼望了一眼,還躺在大堂上蓋著白布的兩具屍首,身形一顫,雙臂緊緊地環住邵東,竟是止不住的開始哭泣,「夫君,你時常說,你的本事不及公公十分之一,如今公公都亡了,幾位叔叔也盡數戰死,咱們如何還能守下去,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咱們兒子想一想啊!他才五歲...更何況公公還曾經跟你說過,可以投降的。」

  「不要哭了!」

  邵東呵斥一句,薛夫人勉強止住了哭聲,卻還是不停的發出抽泣的聲響。

  「我知道你的意思,更知道城裡官吏將士們的心思,可如果投降,咱們邵家的生死就真的在劉烈的一念之間了!」邵東發出一聲長嘆。

  薛夫人將眼角的淚水擦去,鼓足勇氣道:「那現在咱們邵家人的性命不也在劉烈一念之間嗎?而且再拖下去,城中士卒恐怕要擒了你我開門投降了!」

  「是啊,邵家十幾年恩養,卻敵不過死亡的威脅。」邵東又嘆。

  薛夫人卻是膽子大了許多,厲聲喝道:「對邵家忠心耿耿的早在之前的戰鬥中死絕了!」

  邵東一愣,身軀突然軟了下來,「那就降了吧!」

  而薛夫人聞言,神情也是一松。

  當日,武都城門大開,邵東出城奉上武都郡的人口戶籍,地理輿圖跪地請降。

  而後守衛在靈石縣的銳刀將季歸雁也在邵東的命令下開城投降。

  不過劉烈兵力不足,而且山蠻時常下山劫掠,所以劉烈依舊讓季歸雁暫時駐守靈石縣,防備山蠻,等大將軍之令後,再做安排。

  如此,自春三月開始,不過三個來月,武都郡便徹底被劉烈收復了。

  等到肖飛率領大軍抵達武都城的時候,劉烈只留下了一紙文書,讓諸葛山暫代武都郡郡守之職,鄒衡為郡丞,吳斌為郡尉署理郡中事務。

  而劉烈則輕騎返回了文安縣,一個是早在劉烈剛剛出征,也就是三月的時候,上陽里的史蘭肚子裡的孩子便已經出生了,而袁棲梧距離生產也不足兩月,既然戰事已平,劉烈便不再耽擱,立即返回文安縣,準備陪伴袁棲梧,等待著孩子的出生。

  武都郡的收復對於整個雍王國是一場巨大的震動,因為雍王國實力最強橫的時候,明面上三郡之地,實際上真正能夠被雍王掌握的卻只有漢水一郡,如今雍王朝廷能夠將手伸進到武都郡,實實在在掌握兩個郡的兵馬,如何能不震動呢?

  與此同時,隨著各個郡之間書信往來,劉烈的聲望也傳遍了整個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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