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余謙之強，勝人想像
第140章 ，余謙之強，勝人想像
老天師凝神片刻，袍袖無風自動，徐徐道：「太極劍，首先講的是以柔克剛、養氣化神。」
「須得形神兩忘，以意馭劍。所謂意動則氣生，氣行則形隨，形至而劍達」。待到「神意氣相隨，劍尖生毫芒」的境界，方算入門。」
「其二在於圓轉如意，連綿不絕。劍路走弧成環，如雲行水流，無始無終。重在沾、連、黏、隨」四字訣，以虛勁導引彼力，便是江湖中傳聞的四兩撥千斤」妙諦。」
說罷，老天師長劍起勢，腕沉鋒垂，在空處劃出半輪青暈，身形隨之旋動，寬袍鼓風而起，似有無形氣流，被劍尖牽引，颯颯作聲。
繼而翻腕挑劍，人卻向後退開半步，又畫出半輪清光。
兩弧相合，恰成渾然一周天圓象。
老天師使一招「野馬分鬃」，劍脊外翻，勁分左右，身前丈許之地竟似凝氣成膠。
倏然轉為「白鶴亮翅」，斜提劍身護住中宮，姿若仙禽舒羽，守中隱攻。
老天師腳下步法極緩，如涉深潭，每一步踏出，都蘊含著無窮變化。
老天師的劍招綿延不絕，自「摟膝拗步」而「手揮琵琶」，復轉「倒卷肱」，看似徐如推山，實則圓融無隙。
劍光流轉，不顯鋒銳，反似玉璧，溫潤生輝，在靜室中電出一道道環環相扣的光軌。
室中明暗，隨之變幻，恍有陰陽二氣，自太虛而生，繚繞老者周身。白氣升騰如雲霞，黑氣沉凝似玄水，隨劍勢流轉消長，竟成生生不息之象。
末了，老天師收劍歸元，諸般異象徐徐散去，靜室復歸寂然。
老天師撫劍說道：「太極劍道，千變萬化，終究不離四字真訣—以內馭外。」
曹子羨凝神觀望，如痴如醉，半晌方如夢初醒，躬身求教：「敢請師叔祖指點，這太極劍，究竟是劍法，還是劍術？」
老天師拂髯一笑，回答：「非法，非術，乃是道。」
「道？」曹子羨一怔，問：「道不是統稱麼？」
「天下武學，分作三途：法、術、勢。」老天師目光微凝。
「勢？」曹子羨低聲重複，眉間透出茫然，說：「弟子————未曾聽聞。」
「劍有劍勢，乃劍法，劍術的升華，尋常劍客，練劍時日一久，總能窺得半分氣象，但是，真正能駕馭劍勢者，天下唯你斬龍一脈。」
曹子羨愈聽愈惑：「可是師父從未提過————」
「劍法劍術，有譜可傳，有形可依。劍勢卻在神意之間，無形無質，如雲中龍影，最難承續。」老天師袖手望天，語聲悠遠。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曹子羨心念忽動，脫口而出。
老天師眼中掠過讚許：「好詩，說得好。斬龍一脈，數千年來，真正悟透劍勢者，不過呂祖與你師父余謙二人。故而御劍三門之中，青陽子、浣霞子，始終遜你師父一籌。」
老天師略頓一頓，語聲沉凝：「此外，余謙在劍勢上更進一步，隱隱觸及道」的門檻，「神聖之下第一劍」之稱，便由此而來。」
曹子羨耳中嗡然，怔立當場。
他知道師父很強，但沒想到師父這麼強。
這就是，你未至陸地神仙時，見余謙如井底之蛙見明月；待你臻此境界，再觀余謙，便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那師父自創的遊仙劍呢？」他聲音微顫。
「便是劍道化形之作，正如方才傳你的太極劍。」老天師輕嘆，說：「老夫當年以武入道，晉位神聖，方才兼修百家。若非高屋建瓴，眼界開闊，單論劍之一途————」
他搖頭一笑，「只怕也難以觸及余謙所在之境。」
曹子羨默然佇立，大腦一片空白。
師父平日嬉笑隨性的模樣，與此刻所言觸探天道的劍客身影，在他心中翻湧交錯，恍如隔世。
許久之後，曹子羨才問出那句盤旋心底的話：「既然如此————師父為何不教我劍勢？」
「唉。」老天師長嘆一聲，道：「余謙的劍勢，源自於呂祖留下的一方古碑。怎奈他初成劍勢，劍意奔涌，一時收束不住，竟將那石碑震作齏粉。」
曹子羨喉頭一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些年來，余謙常懷愧疚，認為是自己斷了斬龍一脈的傳承，故而日夜苦修，盼著有朝一日破入神聖之境，好為後世重立新碑。」
老天師語聲微頓，目光如電，在曹子羨身上轉了轉，道：「幸好，他遇見了你，你又收服了斬龍神劍。我道門若說要出神聖，你二人概率最大，這劍勢，也能傳下來了。」
曹子羨心頭一震，道：「師叔祖，莫非神劍之中...」
「正是。」老天師輕撫鬍鬚，道：「劍內封存著當年呂祖斬龍時的精氣神魄，比那石碑更勝幾分。日後，你朝夕觀想，自能得見斬龍一脈的真髓斬龍劍勢。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劈開霧海。
曹子羨只覺往日練劍時，那些纏塞難通之處，霎時雲開月明。
「弟子修習遊仙劍時，總是思量劍法和劍術之別，故而招式總有隔閡，難成體系。今日得師叔祖點撥，方知關竅所在。」曹子羨苦笑一聲。
老天師含笑說道：「你師父乃是萬中無一的奇才。他悟道之法，是天人交感，一念即通，不落窠臼。這般人物，雖能獨步天下，卻難將胸中丘壑，化作他人階梯，供於後人。」
「弟子明白了。」曹子羨整衣正冠，恭敬行禮。
原來非是師父不教，而是他的道如凌霄絕壁，尋常人學不來。
學我者生，像我者死。
強摹其形，反失其神。
「好了，話歸正題，太極劍，老夫演練完畢。你來打一套，讓老夫看看悟得幾成。」
「是。」
曹子羨鄭重領命，祭出斬龍神劍，走至靜室中央，閉目凝神，腦中如走馬燈，重現老天師方才的一招一式，包括袍袖拂動的弧度，足尖輕轉的方位，乃至呼吸與劍招的起落交融。
老天師負手立於一旁，目若深潭映月，靜靜瞧著這年輕背影，心中暗忖：「這孩子天賦異稟，但太極劍意，如雲中游龍，重神韻而輕形跡。方才只演練一遍，後又分說了許多話。他領悟個三四分，應該是有希望的。
老天師凝神片刻，袍袖無風自動，徐徐道：「太極劍，首先講的是以柔克剛、養氣化神。」
「須得形神兩忘，以意馭劍。所謂意動則氣生，氣行則形隨，形至而劍達」。待到「神意氣相隨，劍尖生毫芒」的境界，方算入門。」
「其二在於圓轉如意，連綿不絕。劍路走弧成環，如雲行水流，無始無終。重在沾、連、黏、隨」四字訣，以虛勁導引彼力，便是江湖中傳聞的四兩撥千斤」妙諦。」
說罷，老天師長劍起勢，腕沉鋒垂，在空處劃出半輪青暈，身形隨之旋動，寬袍鼓風而起，似有無形氣流，被劍尖牽引，颯颯作聲。
繼而翻腕挑劍，人卻向後退開半步，又畫出半輪清光。
兩弧相合，恰成渾然一周天圓象。
老天師使一招「野馬分鬃」，劍脊外翻，勁分左右，身前丈許之地竟似凝氣成膠。
倏然轉為「白鶴亮翅」，斜提劍身護住中宮，姿若仙禽舒羽，守中隱攻。
老天師腳下步法極緩，如涉深潭，每一步踏出，都蘊含著無窮變化。
老天師的劍招綿延不絕，自「摟膝拗步」而「手揮琵琶」，復轉「倒卷肱」，看似徐如推山，實則圓融無隙。
劍光流轉，不顯鋒銳，反似玉璧，溫潤生輝，在靜室中電出一道道環環相扣的光軌。
室中明暗，隨之變幻，恍有陰陽二氣，自太虛而生，繚繞老者周身。白氣升騰如雲霞，黑氣沉凝似玄水，隨劍勢流轉消長，竟成生生不息之象。
末了，老天師收劍歸元，諸般異象徐徐散去，靜室復歸寂然。
老天師撫劍說道：「太極劍道，千變萬化，終究不離四字真訣—以內馭外。」
曹子羨凝神觀望，如痴如醉，半晌方如夢初醒，躬身求教：「敢請師叔祖指點，這太極劍，究竟是劍法，還是劍術？」
老天師拂髯一笑，回答：「非法，非術，乃是道。」
「道？」曹子羨一怔，問：「道不是統稱麼？」
「天下武學，分作三途：法、術、勢。」老天師目光微凝。
「勢？」曹子羨低聲重複，眉間透出茫然，說：「弟子————未曾聽聞。」
「劍有劍勢，乃劍法，劍術的升華，尋常劍客，練劍時日一久，總能窺得半分氣象，但是，真正能駕馭劍勢者，天下唯你斬龍一脈。」
曹子羨愈聽愈惑：「可是師父從未提過————」
「劍法劍術，有譜可傳，有形可依。劍勢卻在神意之間，無形無質，如雲中龍影，最難承續。」老天師袖手望天，語聲悠遠。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曹子羨心念忽動，脫口而出。
老天師眼中掠過讚許：「好詩，說得好。斬龍一脈，數千年來，真正悟透劍勢者，不過呂祖與你師父余謙二人。故而御劍三門之中，青陽子、浣霞子，始終遜你師父一籌。」
老天師略頓一頓，語聲沉凝：「此外，余謙在劍勢上更進一步，隱隱觸及道」的門檻，「神聖之下第一劍」之稱，便由此而來。」
曹子羨耳中嗡然，怔立當場。
他知道師父很強，但沒想到師父這麼強。
這就是，你未至陸地神仙時，見余謙如井底之蛙見明月；待你臻此境界，再觀余謙，便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那師父自創的遊仙劍呢？」他聲音微顫。
「便是劍道化形之作，正如方才傳你的太極劍。」老天師輕嘆，說：「老夫當年以武入道，晉位神聖，方才兼修百家。若非高屋建瓴，眼界開闊，單論劍之一途————」
他搖頭一笑，「只怕也難以觸及余謙所在之境。」
曹子羨默然佇立，大腦一片空白。
師父平日嬉笑隨性的模樣，與此刻所言觸探天道的劍客身影，在他心中翻湧交錯，恍如隔世。
許久之後，曹子羨才問出那句盤旋心底的話：「既然如此————師父為何不教我劍勢？」
「唉。」老天師長嘆一聲，道：「余謙的劍勢，源自於呂祖留下的一方古碑。怎奈他初成劍勢，劍意奔涌，一時收束不住，竟將那石碑震作齏粉。」
曹子羨喉頭一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些年來，余謙常懷愧疚，認為是自己斷了斬龍一脈的傳承，故而日夜苦修，盼著有朝一日破入神聖之境，好為後世重立新碑。」
老天師語聲微頓，目光如電，在曹子羨身上轉了轉，道：「幸好，他遇見了你，你又收服了斬龍神劍。我道門若說要出神聖，你二人概率最大，這劍勢，也能傳下來了。」
曹子羨心頭一震，道：「師叔祖，莫非神劍之中...」
「正是。」老天師輕撫鬍鬚，道：「劍內封存著當年呂祖斬龍時的精氣神魄，比那石碑更勝幾分。日後，你朝夕觀想，自能得見斬龍一脈的真髓斬龍劍勢。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劈開霧海。
曹子羨只覺往日練劍時，那些纏塞難通之處，霎時雲開月明。
「弟子修習遊仙劍時，總是思量劍法和劍術之別，故而招式總有隔閡，難成體系。今日得師叔祖點撥，方知關竅所在。」曹子羨苦笑一聲。
老天師含笑說道：「你師父乃是萬中無一的奇才。他悟道之法，是天人交感，一念即通，不落窠臼。這般人物，雖能獨步天下，卻難將胸中丘壑，化作他人階梯，供於後人。」
「弟子明白了。」曹子羨整衣正冠，恭敬行禮。
原來非是師父不教，而是他的道如凌霄絕壁，尋常人學不來。
學我者生，像我者死。
強摹其形，反失其神。
「好了，話歸正題，太極劍，老夫演練完畢。你來打一套，讓老夫看看悟得幾成。」
「是。」
曹子羨鄭重領命，祭出斬龍神劍，走至靜室中央，閉目凝神，腦中如走馬燈，重現老天師方才的一招一式，包括袍袖拂動的弧度，足尖輕轉的方位，乃至呼吸與劍招的起落交融。
老天師負手立於一旁，目若深潭映月，靜靜瞧著這年輕背影，心中暗忖：「這孩子天賦異稟，但太極劍意，如雲中游龍，重神韻而輕形跡。方才只演練一遍，後又分說了許多話。他領悟個三四分，應該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