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討厭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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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銘章去了趟百貨大樓,他以父親的身份第一次見女兒,要帶禮物,精心準備的禮物,就像出差去外地回到家的爸爸,要給孩子帶禮物一樣。

  缺席的歲月,他當自己出了一趟長差。

  所以要準備很多禮物,彌補那麼多年的失職。

  琳琅滿目的商品,他知道方佩雲喜歡什麼,卻拿不準沈一凝的喜好。但見她穿戴講究,還燙了頭髮,大概是個愛美、追求時髦的姑娘。

  這一點很像她的母親。

  雪花膏、杏仁蜜、蛤蜊油......花錢如流水,還嫌能買的不夠多。

  逛著逛著,又看見那家上海絲巾店。他沒能送給她一條絲巾作為新婚禮物,因為怕佩雲鬧脾氣,讓凝凝受了委屈。

  從初次見面,他一直在讓她受委屈。

  梁銘章嘆了口氣,走進那家店,所有款式的絲巾各買一條,還有羊毛披肩、刺繡手套,不怕買的多,她能喜歡其中的任何一樣,都值了。

  大包小包的提著,回到家,分門別類的收拾,他買了好看的帶花邊紋的厚棉紙,仔仔細細的把每件物品包起來,用紅色細繩綑紮,打上蝴蝶結。

  門口「咚咚咚」響起敲門聲,方佩雲在外面喊舅舅。

  梁銘章放下手上的蛤蜊油,起身開門。方佩雲和梁安手上各拎著一個飯盒,來陪他吃午飯。

  茶几上花花綠綠的一堆物品讓人驚呼,方佩雲喜悅道:「舅舅,怎麼又給我買這麼多東西,您身體才剛恢復,應該在家休息。」

  梁銘章聽了有些尷尬,張嘴要解釋,梁安已經替他開口,「佩雲,這些是買給凝凝妹妹的,你缺什麼,我們改天一起去買,媽好久沒逛百貨大樓了。」

  方佩雲臉色瞬間暗下來,委屈地看向梁銘章,以往他生病住院,都是她們母女照顧,他總會買很多好吃的或新奇的玩意兒送給她,這次為什麼要送給沈一凝?

  他住院期間,號稱是他女兒的人哪曾照顧過一天?

  甚至,沈一凝還是害梁銘章住院的罪魁禍首。

  「舅舅,沈一凝真是你的女兒嗎?」方佩雲動動嘴皮子,眼眶泛紅,「您調查清楚了嗎?她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梁銘章心平氣和,「佩雲,凝凝千真萬確是我的孩子。」

  他眉目舒展開來,「這二十年我最開心的事,莫過於與我的孩子重逢。正如你爸爸對你無限的疼愛,舅舅也是一個普通的爸爸,懷著對孩子同樣的心。」

  方佩雲的眼淚「嘩啦」流下來,心頭酸澀,「可是舅舅,這麼多年,一直陪伴在您身邊的是我,現在您有了女兒,就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疼愛我了嗎?」

  「沈一凝孝順過您什麼?因為她不幸在農村受了苦,所以不管她耍什麼陰謀都是情有可原,對不對?」

  梁安急忙出聲:「佩雲,不要這樣說——」

  「我偏要說!」方佩雲抬手用力擦眼淚,「她受的那些苦,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舅舅造成的,怨就怨人心險惡,可她抓緊中臨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中臨是否心甘情願?」

  「硬要結婚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楊阿姨的無奈心酸?」

  「得知舅舅是親生父親,又憑什麼把過往一切的罪責強加在舅舅頭上?」

  「她受的苦就是苦,別人就該為她這些苦難付出一切補償嗎?」

  方佩雲吸了吸鼻子,扯出一絲難堪的笑,「我猜她以後還會說,我搶走她的父愛十幾年,用了她上大學的機會,花了她爸爸很多錢。人總是同情弱者。」

  「她不會說這些。」梁銘章語氣肯定,「佩雲,舅舅還是舅舅,待你如初,但我現在多了一層身份,首先我是一凝的父親。」

  「你是好孩子,凝凝也是好孩子,她曾經對我說,如果有一天見到親生父親,會慚愧自己沒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其實你們不明白,當父母的,對子女最大的期盼不過是平安健康。」

  「佩雲,你和凝凝是表姐妹,你主意多,幫舅舅想想點子,怎麼能讓凝凝感受到我們對她的愛。她受過很多苦,我們一起對她好,行嗎?」

  「這並非同情弱者。」梁銘章頓了頓,「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更堅強。」

  方佩雲大聲道:「不好!我不喜歡她,我討厭死她了。舅舅,你就是厚此薄彼,有了親女兒,把外甥女拋之腦後。」

  她轉身,揣著一腔怒火和不甘心,奪門而出。


  「佩雲。」梁安焦急道,「大哥,你吃飯,我去勸勸佩雲。」

  等梁安追出來,方佩雲已經騎著自行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知女莫若母,梁安能理解女兒的心情,原先梁銘章有兩顆糖全給她,現在要分給沈一凝一個,甚至有可能要全給沈一凝。

  落差如此之大,佩雲怎麼能一下子接受?

  世界上最愛孩子的是父母,不是親生的,肯定差點事。

  梁銘章長嘆一聲,顧不上安撫方佩雲的情緒,他排除雜念,一心一意彌補對沈一凝的虧欠,禮物收拾妥當後,按照梁安之前說的地址,去部隊大院找她。

  忐忑的在門外站了足足一分鐘,預想一凝拒絕禮物要怎麼辦,不讓他進門又該怎麼辦,說以後不想見到他又該如何是好?

  結果,全想多了,敲許久的門,也沒人來開。

  他只好拎著東西,失望地離開。來日方長。

  自行車拐彎,去寧城大學,他還要給飛行員們上課。

  下午只上一節課,另外兩節課安排了其他老師。

  課間休息的時候,梁銘章把季中臨叫出來,問道:「一凝中午不在家?」

  季中臨說:「她去劇院了,上回演的那出劇反響不錯,加演一場。梁......老師,您去過我家了?」

  「去了,我買了些東西打算給她,結果她不在,你上完課來一趟辦公室,替我捎給她。」

  季中臨點點頭,「要不一起去趟我家,吃頓飯,沈一凝挺會燒飯的。」

  「你不能學燒飯?」梁銘章皺眉,「現在新社會了,別講究那套大男子主義。做飯油煙大,她還要上台表演,薰黃了臉,怎麼演?」

  這絕逼親爹來的,季中臨向惡勢力低頭,「我學,我今天回家就學,今晚您有口福,嘗嘗我做的鐵鍋燉大鵝。」

  梁銘章想了想,「我非常感謝你,把凝凝帶回來。」

  季中臨覷他一眼,「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馬上理論知識考核了,這樣吧,作為感謝,我晚上去你那兒,親自給你補補課。」

  「啊?」季中臨瞠目結舌,拿不準梁銘章是發自肺腑的感謝他,還是喪盡天良的趕殺他。「梁老師,不,爸,您真是......太客氣了,都是一家人,倒也不用......」

  「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都叫我爸了,我不幫你幫誰。你上進一些,落後遭人嫌棄。」梁銘章說,「回去上課吧。」

  季中臨:日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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