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過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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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玉山五十五歲大壽。

  季國明一家子,丁振華、丁廣生、親朋好友全在邀請之列,方家偌大的客廳,擺了三桌酒席,有老有少,熱鬧非凡。

  開飯之前,方家三口人各司其職,方玉山在正廳招呼老戰友,梁安和女人們在廚房忙活,方佩雲跟一群年輕人湊在偏廳,說說笑笑,嘻嘻哈哈。

  來的人幾乎都是部隊大院的街坊四鄰,抬頭不見低頭見。小年輕們穿開襠褲就認識,無話不談。

  季中臨來之前,方佩雲是年輕一輩中的絕對主角,季中臨一來,她馬上把他拉到小廳的沙發中間,當頂級座上賓對待,絲毫不顧及人家身後還跟著媳婦。

  這一群男男女女,沈一凝只認識其中的丁廣生,反正跟別人也說不上話,她隨手拿了個板凳,坐在丁廣生身邊。

  丁廣生游離在方佩雲的社交圈外,因為上次嫌棄紅燒肉,被徹底打入冷宮,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冷眼旁觀幾個小伙子對方佩雲獻殷勤。

  一個司令的兒子,一個政委的女兒,眾星捧月。

  季中臨跟沈一凝還在鬧彆扭,偷偷瞧她一眼,這女人倒挺自在,跟丁廣生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也沒說什麼,主要是丁廣生在訴苦:「妹子,自打我聽了你的話,放棄討好佩雲,你猜怎麼著?」

  沈一凝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

  「她對我橫眉冷對千夫指,有時在大學遇到,已經當不認識我了。」丁廣生鬱悶,「你這招欲擒故縱是不是不靈?」

  沈一凝斜斜地瞄一眼喜笑顏開的方佩雲,笑得那麼開懷,臉上漾著兩個深深的酒窩,秀氣可愛。

  方佩雲和季玲玲分別坐在季中臨兩側,身邊圍一群好友,說著大家熟悉的人和事。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屏障,隔在她和那群人之間。

  屏障這邊還有個丁廣生,悶頭悶腦的,眼皮耷拉到腳後跟。

  同是天涯淪落人,沈一凝安慰他:「廣生哥,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丁廣生沒什麼興致,但還是點點頭,歪著腦袋聽。

  沈一凝講笑話,聲音壓得低,只讓丁廣生聽見,不免就跟他挨得有點近,她說:「有一個男人,四十多歲還沒成家,覺得很恥辱,就對外宣稱前妻死了,後經媒人介紹,成功娶到一個老婆。」

  「洞房花燭夜,新媳婦見他動作生疏,納悶道:既然你再婚,不知你前妻姓氏?」

  「男人回答:手氏。」

  沈一凝說完,自己臉先紅了,低低地笑。

  結果丁廣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琢磨一分鐘,才想明白,拍著大腿笑,「妹子,你可太黃了,讓季中臨給帶壞了,這要讓別人聽見,最起碼能判你兩年大牢。」

  沈一凝結婚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這個笑話,完全不明白,婚後,經季中臨點撥,才懂含義。

  好像不適合講給別人聽。

  可她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

  「廣生哥,開心點。」沈一凝說,「何必讓別人左右自己的心情。」

  這句話,她說給丁廣生聽,也說給自己聽。

  丁廣生點點頭,不無遺憾地說:「你嫁給季中臨,真是便宜他了。你看他那副嘚瑟樣,他辦事,我是真操心。」

  話音剛落,季中臨走過來,陰沉著臉,拉起沈一凝,對眾人說:「忘了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媳婦,沈一凝。」他故意瞪著丁廣生,「老丁,我娶媳婦了,你替兄弟高興不?」

  「不高興,你他媽都娶了,我還能說什麼?」丁廣生翹起二郎腿,抖著腳,又來一句,「一朵鮮花插牛糞上。」

  季中臨磨牙:「你還不如一坨牛糞,別說花了,草都懶得理你。」

  這句話深深刺激了丁廣生,他霍然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聾了你!」季中臨火氣拱到天靈蓋。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在座的年輕人大氣不敢出,呆愣愣地坐著,方佩雲知道季中臨和丁廣生向來不和,沒想到不和成這樣。

  沈一凝不明白季中臨為何突然發瘋,她也不敢勸架,擔心越勸越糟。

  偏廳氣氛突變,惹得正廳里的方玉山和季國明望過來,季國明大聲道:「季中臨,丁廣生,你們幹什麼呢?」


  兩個刺頭目光對視片刻,馬上勾肩搭背,一臉祥和,季中臨攬著丁廣生肩膀,笑著說:「爸,我和丁哥交流下鄉的事,他不知道牛糞有營養,花插在上面,越開越好看。我給他普及知識呢。」

  丁廣生摟著季中臨的腰,配合道:「季叔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牛糞確實是好東西,別看臭不拉幾,烘乾了還能點火呢。」

  說完,兩人立刻放開彼此,轉身,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這時,有人敲門。

  沈一凝距離門最近,走過去,打開門,「梁教授。」

  梁銘章有些意外,「小沈,你也來了。」

  「舅舅。」方佩雲叫了一聲,急步走過去,推開沈一凝,拉著梁銘章進屋,「您怎麼才來,大家都等著您呢。」

  梁銘章環視一圈,沒看到梁安,「你媽呢?」

  「我媽和幾位娘娘嬸嬸在廚房燒飯。」

  正廳坐著的幾位部隊大佬紛紛起身,與梁銘章握手寒暄。

  梁銘章在空軍部隊享有盛名,戰鬥機研發批產功不可沒,因為卓越的功勳,在文革期間受到幾位將軍力保,僥倖逃過一劫。

  正好那時候他身體不好,長期在醫院療養,起都起不來,半死不活,誰還忍心批鬥他。

  客廳煙霧繚繞,梁銘章受不了煙味,隨便聊了兩句,藉口要跟年輕人多接觸,保持昂揚的鬥志,離開客廳去了偏廳。

  季中臨和丁廣生翻臉之後,季中臨拿了把椅子,擠到沈一凝和丁廣生中間坐,在物理層面隔開這對干兄妹。

  雖然他知道沈一凝對丁廣生沒什麼特殊感情,但看不慣丁廣生咧個大嘴,在沈一凝面前跟笑裂了似的那股開心勁。

  要笑也是他笑,誰都別來湊熱鬧。

  偏廳擺著一架鋼琴,方佩雲和季玲玲表演四手聯彈,贏得眾人喝彩,誇得兩位演奏者滿面紅光。

  丁廣生當機立斷改了套路,擠到人群最前面,把方佩雲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並且毛遂自薦作藝術家們的翻譜人。

  方佩雲一開心,便答應了,繼續為大家演奏曲子。

  梁銘章過來的時候,丁廣生剛好離開位子,他便坐在丁廣生的椅子上,旁邊季中臨側坐著,背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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