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仙姑拒作籠中雀，一語道破天師劫
「所以，這次，你不用去了。」
蘇林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
院內的風，似乎停了。搬運珍寶的下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霍靈曦站在原地，看著蘇林那張恢復了溫潤光澤的臉，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她沉默了。
如果是三天前，她或許會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但現在，她只感覺到一股火焰，從心底深處，毫無徵兆地竄了上來。那火焰，燒灼著她的驕傲，也點燃了某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比院外的晨風還要冷。
蘇林轉過身，看著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麻煩。】
【這女人，怎麼越來越不聽話了。】
「我說，黑水城，你不用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那裡不是啞巴將軍墓，你去了，只會是累贅。」
累贅。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霍靈曦的耳朵里。
她笑了。
那是一種極冷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蘇林。」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用的人，住的院子，還有你眼前這些能讓你『治病』的藥材，都是誰的？」
蘇林眯起了眼。
霍靈曦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她那高挑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筆直的影子，如同雪地里一桿不屈的槍。
「你是不是也忘了，我是霍家現在的當家。霍家的堪輿圖，指出了黑水城的位置，但只有霍家的商隊，知道怎麼用最快的速度，穿越那片無人區。」
「只有霍家的人，知道怎麼應對西北的風沙、馬匪，還有那些比馬匪更可怕的東西。」
她一步一步，走到蘇林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半尺。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氣息，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我不是在請求你的同意。」霍靈曦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是在通知你。」
「我去定了。」
說完，她不再看蘇林，轉身對那些已經噤若寒蟬的下人下令：「把東西都清點入庫，一刻鐘後，我要看到去西北的所有準備方案。」
「是，小姐！」
下人們如蒙大赦，動作飛快地抬著錦盒散去。
整個小院，只剩下蘇林和霍靈曦兩人，相對而立。
蘇林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從一朵帶刺的冰山玫瑰，變成了一柄出鞘利劍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些許的……棘手。
他能一掌鎮壓凶棺，能一言喝退陰兵。
但他發現，這些手段，對眼前這個女人，似乎都沒用。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霍靈曦以為他要發怒，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蘇林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怕死嗎？」
霍靈曦一怔。
「我走的是盜墓的行當，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她冷冷地回答。
「不一樣。」蘇林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身體，看到了更深的東西，「黑水城裡的『東西』，會讓你的死，成為一種奢侈。」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霍靈曦的脊背，竄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寒意。
那種感覺，比在啞巴將軍墓裡面對即將破棺而出的凶物，還要強烈百倍。
「那又如何？」她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後退。
蘇林看著她那倔強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
霍靈曦的身體瞬間繃緊，以為他要動手。
然而，蘇林的手，只是輕輕地，拂去了她肩上落下的一片枯葉。
「三天。」他收回手，淡淡地道，「我只等你三天。三天後，你若沒準備好，我就自己走。」
說完，他不再給霍靈曦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霍靈曦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肩膀，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那層堅冰，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抹冰冷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隱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轉身快步離開了小院。
她沒有時間浪費。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整個霍家大宅，都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最好的車輛，最精良的裝備，最頂尖的護院人手，源源不斷地被調集到大宅。
霍靈曦展現出了她作為霍家當家，那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一面。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都會被她毫不留情地處理。
而蘇林，則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再未露面。
他將那堆積如山的藥材，盡數吸收。
建木神枝的磅礴生機，與無數天材地寶的藥力融合，在他體內形成了一股洪流，不斷沖刷、改造著他這具凡胎。
天師殘魂，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甦醒了足足三成。
無數關於陣法、煉器、雷法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身體，已經與三天前，截然不同。
那具如同漏風麻袋般的凡胎，此刻，終於被修補成了一件能夠承載部分神魂力量的……法器。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離唇三寸，竟凝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還是不夠。」他喃喃自語。
想要重塑「天師法身」，光靠這些凡間藥材，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高級的「靈物」。
而黑水城，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就在他準備起身出關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姑爺，解九爺派人送來急信！」
蘇林眉頭一挑，打開房門。
管家恭敬地遞上一枚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他捏碎火漆，抽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汪家，動了。目標，西北，黑水城。」
蘇林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
院內的風，似乎停了。搬運珍寶的下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霍靈曦站在原地，看著蘇林那張恢復了溫潤光澤的臉，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她沉默了。
如果是三天前，她或許會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但現在，她只感覺到一股火焰，從心底深處，毫無徵兆地竄了上來。那火焰，燒灼著她的驕傲，也點燃了某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比院外的晨風還要冷。
蘇林轉過身，看著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麻煩。】
【這女人，怎麼越來越不聽話了。】
「我說，黑水城，你不用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那裡不是啞巴將軍墓，你去了，只會是累贅。」
累贅。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霍靈曦的耳朵里。
她笑了。
那是一種極冷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蘇林。」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用的人，住的院子，還有你眼前這些能讓你『治病』的藥材，都是誰的？」
蘇林眯起了眼。
霍靈曦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她那高挑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筆直的影子，如同雪地里一桿不屈的槍。
「你是不是也忘了，我是霍家現在的當家。霍家的堪輿圖，指出了黑水城的位置，但只有霍家的商隊，知道怎麼用最快的速度，穿越那片無人區。」
「只有霍家的人，知道怎麼應對西北的風沙、馬匪，還有那些比馬匪更可怕的東西。」
她一步一步，走到蘇林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半尺。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氣息，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我不是在請求你的同意。」霍靈曦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是在通知你。」
「我去定了。」
說完，她不再看蘇林，轉身對那些已經噤若寒蟬的下人下令：「把東西都清點入庫，一刻鐘後，我要看到去西北的所有準備方案。」
「是，小姐！」
下人們如蒙大赦，動作飛快地抬著錦盒散去。
整個小院，只剩下蘇林和霍靈曦兩人，相對而立。
蘇林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從一朵帶刺的冰山玫瑰，變成了一柄出鞘利劍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些許的……棘手。
他能一掌鎮壓凶棺，能一言喝退陰兵。
但他發現，這些手段，對眼前這個女人，似乎都沒用。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霍靈曦以為他要發怒，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蘇林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怕死嗎？」
霍靈曦一怔。
「我走的是盜墓的行當，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她冷冷地回答。
「不一樣。」蘇林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身體，看到了更深的東西，「黑水城裡的『東西』，會讓你的死，成為一種奢侈。」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霍靈曦的脊背，竄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寒意。
那種感覺，比在啞巴將軍墓裡面對即將破棺而出的凶物，還要強烈百倍。
「那又如何？」她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後退。
蘇林看著她那倔強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
霍靈曦的身體瞬間繃緊，以為他要動手。
然而，蘇林的手，只是輕輕地，拂去了她肩上落下的一片枯葉。
「三天。」他收回手，淡淡地道，「我只等你三天。三天後，你若沒準備好，我就自己走。」
說完，他不再給霍靈曦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霍靈曦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肩膀，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那層堅冰，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抹冰冷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隱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轉身快步離開了小院。
她沒有時間浪費。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整個霍家大宅，都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最好的車輛，最精良的裝備，最頂尖的護院人手，源源不斷地被調集到大宅。
霍靈曦展現出了她作為霍家當家，那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一面。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都會被她毫不留情地處理。
而蘇林，則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再未露面。
他將那堆積如山的藥材，盡數吸收。
建木神枝的磅礴生機，與無數天材地寶的藥力融合，在他體內形成了一股洪流，不斷沖刷、改造著他這具凡胎。
天師殘魂，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甦醒了足足三成。
無數關於陣法、煉器、雷法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身體，已經與三天前，截然不同。
那具如同漏風麻袋般的凡胎，此刻，終於被修補成了一件能夠承載部分神魂力量的……法器。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離唇三寸，竟凝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還是不夠。」他喃喃自語。
想要重塑「天師法身」，光靠這些凡間藥材，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高級的「靈物」。
而黑水城，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就在他準備起身出關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姑爺，解九爺派人送來急信！」
蘇林眉頭一挑，打開房門。
管家恭敬地遞上一枚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他捏碎火漆，抽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汪家，動了。目標，西北，黑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