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符燃盡三更霧，一指破壁見天光
那句話，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話音落下，從洞口中噴涌而出的陰風，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那聲若有若無的怨毒嘆息，也戛然而止。
整個亂葬崗，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靈曦看向蘇林的背影，心頭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他不是在挑釁，更像是在……打招呼。
一種平等，甚至略帶俯視的招呼。
「姑爺，這……」霍五握著刀的手心全是汗，聲音乾澀。
「點燈，下去。」
蘇林沒有回頭，率先邁步，踏上了那濕滑的石階。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不是在進入一座凶墓，而是在走入自家後院。
霍靈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疑，對三人打了個手勢，緊隨其後。
霍三和霍六在前，霍五斷後，四人將蘇林再次護在中央，打開了特製的防風礦燈，魚貫而入。
石階盤旋向下，深不見底。
牆壁上滿是濕滑的青苔，空氣中的腐臭味越來越濃，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幾乎讓人窒息。
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周圍再無任何聲響。這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鬼哭狼嚎都更讓人心頭髮毛。
大約下行了百米，腳下終於踩到了平地。
眼前，是一條寬約三米的甬道，兩旁的牆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嚴絲合縫。礦燈的光芒照射範圍有限，只能看到前方十餘米，更深處則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重黑暗。
「牆上有壁畫。」霍靈曦壓低聲音，用礦燈照向牆壁。
壁畫的顏料早已褪色，線條卻依舊清晰。畫的是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手持長槊，於千軍萬馬中衝殺的場景。將軍的面部被頭盔遮擋，看不清樣貌，但那股慘烈的殺伐之氣，卻仿佛要透壁而出。
「啞巴將軍生前，是前朝的一員猛將，據說坑殺過十萬降卒，煞氣極重。」霍靈曦解釋道，「他死後，皇帝怕他怨氣不散，化為厲鬼，特意請了高人布下此墓，名為安息，實為鎮壓。」
蘇林像是沒聽見，只是摩挲著手中的養魂木，淡淡地開口：「繼續走。」
【廢話真多，這些東西，我比你清楚。】
他心中吐槽一句，腳步不停。
穿過長長的甬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巨大的方形石室。
石室中央，空空如也。
但四面的牆壁上，卻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數以百計的青銅面具。
這些面具，表情各異，有哭，有笑，有怒，有悲，栩栩如生，仿佛是活人的臉被硬生生拓印下來一般。
在礦燈的照射下，那一張張青銅面孔的眼窩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陰冷地注視著他們。
「鬼臉牆！」霍靈曦臉色一變，低喝道，「都別看它們的眼睛！這是攝魂陣！」
霍三等人聞言，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只看腳下的路。
可就在這時。
嗤……嗤嗤……
他們手中的礦燈，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
緊接著，噗的一聲，霍三手中的礦燈，第一個熄滅了。
然後是霍六，霍五……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四盞礦燈盡數熄滅！
極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所有人吞沒。伸手不見五指，連彼此的呼吸聲都仿佛被這黑暗吸收了。
「別慌！」霍靈曦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腰間摸出一根蠟燭和火摺子，想要點燃。
然而，她劃了數次，火摺子上的火苗剛一冒頭，就被一股無形的陰風吹滅，根本點不著。
「小姐，不對勁！」霍六的聲音充滿了驚惶，「我感覺……有東西在摸我的脖子！」
「我這邊也是！」
黑暗中，響起了武器出鞘的摩擦聲。
霍靈曦的心，沉到了谷底。這不是普通的黑暗，這是煞氣凝聚而成的「鬼遮眼」，能隔絕陽氣，斷絕光亮。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的五感會被無限削弱，而那些墓中的「東西」，卻如魚得水。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
「麻煩。」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在黑暗中響起。
是蘇林。
霍靈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極輕的，仿佛布帛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縷微弱的，卻異常明亮的血紅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她循著光芒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蘇林，竟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正在虛空中快速勾勒著一個古樸的符文。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慵懶，但每一筆落下，都仿佛引動了這片空間中某種未知的法則。
那血色的符文，散發著溫熱的光芒，將他那張蒼白俊秀的臉，映照得如同神祇。
「燃。」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嗡！
那道血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光芒大放！
它沒有化作火焰，而是像一顆小太陽，瞬間爆發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過處，陰風消散，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也如積雪遇陽，快速退去。
霍三等人驚魂未定地發現，不知何時，幾道淡淡的黑影，已經貼在了他們的背後，幾乎與他們臉貼著臉。在血色符文的光芒下，這些黑影發出悽厲的尖嘯，化作青煙，消散無蹤。
霍靈曦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血色符文，又看了看那個將指尖血跡隨意在衣角擦了擦的蘇林，大腦一片空白。
以血畫符，言出法隨。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道法」的認知範疇。
這，是神仙手段！
蘇林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只是皺著眉，看了一眼牆壁上那些恢復了死寂的青銅面具。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左側牆壁，從上往下數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個面具。
那是一個哭臉面具。
「那裡，是陣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打碎它，這光撐不了多久。」
霍靈曦猛地回過神。
她沒有任何猶豫，從腿側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軍用手弩，對準了那個哭臉面具。
「咻！」
弩箭破空，精準地射中了那個面具的眉心。
「咔嚓！」
一聲脆響，青銅面具應聲碎裂。
隨著陣眼被破，整個石室的牆壁，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那些掛著的面具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死去了。
半空中的血色符文，也光芒一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石室，恢復了平靜。
蘇林抬手，用手帕捂住嘴，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霍靈曦和三名護院，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愣著做什麼？」
「繼續走，我快沒力氣了。」
話音落下，從洞口中噴涌而出的陰風，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那聲若有若無的怨毒嘆息，也戛然而止。
整個亂葬崗，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靈曦看向蘇林的背影，心頭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他不是在挑釁，更像是在……打招呼。
一種平等，甚至略帶俯視的招呼。
「姑爺，這……」霍五握著刀的手心全是汗，聲音乾澀。
「點燈，下去。」
蘇林沒有回頭，率先邁步，踏上了那濕滑的石階。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不是在進入一座凶墓，而是在走入自家後院。
霍靈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疑，對三人打了個手勢，緊隨其後。
霍三和霍六在前，霍五斷後，四人將蘇林再次護在中央，打開了特製的防風礦燈，魚貫而入。
石階盤旋向下，深不見底。
牆壁上滿是濕滑的青苔，空氣中的腐臭味越來越濃，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幾乎讓人窒息。
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周圍再無任何聲響。這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鬼哭狼嚎都更讓人心頭髮毛。
大約下行了百米，腳下終於踩到了平地。
眼前，是一條寬約三米的甬道，兩旁的牆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嚴絲合縫。礦燈的光芒照射範圍有限，只能看到前方十餘米，更深處則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重黑暗。
「牆上有壁畫。」霍靈曦壓低聲音，用礦燈照向牆壁。
壁畫的顏料早已褪色，線條卻依舊清晰。畫的是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手持長槊，於千軍萬馬中衝殺的場景。將軍的面部被頭盔遮擋，看不清樣貌，但那股慘烈的殺伐之氣，卻仿佛要透壁而出。
「啞巴將軍生前，是前朝的一員猛將，據說坑殺過十萬降卒，煞氣極重。」霍靈曦解釋道，「他死後，皇帝怕他怨氣不散，化為厲鬼，特意請了高人布下此墓，名為安息，實為鎮壓。」
蘇林像是沒聽見，只是摩挲著手中的養魂木，淡淡地開口：「繼續走。」
【廢話真多，這些東西，我比你清楚。】
他心中吐槽一句，腳步不停。
穿過長長的甬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巨大的方形石室。
石室中央，空空如也。
但四面的牆壁上，卻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數以百計的青銅面具。
這些面具，表情各異，有哭，有笑，有怒，有悲，栩栩如生，仿佛是活人的臉被硬生生拓印下來一般。
在礦燈的照射下，那一張張青銅面孔的眼窩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陰冷地注視著他們。
「鬼臉牆！」霍靈曦臉色一變，低喝道，「都別看它們的眼睛！這是攝魂陣！」
霍三等人聞言，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只看腳下的路。
可就在這時。
嗤……嗤嗤……
他們手中的礦燈，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
緊接著，噗的一聲，霍三手中的礦燈，第一個熄滅了。
然後是霍六，霍五……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四盞礦燈盡數熄滅！
極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所有人吞沒。伸手不見五指，連彼此的呼吸聲都仿佛被這黑暗吸收了。
「別慌！」霍靈曦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腰間摸出一根蠟燭和火摺子，想要點燃。
然而，她劃了數次，火摺子上的火苗剛一冒頭，就被一股無形的陰風吹滅，根本點不著。
「小姐，不對勁！」霍六的聲音充滿了驚惶，「我感覺……有東西在摸我的脖子！」
「我這邊也是！」
黑暗中，響起了武器出鞘的摩擦聲。
霍靈曦的心，沉到了谷底。這不是普通的黑暗，這是煞氣凝聚而成的「鬼遮眼」，能隔絕陽氣，斷絕光亮。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的五感會被無限削弱，而那些墓中的「東西」，卻如魚得水。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
「麻煩。」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在黑暗中響起。
是蘇林。
霍靈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極輕的，仿佛布帛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縷微弱的，卻異常明亮的血紅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她循著光芒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蘇林，竟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正在虛空中快速勾勒著一個古樸的符文。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慵懶，但每一筆落下，都仿佛引動了這片空間中某種未知的法則。
那血色的符文，散發著溫熱的光芒，將他那張蒼白俊秀的臉，映照得如同神祇。
「燃。」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嗡！
那道血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光芒大放！
它沒有化作火焰，而是像一顆小太陽，瞬間爆發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過處，陰風消散，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也如積雪遇陽，快速退去。
霍三等人驚魂未定地發現，不知何時，幾道淡淡的黑影，已經貼在了他們的背後，幾乎與他們臉貼著臉。在血色符文的光芒下，這些黑影發出悽厲的尖嘯，化作青煙，消散無蹤。
霍靈曦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血色符文，又看了看那個將指尖血跡隨意在衣角擦了擦的蘇林，大腦一片空白。
以血畫符，言出法隨。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道法」的認知範疇。
這，是神仙手段！
蘇林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只是皺著眉，看了一眼牆壁上那些恢復了死寂的青銅面具。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左側牆壁，從上往下數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個面具。
那是一個哭臉面具。
「那裡，是陣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打碎它，這光撐不了多久。」
霍靈曦猛地回過神。
她沒有任何猶豫，從腿側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軍用手弩，對準了那個哭臉面具。
「咻！」
弩箭破空，精準地射中了那個面具的眉心。
「咔嚓！」
一聲脆響，青銅面具應聲碎裂。
隨著陣眼被破，整個石室的牆壁，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那些掛著的面具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死去了。
半空中的血色符文，也光芒一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石室，恢復了平靜。
蘇林抬手，用手帕捂住嘴，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霍靈曦和三名護院，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愣著做什麼？」
「繼續走，我快沒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