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暗夜裡行走。
掌聲更熱烈了。
葉塵在台下聽著，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就是漢東的底氣——有這樣的人民，有這樣的工人，再難的路，也能走出來。
儀式結束後，德國專家團隊的領隊漢斯先生找到張明遠，用生硬的中文說：「張先生，那位楊先生，很了不起。」
「他是我們廠最老的技師。」
「不僅僅是技術。」
漢斯搖頭，「我在德國很多工廠工作過，見過太多工人面對新技術時的恐懼和牴觸。
但你們這裡的工人不一樣——他們害怕，但他們在學；他們年紀大，但他們在努力。
這種精神，比技術更寶貴。」
張明遠笑了：「漢斯先生，這就是中國工人。」
回省城的車上，高育良對葉塵說：「葉書記，今天這個儀式，媒體報導出去，應該能對沖一些負面輿論。」
「輿論是其次。」
葉塵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關鍵是讓老百姓看到希望。
工人看到工廠有未來，農民看到土地有收益，商人看到投資有回報——人心就穩了。」
「可暗處的那些人......」
「讓他們跳。」
葉塵語氣平靜，「跳得越高，暴露得越徹底。
王副主任那邊已經在查宏遠建設了，等證據齊了，一起收拾。」
車子駛入省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葉塵的手機響了，是沙瑞金髮來的加密簡訊：「A交代了新情況——張明遠（上面那位）的兒子在美國留學，費用疑似由李文昌支付。
已上報調查組。」
葉塵回覆：「繼續深挖，注意保密。」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睛。
網越收越緊了。
但收網的過程，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困獸猶鬥，垂死掙扎。
他必須更加謹慎，更加沉穩。
因為這一局，輸不起。
調查組進駐的第七天，漢東的氣溫驟降。
一夜北風，銀杏葉落了滿地，金燦燦鋪了一層，又被早起的環衛工掃成堆。
省委小會議室里，氣氛比天氣還冷。
王副主任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聲音不大
「宏遠建設的審計報告出來了。
過去五年，這家公司參與漢東十七個政府項目，中標率百分之百。
怎麼中的標？
圍標、串標、量身定做招標條件——手段五花八門。」
他看向葉塵：「更嚴重的是，宏遠建設的資金流水顯示，有超過八千萬資金，通過層層轉帳，最終流入境外帳戶。
而帳戶的持有人，經查是李文昌的妻弟。」
「李文昌現在在哪？」「失蹤了。
但我們查到，他失蹤前最後聯繫的人，是張明遠的秘書。」
王副主任頓了頓，「這個張明遠，就是磁帶里那個南方口音。」
房間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颳得更猛了，樹枝抽打著玻璃，噼啪作響。
「現在怎麼辦？」
高育良打破沉默，「動張明遠？」
「證據還不夠。」
王副主任搖頭，「光有錄音和資金流向，定不了他的罪。
需要直接證據——他簽字的文件，他授意的記錄，或者......關鍵證人的證詞。」
「劉建國不能說話，A、B、C的證詞都是間接的。」沙瑞金皺眉，「除非......能找到李文昌。」
「已經在找了。」
調查組的一位同志說，「國際刑警組織發了紅色通緝令，但李文昌很狡猾，可能已經整容換身份。
找到他需要時間。」
葉塵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幾步。
牆上的漢東地圖，貼滿了紅藍標籤。
紅色是問題，藍色是成績。
現在紅色區域正在擴大，像潰爛的傷口。
「王主任，我有個建議。」
他轉過身，「既然暫時動不了張明遠，那就先把他伸進漢東的手，一根一根剁掉。」
「你是說......」
「宏遠建設，立即查封，全面接管。
趙宏控制起來，突擊審訊。
還有那個鄭副總編——以涉嫌威脅公職人員、干預政府工程的名義，請來喝茶。」
葉塵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幾個位置：「把這些膿包擠乾淨，張明遠在漢東的勢力就斷了。
到時候，他要麼狗急跳牆，自己暴露；
要麼縮回去，從長計議。但無論哪種，我們都掌握了主動。」
王副主任思考片刻，點點頭：「可以。
但動作要快，要狠，要合法。
調查組配合你們，經偵、技偵的力量你們隨便用。」
「另外，張明遠那邊，中紀委會加強監控。
他要是敢動，第一時間摁住。」
行動定在當晚十點。
代號「秋風」。
十點整，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大屏幕上分九個畫面——宏遠建設總部、趙宏別墅、鄭副總編住宅、以及六個關聯公司的所在地。
李達康坐鎮指揮，沙瑞金在旁邊督戰。
對講機里傳來各小組準備就緒的報告。
「開始。」李達康下令。
畫面動了起來。
宏遠建設總部，經偵民警出示搜查令，財務人員還想阻撓，被嚴肅警告：「妨礙執法，一律帶走。」
趙宏別墅，這位曾經在漢東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穿著睡衣被從床上叫起來，看到逮捕令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鄭副總編家，他倒是很平靜，甚至笑了笑：「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自己伸出手，讓民警戴上手銬。
六個關聯公司同時被查封，帳本、電腦、公章全部封存。
行動只用了兩小時，乾淨利落。
凌晨一點，初步戰報送到葉塵辦公室。
「查封資產初步估值三個億，凍結帳戶資金八千多萬。
控制涉案人員二十七人，包括趙宏、鄭副總編，還有五個政府部門的『內線』。」
葉塵看完報告，問：「趙宏開口了嗎？」
「剛開始嘴硬，說一切都是合法經營。
後來我們把資金流水拍他臉上，他就蔫了。
現在正在審，估計天亮前能有收穫。」
「好。」
葉塵合上報告，「通知宣傳部門，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秋風行動』成果。
但要注意口徑——打擊的是違法犯罪，保護的是合法經營。強調漢東營商環境會更好，不是更差。」
「明白。」
沙瑞金離開後，葉塵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但城市依然有燈光。
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警示燈，一閃一閃，像夜的眼睛。
這場鬥爭，就像在暗夜裡行走。
葉塵在台下聽著，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就是漢東的底氣——有這樣的人民，有這樣的工人，再難的路，也能走出來。
儀式結束後，德國專家團隊的領隊漢斯先生找到張明遠，用生硬的中文說：「張先生，那位楊先生，很了不起。」
「他是我們廠最老的技師。」
「不僅僅是技術。」
漢斯搖頭，「我在德國很多工廠工作過，見過太多工人面對新技術時的恐懼和牴觸。
但你們這裡的工人不一樣——他們害怕，但他們在學；他們年紀大，但他們在努力。
這種精神，比技術更寶貴。」
張明遠笑了：「漢斯先生，這就是中國工人。」
回省城的車上，高育良對葉塵說：「葉書記，今天這個儀式，媒體報導出去，應該能對沖一些負面輿論。」
「輿論是其次。」
葉塵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關鍵是讓老百姓看到希望。
工人看到工廠有未來，農民看到土地有收益，商人看到投資有回報——人心就穩了。」
「可暗處的那些人......」
「讓他們跳。」
葉塵語氣平靜，「跳得越高，暴露得越徹底。
王副主任那邊已經在查宏遠建設了，等證據齊了，一起收拾。」
車子駛入省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葉塵的手機響了，是沙瑞金髮來的加密簡訊：「A交代了新情況——張明遠（上面那位）的兒子在美國留學，費用疑似由李文昌支付。
已上報調查組。」
葉塵回覆：「繼續深挖，注意保密。」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睛。
網越收越緊了。
但收網的過程，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困獸猶鬥，垂死掙扎。
他必須更加謹慎，更加沉穩。
因為這一局，輸不起。
調查組進駐的第七天，漢東的氣溫驟降。
一夜北風，銀杏葉落了滿地，金燦燦鋪了一層，又被早起的環衛工掃成堆。
省委小會議室里，氣氛比天氣還冷。
王副主任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聲音不大
「宏遠建設的審計報告出來了。
過去五年，這家公司參與漢東十七個政府項目，中標率百分之百。
怎麼中的標？
圍標、串標、量身定做招標條件——手段五花八門。」
他看向葉塵：「更嚴重的是，宏遠建設的資金流水顯示，有超過八千萬資金，通過層層轉帳，最終流入境外帳戶。
而帳戶的持有人，經查是李文昌的妻弟。」
「李文昌現在在哪？」「失蹤了。
但我們查到，他失蹤前最後聯繫的人，是張明遠的秘書。」
王副主任頓了頓，「這個張明遠，就是磁帶里那個南方口音。」
房間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颳得更猛了，樹枝抽打著玻璃，噼啪作響。
「現在怎麼辦？」
高育良打破沉默，「動張明遠？」
「證據還不夠。」
王副主任搖頭，「光有錄音和資金流向，定不了他的罪。
需要直接證據——他簽字的文件，他授意的記錄，或者......關鍵證人的證詞。」
「劉建國不能說話，A、B、C的證詞都是間接的。」沙瑞金皺眉，「除非......能找到李文昌。」
「已經在找了。」
調查組的一位同志說，「國際刑警組織發了紅色通緝令，但李文昌很狡猾，可能已經整容換身份。
找到他需要時間。」
葉塵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幾步。
牆上的漢東地圖，貼滿了紅藍標籤。
紅色是問題，藍色是成績。
現在紅色區域正在擴大，像潰爛的傷口。
「王主任，我有個建議。」
他轉過身，「既然暫時動不了張明遠，那就先把他伸進漢東的手，一根一根剁掉。」
「你是說......」
「宏遠建設，立即查封，全面接管。
趙宏控制起來，突擊審訊。
還有那個鄭副總編——以涉嫌威脅公職人員、干預政府工程的名義，請來喝茶。」
葉塵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幾個位置：「把這些膿包擠乾淨，張明遠在漢東的勢力就斷了。
到時候，他要麼狗急跳牆，自己暴露；
要麼縮回去，從長計議。但無論哪種，我們都掌握了主動。」
王副主任思考片刻，點點頭：「可以。
但動作要快，要狠，要合法。
調查組配合你們，經偵、技偵的力量你們隨便用。」
「另外，張明遠那邊，中紀委會加強監控。
他要是敢動，第一時間摁住。」
行動定在當晚十點。
代號「秋風」。
十點整，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大屏幕上分九個畫面——宏遠建設總部、趙宏別墅、鄭副總編住宅、以及六個關聯公司的所在地。
李達康坐鎮指揮，沙瑞金在旁邊督戰。
對講機里傳來各小組準備就緒的報告。
「開始。」李達康下令。
畫面動了起來。
宏遠建設總部，經偵民警出示搜查令，財務人員還想阻撓，被嚴肅警告：「妨礙執法，一律帶走。」
趙宏別墅，這位曾經在漢東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穿著睡衣被從床上叫起來，看到逮捕令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鄭副總編家，他倒是很平靜，甚至笑了笑：「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自己伸出手，讓民警戴上手銬。
六個關聯公司同時被查封，帳本、電腦、公章全部封存。
行動只用了兩小時，乾淨利落。
凌晨一點，初步戰報送到葉塵辦公室。
「查封資產初步估值三個億，凍結帳戶資金八千多萬。
控制涉案人員二十七人，包括趙宏、鄭副總編，還有五個政府部門的『內線』。」
葉塵看完報告，問：「趙宏開口了嗎？」
「剛開始嘴硬，說一切都是合法經營。
後來我們把資金流水拍他臉上，他就蔫了。
現在正在審，估計天亮前能有收穫。」
「好。」
葉塵合上報告，「通知宣傳部門，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秋風行動』成果。
但要注意口徑——打擊的是違法犯罪，保護的是合法經營。強調漢東營商環境會更好，不是更差。」
「明白。」
沙瑞金離開後，葉塵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但城市依然有燈光。
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警示燈，一閃一閃，像夜的眼睛。
這場鬥爭，就像在暗夜裡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