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沒放棄。
首先是省委辦公廳接到十幾個電話，有老領導關心「漢東的穩定」，有兄弟省市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還有兩位已經退下來的老同志，話里話外提醒「做事要留餘地」。
葉塵讓秘書一律回覆：「感謝關心，漢東一切正常，正在依法依規推進工作。」
然後是媒體。
省報突然刊發一篇評論員文章，標題是《改革需要勇氣，也需要智慧》，看似在談發展，但字裡行間暗示「反腐不能擴大化」。
緊接著，幾家財經類媒體開始炒作「漢東投資環境惡化」，列舉了幾個外資企業暫停投資計劃的案例。
高育良拿著報紙找到葉塵時，眉頭緊鎖：「葉書記，這是有組織的輿論攻勢。」
「看出來了。」
葉塵很平靜，「讓他們說。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是會影響投資者信心......」
「那就用事實說話。」
葉塵站起身，「明天上午，京州重工和平州工具機廠的合資公司掛牌，你和我一起去。
把德國專家請來，把訂單合同亮出來，比什麼宣傳都管用。」
「另外，」
他看向高育良，「省投重組方案，抓緊上會。
把引進戰略投資者、職工安置、債務處理這些亮點，主動向媒體釋放。
我們要掌握話語權。」
高育良點頭：「我馬上去辦。
但暗流不止在輿論場。
下午四點，林城改造指揮部。
周啟明正在核對施工圖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個溫和的男聲：「周顧問嗎？
我是《漢東發展研究》的鄭副總編，前幾天我們見過。」
「鄭總編，有事？」
「想約你吃個飯，聊聊林城改造的事。
我們雜誌想做個專題報導。」
周啟明想起陳志剛說的那輛尾號0019的奧迪，心裡警惕，但語氣平靜：「抱歉，最近太忙。
報導的事，您可以聯繫市委宣傳部，走正規渠道。」
「周顧問別急著拒絕嘛。」那頭笑了，「我聽說，你們的改造方案里，有個『土地溢價共享』的創新設計？
這個很有意思，但也很有爭議啊。
咱們聊聊，也許我能給你些建議。」
話裡有話。
周啟明沉默了兩秒：「鄭總編，您到底想說什麼？」
「年輕人，別這麼緊張。」
聲音依然溫和，「我就是想提醒你——改革要創新，但也要守規矩
。有些紅線，不能碰。
比如把國有資產增值部分直接分給個人，這個做法......上面可能會有不同看法。」
「我們的方案經過專家論證、法律審核、政府常務會通過。」
「程序是程序，實質是實質。」
鄭副總編頓了頓，「周顧問，你從清華出來，前途無量。
有些事，不必太較真。
林城改造這麼大的工程，稍微調整一下方案，大家都好過。」
周啟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怎麼調整？」
「比如紅旗街道那個『老手藝街區』，完全可以交給專業商業公司整體運營。
宏遠建設就有這個經驗，趙總也很感興趣。
你們政府呢，收點管理費就行，省心省力。」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周啟明冷笑：「鄭總編，您這是替宏遠建設當說客？」
「話不能這麼說。
我是為你們好。」
聲音冷了下來，「周啟明，你還年輕，不知道漢東的水有多深。
有些事，不是你有道理就行。
聽我一句勸，別擋別人的財路。」
電話掛了。
周啟明站在圖紙前，很久沒動。
窗外的施工機械還在轟鳴，工人們正在為這座城市的新生揮汗如雨。
而有些人，卻躲在暗處，想著如何把這新生變成自己的蛋糕。
他拿起手機，撥通李達康的電話。
李達康聽完周啟明的匯報，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他親自去了省委招待所，找到調查組的王副主任。
兩人關起門談了半小時。
出來時，王副主任臉色凝重：「達康書記，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
這個鄭副總編，我們會查。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我明白。」
李達康點頭，「王主任，林城改造是漢東轉型的試點，不能讓人給攪黃了。
我請求調查組，對宏遠建設及其關聯公司，進行全面審計。」
「理由？」
「涉嫌圍標串標、非法干預政府工程、威脅公職人員。」
李達康遞上一份材料，「這是紅旗街道居民聯名舉報信，還有周啟明遭遇威脅的通話記錄。」
王副主任接過材料，快速瀏覽：「材料留下，我們會處理。
但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你們的工程不能停。」
「當然。」
送走李達康，王副主任叫來調查組的經偵專家：「小劉，你帶兩個人，秘密調查宏遠建設。
重點是三件事——第一，資金來源；第二，項目獲取方式；第三，與A、B、C及其親屬的往來。」
「要通知漢東紀委嗎？」
「暫時不要。」
王副主任搖頭，「沙瑞金那邊任務已經很重。
咱們先摸清情況，需要時再聯動。」
與此同時，京州重工和平州工具機廠的合資掛牌儀式，正在平州隆重舉行。
葉塵、高育良、張明遠都到了。
德國專家團隊來了五個人，金髮碧眼，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老楊作為工人代表，穿著嶄新的工裝，胸前別著大紅花，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儀式開始前，葉塵特意走到老楊身邊：「楊師傅，今天您可是主角。」
「葉書記，我......我就是個工人......」
「工人怎麼了？」
葉塵笑道，「沒有工人，哪來的工業？
待會兒您要上台發言，就講心裡話，講咱們工人最盼什麼、最怕什麼。」
老楊重重點頭。
掛牌儀式很簡短。
沒有長篇大論的講話，只有實實在在的內容——合資公司註冊資本一億五千萬，京州重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平州工具機廠以設備和土地入股占百分之四十九；德國技術團隊駐廠三年，培養一百名數控技師；
已經拿到首批訂單，總額兩千三百萬。
輪到老楊發言時，他握著話筒的手在抖。
但一開口，聲音卻很穩：
「尊敬的領導。。。。。。省略一萬字。
台下響起掌聲。
老楊擦了擦眼角：「我就說這麼多。
謝謝領導給機會，謝謝德國專家來幫忙，謝謝......謝謝咱們自己，沒放棄。」
葉塵讓秘書一律回覆：「感謝關心，漢東一切正常，正在依法依規推進工作。」
然後是媒體。
省報突然刊發一篇評論員文章，標題是《改革需要勇氣，也需要智慧》，看似在談發展，但字裡行間暗示「反腐不能擴大化」。
緊接著，幾家財經類媒體開始炒作「漢東投資環境惡化」，列舉了幾個外資企業暫停投資計劃的案例。
高育良拿著報紙找到葉塵時，眉頭緊鎖：「葉書記，這是有組織的輿論攻勢。」
「看出來了。」
葉塵很平靜，「讓他們說。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是會影響投資者信心......」
「那就用事實說話。」
葉塵站起身，「明天上午，京州重工和平州工具機廠的合資公司掛牌，你和我一起去。
把德國專家請來，把訂單合同亮出來，比什麼宣傳都管用。」
「另外，」
他看向高育良，「省投重組方案，抓緊上會。
把引進戰略投資者、職工安置、債務處理這些亮點，主動向媒體釋放。
我們要掌握話語權。」
高育良點頭：「我馬上去辦。
但暗流不止在輿論場。
下午四點，林城改造指揮部。
周啟明正在核對施工圖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個溫和的男聲：「周顧問嗎？
我是《漢東發展研究》的鄭副總編，前幾天我們見過。」
「鄭總編，有事？」
「想約你吃個飯，聊聊林城改造的事。
我們雜誌想做個專題報導。」
周啟明想起陳志剛說的那輛尾號0019的奧迪，心裡警惕，但語氣平靜：「抱歉，最近太忙。
報導的事，您可以聯繫市委宣傳部，走正規渠道。」
「周顧問別急著拒絕嘛。」那頭笑了，「我聽說，你們的改造方案里，有個『土地溢價共享』的創新設計？
這個很有意思，但也很有爭議啊。
咱們聊聊，也許我能給你些建議。」
話裡有話。
周啟明沉默了兩秒：「鄭總編，您到底想說什麼？」
「年輕人，別這麼緊張。」
聲音依然溫和，「我就是想提醒你——改革要創新，但也要守規矩
。有些紅線，不能碰。
比如把國有資產增值部分直接分給個人，這個做法......上面可能會有不同看法。」
「我們的方案經過專家論證、法律審核、政府常務會通過。」
「程序是程序，實質是實質。」
鄭副總編頓了頓，「周顧問，你從清華出來，前途無量。
有些事，不必太較真。
林城改造這麼大的工程，稍微調整一下方案，大家都好過。」
周啟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怎麼調整？」
「比如紅旗街道那個『老手藝街區』，完全可以交給專業商業公司整體運營。
宏遠建設就有這個經驗，趙總也很感興趣。
你們政府呢，收點管理費就行，省心省力。」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周啟明冷笑：「鄭總編，您這是替宏遠建設當說客？」
「話不能這麼說。
我是為你們好。」
聲音冷了下來，「周啟明，你還年輕，不知道漢東的水有多深。
有些事，不是你有道理就行。
聽我一句勸，別擋別人的財路。」
電話掛了。
周啟明站在圖紙前，很久沒動。
窗外的施工機械還在轟鳴，工人們正在為這座城市的新生揮汗如雨。
而有些人，卻躲在暗處，想著如何把這新生變成自己的蛋糕。
他拿起手機，撥通李達康的電話。
李達康聽完周啟明的匯報，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他親自去了省委招待所，找到調查組的王副主任。
兩人關起門談了半小時。
出來時，王副主任臉色凝重：「達康書記，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
這個鄭副總編，我們會查。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我明白。」
李達康點頭，「王主任，林城改造是漢東轉型的試點，不能讓人給攪黃了。
我請求調查組，對宏遠建設及其關聯公司，進行全面審計。」
「理由？」
「涉嫌圍標串標、非法干預政府工程、威脅公職人員。」
李達康遞上一份材料，「這是紅旗街道居民聯名舉報信，還有周啟明遭遇威脅的通話記錄。」
王副主任接過材料，快速瀏覽：「材料留下，我們會處理。
但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你們的工程不能停。」
「當然。」
送走李達康，王副主任叫來調查組的經偵專家：「小劉，你帶兩個人，秘密調查宏遠建設。
重點是三件事——第一，資金來源；第二，項目獲取方式；第三，與A、B、C及其親屬的往來。」
「要通知漢東紀委嗎？」
「暫時不要。」
王副主任搖頭，「沙瑞金那邊任務已經很重。
咱們先摸清情況，需要時再聯動。」
與此同時，京州重工和平州工具機廠的合資掛牌儀式，正在平州隆重舉行。
葉塵、高育良、張明遠都到了。
德國專家團隊來了五個人，金髮碧眼，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老楊作為工人代表，穿著嶄新的工裝，胸前別著大紅花，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儀式開始前，葉塵特意走到老楊身邊：「楊師傅，今天您可是主角。」
「葉書記，我......我就是個工人......」
「工人怎麼了？」
葉塵笑道，「沒有工人，哪來的工業？
待會兒您要上台發言，就講心裡話，講咱們工人最盼什麼、最怕什麼。」
老楊重重點頭。
掛牌儀式很簡短。
沒有長篇大論的講話，只有實實在在的內容——合資公司註冊資本一億五千萬，京州重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平州工具機廠以設備和土地入股占百分之四十九；德國技術團隊駐廠三年，培養一百名數控技師；
已經拿到首批訂單，總額兩千三百萬。
輪到老楊發言時，他握著話筒的手在抖。
但一開口，聲音卻很穩：
「尊敬的領導。。。。。。省略一萬字。
台下響起掌聲。
老楊擦了擦眼角：「我就說這麼多。
謝謝領導給機會，謝謝德國專家來幫忙，謝謝......謝謝咱們自己，沒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