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次為「夢醒時見綰」加更十 章,第四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育良終於開口。

  「劉明兒子公司的問題,公安經偵那邊已經介入,虛開發票金額超過五百萬,構成犯罪。

  王寶山的問題,他自己承認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正在核實。」

  田國富合上文件夾,「育良書記,現在的局面很複雜。

  一方面要查腐敗,另一方面要救企業。

  這兩件事有時會衝突。」

  高育良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但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國富書記,你說得對。」

  他停下腳步,「腐敗要查,企業要救。

  我的意見是,對已經構成犯罪的,依法處理;

  對一般違紀的,先以挽救企業為重。

  重機廠現在經不起大的震盪。」

  田國富點點頭:「沙書記也是這個意思。

  他讓我轉告您,紀委辦案會把握分寸,既不讓腐敗分子逃脫,也不影響企業改革。」

  「替我謝謝沙書記。」

  「另外,設備趴窩的事,廠里急需資金維修。

  市里能解決一部分,但缺口很大。

  省里下周開國企改革會,我準備把重機廠作為典型案例提出來,爭取省級支持。」

  「需要我做什麼?」

  「繼續查,但注意方法。」

  「特別是對中層幹部和關鍵技術崗位人員,要以教育挽救為主。

  重機廠現在最缺的是人心,人心不能散。」

  「明白。」

  田國富離開後,高育良重新坐回桌前。

  他攤開筆記本,開始列清單:設備維修資金、拖欠工資、債務化解、市場開拓、技術升級……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天文數字。

  電話響了,是葉塵打來的。

  「育良書記,重機廠的情況我了解了。」

  「設備趴窩是壞事,也是好事。

  壞事是雪上加霜,好事是讓大家看清了問題的嚴重性。」

  「葉書記,我現在最愁的是錢。」

  高育良實話實說,「維修要錢,發工資要錢,技術改造要錢。

  市財政張宏麗局長已經盡力了,但缺口太大。」

  「錢的問題,省里想辦法。」

  「但我要提醒你,給錢不如給政策。

  重機廠的問題,根本上是機制問題。

  機制不改,給再多錢也是打水漂。」

  「我明白。

  我們正在研究改革方案,準備走分塊搞活、職工持股的路子。」

  「這個思路好。」

  「但職工持股具體怎麼操作?

  工人現在連工資都拿不到,哪來的錢入股?

  這些問題要研究透。

  下周的會,我要看到可操作的方案。」

  掛了電話,高育良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可操作的方案,談何容易。

  「真是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啊。」

  上午九點,重機廠禮堂再次坐滿了人。

  今天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設備趴窩的消息已經傳開,工人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訂單完不成,客戶要索賠,廠子離關門又近了一步。

  高育良走上台時,台下鴉雀無聲。

  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混合著焦慮、期待和絕望的沉默。

  「工友們,今天我先說一個壞消息。」

  高育良沒有繞彎子,「廠里三號工具機的主軸電機燒了,要維修至少一個月。

  另外兩台工具機也超期服役,隨時可能出問題。」

  台下響起一片嘆息。

  「但我要說,這未必全是壞事。」


  「這台工具機的趴窩,讓我們看清了一個事實:重機廠已經到了不改革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設備老化只是表面,更深層的是機制老化、觀念老化。」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置之死地而後生。

  「現在就是『死地』。

  欠債五個億,設備趴窩,訂單難接,工資發不出。

  但我們還有六千技術工人,有幾十年的品牌,有完整的生產體系。

  這就是我們『後生』的資本。」

  「高書記,道理我們都懂。

  但現在最急的是,這個月工資怎麼辦?

  設備壞了怎麼修?

  這些具體問題不解決,說什麼都是空的。」

  「今天我們就來解決具體問題。

  我宣布三件事:第一,市財政張宏麗局長緊急調撥五百萬,用於設備維修和補發一個月工資。

  錢今天下午到位。」

  「番外:問寶子們一個問題,寶子們知道國企跟民營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台下有了輕微的騷動。

  「第二,三個工作小組從今天開始正式運行。

  資金籌措小組負責找錢,市場開拓小組負責找活,技術升級小組負責把活干好。

  每個小組每天匯報進展,有問題隨時解決。」

  「第三,從今天起,廠領導班子成員工資減半,中層幹部工資減百分之三十,減下來的錢用於一線工人補貼。

  我高育良作為市委書記,這個月工資也捐出來,給廠里最困難的工人家庭。」

  這話一出,台下先是安靜,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高育良等掌聲平息,繼續說:「但光靠捐工資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重機廠要活,必須改革。

  改革方案我們正在研究,核心是十六個字:分塊搞活、職工持股、引進戰投、債務重組。」

  他開始詳細解釋這十六個字。

  分塊搞活,就是把廠里還有競爭力的車間獨立核算,先活起來;

  職工持股,就是讓工人成為企業主人,分享發展成果;

  引進戰投,就是找有資金有市場的企業合作;

  債務重組,就是和銀行談判,減輕負擔。

  講了一個小時,講得很細,也很實。

  工人們認真聽著,有人記錄,有人思考。

  「現在,願意參加改革、願意和廠子共渡難關的,請留下。

  覺得沒希望、想另謀出路的,廠里尊重選擇,會按規定給予補償。」

  禮堂里沉默了幾分鐘。

  第一個人站起來,是張追追:「我退休了,但廠子需要,我就回來。

  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

  最後統計,願意留下的有五千二百多人,占全廠工人的百分之八十七。

  高育良看著台下那些站起的身影,鼻子有些發酸。

  這就是我國的工人,樸實,堅韌,有擔當。

  下午,三個工作小組開始運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