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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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為女子,柳茹玉能感受到女兒對他的深情。若非被愛情滋潤,女兒不會如此歡欣。她不由想起當年自己,也曾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愛情。雖為妾室,但笵健多年來未曾再娶,也算不負她。

  「我與偌偌自幼相識,自然會待她好的。」李成攸含笑應答,態度溫文有禮。

  見他這般懂事,柳茹玉也不好再板著臉。

  「你們過得好,我便安心了。若遇難處,記得找你岳父商量,他最有主意。」

  「小婿記下了。」

  柳茹玉未再多言,喚上笵賢與笵思晢便離開了寧王府。

  李成攸目送他們遠去,與笵偌偌交代一聲,便策馬向皇宮行去。

  ······

  暮色漸沉。

  李成攸抵達宮門時,天光已暗。

  宮門將閉,守門禁軍見是他來,並未阻攔。

  途中遇見宮碘,他仍舊板著那張冷冰冰的臉,好像誰都欠他帳一般,極難親近。

  可當看見李成攸時,他腳步一頓,神情微變,竟顯得有些侷促。

  「老師。」李成攸先開了口。

  他笑起來,仍如少年時那樣明朗。

  這一聲老師,讓宮碘心頭一震。

  無人察覺,他的手在輕顫,喉頭微動,幾乎哽咽。

  但……也只是如此……

  他僅點了點頭,便領隊繼續前行,仿佛彼此不識。

  只是在與李成攸擦肩時,低聲說了一句:「自己小心。」

  說到底,他仍在意這份師徒之情。

  宮碘一直覺得自己不配做李成攸的老師,所以教得格外認真,傾囊相授。

  他是個好老師,為李成攸打下了紮實的根基。

  李成攸也從未忘記這份師徒之誼。

  望著宮碘遠去的背影,他朝那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

  廣信宮。

  精美的朱樓上未點燈,只有琴聲流轉,婉轉而動聽。

  琴音時而如清泉叮咚,時而似江河奔涌,時而輕柔,時而激昂……

  彈琴之人技藝高超,雖不拘章法,卻遊刃有餘。

  「殿下在上頭等你。」春露朝樓內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成攸點頭,邁步入內。

  吱呀——

  門合上了。

  樓中昏暗,只有微光朦朧透入。

  李成攸五感敏銳,仍能看清一切,卻故意目光放空,隨著琴聲緩步踏上樓梯。

  腳步落在木梯上,氣氛格外特別。

  登上二樓,琴音愈發清晰。

  清風自露台吹進,紗幔輕舞,似夢似幻。

  此處的紗幔比以往更多了。

  李成攸走上樓,透過層層薄紗,望見一道朦朧身影。

  即便只是影,也自有風姿。

  樓上沒有別人,只有她——是誰,已不必說。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見我。」琴聲停下,李芸睿的聲音自紗後傳來。

  李成攸含笑:「若可以,我恨不得天天見你。」

  他大步上前,掀開紗幔,一道倩影映入眼中。

  今日的李芸睿,打扮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她一身碧色紗裙,襯得膚色愈發嬌嫩,更勾勒出曼妙身姿。在朦朧暮色中,那抹碧影若隱若現,格外動人。

  李芸睿略施脂粉,眼尾細紋便被輕輕掩去。她肌膚勝雪,十指纖纖,一顰一笑間自有萬種風情。

  真美。

  縱使性情有些不足,但無人能否認她的美貌。這般絕色,恍若月宮仙子誤入凡塵。

  李芸睿執起酒壺,溫婉地斟滿一杯。她起身行至李成攸跟前,將酒杯輕抵他唇邊。

  李成攸垂首飲盡,唇瓣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

  她嬌嗔地睨了他一眼,旋身落座。即便隨意坐著,那玲瓏曲線也盡顯無遺。

  」聽聞陛下要派你出征東夷城。」


  」正是。」李成攸在她對面坐下,自斟自飲。

  李芸睿凝望著他:」此番任命恐有深意,你須早作打算。」

  」我明白。」李成攸淡然一笑,舉杯一飲而盡。如今實力已足,在知己面前不必過分掩飾。

  」切記莫要輕易顯露大宗師修為,」李芸睿神色鄭重,」否則必遭陛下全力針對。」

  大宗師雖強,卻難敵舉國之力。慶國更不止一位大宗師,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李成攸自是瞭然於心,論及謹慎,無人能出其右。

  」放心,我自有分寸。」

  見他成竹在胸,李芸睿便不再多言。此番叮囑原是做給慶帝看的戲碼——經過二皇子之事,若此刻不顯關切,反倒惹人生疑。

  李成攸正要再斟,卻被她伸手奪去酒盞。」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方能重逢······」

  未盡之語更添纏綿。

  李成攸會心一笑,湊近握住她的玉腕,就著她的手飲盡杯中酒。」正因如此,今日更要好生陪伴姑姑。」

  他靠得極近,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李芸睿輕推他一把,嗔怪道:」陛下耳目眾多,你若久留,怕要惹來猜疑。」

  「何必多疑?我馬上要出征,姑姑此時多指點我幾句,不是理所應當嗎?」李成攸一把將她拉近。

  李芸睿掩唇輕笑:「說的也是。」

  夜色漸濃,仿佛羞怯般悄然退去。

  ······

  養心殿內。

  慶帝面前攤著幾份從東宮取回的奏摺,這些是太子的課業。

  他時常檢視,以考校太子的進益。

  儲君自當嚴加栽培,慶帝所求不在一時盛世,而是慶國萬代綿延。

  只是這些奏摺的批閱,令他頗感失望。

  雖六部官員交口稱讚,但那終究是臣子視角。若事事依從部衙意見,君王便形同虛設。

  人皆有私心,朝臣亦不免偏袒本部利益,難保公允。

  一味迎合雖能博得明君虛名,實則貽害無窮。

  慶帝未露聲色,只命人撤下奏摺。

  恰在此時,內侍來報:「陛下,四殿下往廣信宮去了。」

  宮闈四處皆有 ** 耳目,行蹤很難遮掩。

  不過廣信宮乃長公主居所,她治下嚴明,在那方天地里尚能保全幾分隱秘。

  「退下吧。」慶帝並不訝異,在他眼中李成攸仍是個率直的武夫,出征在即尋「師長」討教,再自然不過。

  ······

  東宮。

  「殿下,陛下命將奏摺送回。」

  貼身內侍將文書輕置案上。

  「知道了。」太子神色如常。

  他實則深諳奏對之道,卻故意藏鋒。

  若論心術,太子猶勝李成擇,最擅韜光養晦。

  此刻遠未到顯露鋒芒的時機,故而這些課業,他刻意留有瑕疵。

  太子執筆批改奏章,漫不經心道:「老四近日如何?」

  小太監躬身回話:「陛下命其掛帥征討東夷城,此刻人正在廣信宮。」

  「退下吧。」太子隨意揮手。

  待殿內空無一人,他眼底驟現寒芒。

  「李成攸,縱你為母后復仇心切,可惜礙了我的路,休怪我心狠!」

  ······

  【太子殺意+500!】

  廣信宮內,正沉醉於「無聲樂章」的李成攸,清晰感知到這道森然殺機。

  殺意高達五百點,來勢洶洶。

  這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太子在眾皇子中,堪稱最得慶帝真傳。

  他精於掩飾,心思深沉,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手段狠辣近乎冷血。

  就連皇后之死,他心中憤怒也遠多於悲傷。

  皇后既是他的生母,更是他堅實的後盾。

  她一死,太子的勢力必將遭受重創。


  如今李成擇被禁足,暫時不足為慮;老三仍居宮中,總顯得愚鈍,別說爭權,甚至有些痴傻。

  唯獨老四李成攸處境特殊,不但開府封為寧王,更有李芸睿支持,如今更要掛帥出征。

  太子雖未將他視為同等對手,卻也不願留下後患。

  出手,已成定局。

  但李成攸並不在意。

  他已成大宗師,連皇后都說殺就殺,太子又能奈他何?

  世間大宗師本就稀少,太子請不動葉流芸,至多調動九品高手。

  即便太子真有辦法請動宗師,李成攸就會畏懼嗎?

  自然不會。

  他身負不滅金身,同階之中無人能輕易破防,更有劍聖蓋聶相助,除非慶帝親臨,否則誰來都是自尋死路!

  況且李成攸的肉身遠比尋常大宗師強悍,恢復力驚人,縱使重傷也難致命。

  只要一息尚存,他就能通過系統換取欞藥,迅速痊癒。

  有這些底牌在手,李成攸從容自若。

  他索性關閉系統提示,閉目沉醉於那迷人的「無聲樂章」之中。

  「奏樂」的方式本就千變萬化。

  李成攸心思活絡,此去經年,自然要將這些念頭一一付諸實踐。

  一個時辰後。

  激昂的樂聲漸歸沉寂。

  李芸睿雖性情剛強,終究是血肉之軀,不比笵偌偌強上多少。

  她走到桌前,飲茶緩息。

  「你過幾日便要出征,可有什麼要交代的?比如……替你照料那位青梅竹馬?」李芸睿調侃道。

  李成攸故意忽略後半句,略作思索,提醒道:「笵賢為人尚可,雖陛下命他執掌內庫,但望你不要動他。」

  「放心,此事好說。」李芸睿答應得乾脆利落。

  她尚不知笵賢乃葉葉輕媚之子,故而對此人毫不在意。

  何況李成攸已是大宗師,起兵奪位已是十拿九穩。

  李芸睿為他斟上一杯清茶,嫣然一笑:「況且,有你在,他根本拿不下內庫。」

  如今李成攸已是大宗師,她對他舉事信心十足。

  這些年在慶國,她埋下的暗子不計其數,只待時機一到,便能發揮關鍵作用。

  到那時李成攸登上帝位,慶帝昔日下的旨意,又算得了什麼?

  …

  李成攸將她擁入懷中,忽然正色問道:「有件事我想問你,如果我有別的女人,你會生氣嗎?」

  他凝視著李芸睿的雙眼,同時留意著系統的情緒反饋。

  女人的妒忌心難以預料,尤其是李芸睿這般性情,一旦發作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李成攸覺得必須提前試探,若有問題也好早做防備。

  李芸睿沒料到他會這樣問,先是怔住,隨後直直望向他,輕聲反問:「若我生氣,你待如何?」

  李成攸心頭一緊,但看到系統反饋的情緒值,頓時安心。

  【李芸睿玩味+100!】

  沒有惱怒,沒有嫉妒,只是在與他玩笑。

  李成攸與李芸睿相識多年,最懂得如何哄她開心,當即收緊手臂柔聲道:「那我就想盡辦法讓你開心。」

  「你……」這個回答完全出乎李芸睿意料,她愣在原地,心頭湧起暖意。

  【李芸睿感動+999!】

  這個女人雖然瘋狂,卻也極易安撫。

  她深受觸動,抬手輕撫李成攸年輕俊朗的面龐,眼中滿是柔情。

  「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了。」

  她展顏一笑,笑靨如花。

  李芸睿輕輕倚在李成攸懷中,吐露心聲:「愛本是自私的,沒有女子願意與人分享夫君,我自然在意……但我願意接受。」

  她抬起頭,目光真摯。

  「你非尋常人,是大宗師,更是未來的君王,甚至可能引領慶國實現盛世偉業。三宮六院實屬平常,我會吃醋,卻不會如此自私……」

  李成攸深受感動,將她摟得更緊。

  但他不知的是,李芸睿也明白自己獨自承受不住這般沉重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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