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要這麼久?」笵偌偌將他摟得更緊,杏眸中水光瀲灩,「分別這些時日,我定會日夜思念。」

  在這禮教森嚴的世道,女子通常不會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跡。

  但笵偌偌自幼受笵賢現代思想薰陶,與李成攸相戀後愈發大膽,更願直抒胸臆。

  李成攸一把將她橫抱而起,大步邁向臥房。

  他在她耳畔低語:「無妨,離出征尚有數日,我們好好珍惜這段時光。」

  笵偌偌身子微顫,本能地生出幾分羞怯,可想到愛人即將遠行,終究垂首輕聲應允。

  ······

  葉府門前。

  一襲紅衣的葉玲兒風風火火地從外面歸來,她今日在街上擒了個盜賊,自覺英姿颯爽,步履間都帶著幾分得意。

  「咦?」還未進府,她便瞧見門口停著輛馬車,僕從正在往車上搬運物品。

  踏入府內,只見父親葉眾衣著莊重,手中還捧著件精美禮盒。

  「父親這是要前往何處?」葉玲兒滿心疑惑。

  葉家乃京中望族,葉眾更是九品上的高手,官拜京都守備師師長,地位尊崇。

  究竟是何人值得他如此鄭重其事地登門拜訪?

  葉眾見女兒歸來,含笑解釋:「為父正要前往寧王府。」

  「去寧王府?拜訪四皇子?」葉玲兒一時怔住。

  她實在想不明白父親此舉的用意。

  葉玲兒心中困惑:「父親是要與四皇子結交?可這做法也太直白了······」

  她尚未問出口,葉眾便主動解釋道:「東夷城肆顧劍刺殺了皇后,陛下震怒,命四殿下掛帥出征,我為監軍,一同討伐。」

  「他當大帥?」葉玲兒愣住,難以置信。

  她雖未見過李成攸,卻也聽說過這位四皇子年紀最小,性子最直,從小就是個惹禍精,怎堪大帥重任?

  這簡直是胡鬧!

  葉眾看出女兒心思,正色提醒:「莫要小瞧四殿下。宮碘多次與我提及這個徒弟,稱他是平生僅見的武道天才,更說此生最 ** 耀便是做了四殿下的老師。」

  葉玲兒訝然,沒想到京都禁軍副統領對李成攸評價如此之高。

  「他真有這般厲害?」她微蹙黛眉,「論天賦,女兒絕不遜色,我已突破五品了。」

  葉眾無奈道:「四殿下早就是六品高手,陛下說他近日便要突破七品。」

  「什麼?!」葉玲兒失聲驚呼,「他才多大年紀,竟要突破七品!」

  十三歲,七品——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原本自覺天賦過人,可與李成攸一比,葉玲兒頓覺自慚形穢。

  「君無戲言,豈能有假?」葉眾沒好氣道。

  見禮物已裝車,他看了眼天色,舉步出府。

  「時辰不早,我須早去早回。」

  葉玲兒連忙追上:「父親,我同去。」

  「你去作甚?」葉眾不悅,「我見四殿下有要事相商,你安心在家待著。」

  他又補充道:「此番出征時日不短,你莫要惹禍。姑娘家該有姑娘家的樣子,否則日後誰護得住你?」

  「父親何出此言?」葉玲兒跺腳撇嘴。

  葉眾不再多言,催促車夫啟程。

  望著遠去的馬車,葉玲兒氣惱不已,卻無可奈何。

  笵府。

  「有勞候公公。」笵健說著,將一張銀票塞進送信小太監手中。

  小太監面露喜色,連聲道謝,心滿意足地離去。

  柳茹玉走上前來,憂心忡忡道:」老爺,陛下怎會讓四殿下領兵出征?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偌偌可如何是好?」

  戰場兇險,她心知肚明。即便是皇子親征,也難保周全,反倒可能成為敵軍重點目標。想到女兒剛成親就要面臨守寡的風險,柳茹玉心急如焚。

  」老爺,您倒是說句話。不如您進宮面聖,請陛下收回成命?」

  」胡鬧!」笵健當即斥責,」此事豈是你能妄議的?陛下自有聖斷。」

  柳茹玉性子剛烈,到底是武將之女,脾氣上來誰也攔不住。


  」笵健!哪有你這般做父親的?若是女婿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女兒如何自處?」

  笵健只覺頭疼,不悅道:」陛下豈會害自己的骨肉?你能想到的,陛下會想不到?真是婦人之見!」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柳茹玉怒氣更盛。

  」好好好,就你們男子明事理!」

  她轉身便往府外走去,」管家,備車!」

  管家不敢怠慢,急忙小跑著去準備車馬。

  笵健長嘆一聲。朝堂政事他遊刃有餘,這家務事卻總是難以應付。

  」你這又是要去何處?莫要一有事就往娘家跑。」

  不多時馬車備好。柳茹玉不等下人放穩木梯就徑直上車,車內傳來她的聲音:」我去看看女兒女婿!當爹的不心疼,當娘的心疼!快走!」

  車夫連忙揚鞭,不敢有片刻耽擱。

  這時笵賢與笵思晢兄弟倆快步跟上。笵賢朝笵健點頭示意,拉著笵思晢躍上馬車。

  」你們怎麼跟來了?」柳茹玉余怒未消,但對孩子終究溫和幾分。

  笵思晢挨著母親坐下,憨笑道:」娘,我也想姐姐姐夫了,隨您一同去看看。」

  」我也是。」笵賢附和。

  柳茹玉神色稍霽:」總算你們還有情義,那就同行吧。」

  笵府與寧王府相距不遠,僅隔兩條街。一刻鐘後,馬車緩緩停在了寧王府門前。

  他們方才下車,便瞧見李成攸正親自將葉眾送出府門。柳茹玉徑直向王府大門走去。

  「岳母,您怎麼來了?」李成攸連忙上前迎接。

  柳茹玉語氣帶刺:「怎麼?我不能來?」

  「哪裡的話,岳母快請進。」李成攸心中無奈,卻也只能小心應對。

  笵思晢第一次見李成攸這般窘迫,雖想忍住笑意,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抽動。

  笵賢打趣道:「你嘴巴怎麼了?」

  「沒事,有點癢。」笵思晢趕緊憋住笑。

  幾人走進府中,李成攸引他們到客堂,命人奉上茶點,殷勤招待。

  他自然明白柳茹玉的來意。這也難怪,這年頭打仗兇險,柳茹玉雖嘴上不饒人,心腸終究是軟的。

  「岳母放心,小婿自幼習武,足以自保。」李成攸寬慰道。

  「刀劍無眼,誰敢說萬無一失?」柳茹玉抿了口茶,「你是皇子,進宮向陛下求個情,換別人去不行麼?」

  李成攸搖頭:「皇命難違,無人能改。況且小婿從小立志帶兵出征,報效國家,這也遂了我的心愿。」

  柳茹玉一拍桌子,豎起柳眉:「你遂心了,偌偌怎麼辦?讓她獨守空房嗎?」

  李成攸一時語塞。

  心中苦澀,沒想到躲過了婆媳難題,卻逃不過岳母的責難。不過這話倒也提醒了他——自己一走,難免有人暗中作祟,得給偌偌安排個護衛才是。

  他垂首沉思,在旁人看來倒像是虛心受教。

  見他這般,柳茹玉也不好再發作,轉而問道:「偌偌呢?我去看看她。」

  「在房裡休息,我帶您去。」

  李成攸在前引路,柳茹玉跟在後面,滿心疑惑:天色將晚,怎會這個時辰還在歇息?

  「偌偌身子不適?」柳茹玉關切地問。

  「那倒……沒有……」李成攸面露尷尬。

  房內,笵偌偌躺在床上,面色紅潤,氣色頗佳,卻渾身酸軟無力。那雙美眸中盛滿疲憊,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惶恐。

  這一日折騰下來,她實在力不從心,縱然有心也無力了。

  「偌偌?」柳茹玉的呼喚在門外響起。

  她推門而入,一眼望見躺在床上的笵偌偌,立即合上門,快步走近。

  「偌偌,你不舒服嗎?」柳茹玉滿面憂色,伸手輕撫女兒的額頭。

  「沒……沒有……」笵偌偌臉頰頓時泛紅。

  這樣的事,她實在羞於啟齒。

  「是不是李成攸欺負你了?」柳茹玉蹙眉問道。

  「沒有……成攸待我很好,是我……我自己的問題……」笵偌偌垂著頭,目光躲閃,不敢與母親對視。


  柳茹玉畢竟是過來人,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她輕輕嗅了嗅,不禁訝異:「那小子竟這般厲害?」

  話一出口,柳茹玉便覺失言。

  再看笵偌偌的神情,顯然印證了猜測。

  柳茹玉在床邊坐下,輕撫女兒的臉龐,「真是苦了你了,你從小身子就弱,怎麼承受得住呢。」

  「娘……」笵偌偌羞紅了臉,輕聲撒嬌。

  但她心裡也明白這確實是個問題。

  一日兩日尚可勉強忍耐,長此以往,只怕性命堪憂。

  僅僅這一天,她就覺得快要支撐不住了。

  柳茹玉握住女兒的手,心疼不已。

  可她又能如何?

  即便身為岳母,也不便插手小夫妻的私事。

  思忖片刻,她猶豫著開口:「偌偌,若實在不行,不如給他納個妾吧?」

  ....................................................

  寧王府,湖心涼亭。

  「此行可有危險?」笵賢注視著李成攸,神色格外凝重。

  作為笵偌偌的兄長,他自然希望妹妹生活美滿,不願妹夫遭遇不測。

  李成攸倒是頗為豁達,輕鬆安慰道:「我畢竟是皇子,即便真有危險,也輪不到我承擔。」

  「說得也是……」笵賢聞言稍感寬慰。

  他初來京都,不知其中險惡,只覺得父親總不會加害親生兒子。

  但他仍鄭重叮囑:「無論如何,刀劍無眼。你雖武藝高強,但切莫逞強出頭,以免遭敵人針對。」

  這世間武道昌盛,但宗師以下皆非無敵之身。

  更何況東夷城高手如雲,絕不可小覷。

  「多謝提醒。」李成攸明白笵賢並非真心關懷自己,而是為了笵偌偌才出言相勸。

  但他依然領受了這份好意。

  「放心吧,我這條命可捨不得丟,哪能讓偌偌守寡呢。」

  聽他這麼說,笵賢總算安下心來。

  他含笑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等你回來,我們定要暢飲幾杯。」

  「那是當然。」李成攸笑聲爽朗。

  兩人正說著話,管家孫福前來通報:「殿下,宮裡來了人,說是有事找您。」

  「知道了。」李成攸向笵賢兄弟微微致意,便隨管家往前廳走去。

  來者是廣信宮的宮女春露,並不陌生。

  春露盈盈一禮,恭敬道:「長公主殿下請您往廣信宮一敘。」

  「好,請回稟姑姑,我稍作安排便去。」李成攸應了下來。

  李芸睿的邀約本在意料之中。若不是為避嫌,他們早該見面了。此次出征,長公主既是他姑姑,亦是盟友,相見本是理所應當。

  不多時,柳茹玉從房中緩步而出,輕掩房門,眼中滿是慈愛。

  『這究竟是福是禍……』她心中百感交集。

  說實話,她不願女婿納妾,可這終究不切實際。這世道,能守一夫一妻的少之又少,莫說堂堂皇子,便是小官小吏也多有妻妾。再說,就算李成攸不願納妾,偌偌的身子也實在吃不消。

  「岳母。」李成攸走近問道,「晚上可要留下用膳?」

  「不必了,你岳父還在家等著呢。」柳茹玉終究嘴硬心軟,出門前剛與笵健爭執過,此刻氣已消了大半。

  她深深望了李成攸一眼,囑咐道:「好好待偌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