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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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擇如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許久,之後才疲憊地在門檻上坐下。

  「真是事與願違……」

  李成擇仰天長嘆。

  他原本只是打算破壞李成攸與笵家的聯姻,並不想把事情鬧大,因此只是點到為止。畢竟事情一旦失控,不僅會損害李成攸的名聲,他自己也難逃牽連,甚至可能惹禍上身。

  「是誰幹的?」李成擇語氣中帶著殺機。

  謝畢安搖頭,如實回答:「目前還不清楚是哪一方勢力,對方顯然很擅長這種手段,行動乾淨利落。我已派人去查,相信很快會有線索。」

  「一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是。」謝畢安應聲,他能感覺到二皇子這次是真的怒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李成擇心中甚至已有了懷疑的對象。

  這並不難推測。如今爭奪儲位的,只有他、太子和李成攸。首先排除他自己和李成攸,那麼唯一可能做這件事的,只能是太子。因為事情鬧大,唯一受益的便是太子。

  李成擇很清楚自己沒做,李成攸也不會自毀名聲,那麼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想到這裡,二皇子雙手托腮,輕輕咬住手指,陷入沉思,仿佛在謀劃如何反擊。

  「對了,百姓們是怎麼議論的?」

  「這……」謝畢安略顯遲疑,神情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成擇眉頭一皺,「快說!」

  「是……」謝畢安無奈,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民間傳言,說四殿下昨夜留宿醉仙居,一人獨占三位花魁,直至天明方休……」

  「(⊙?⊙)」李成擇當場愣住,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冷汗從他額頭涔涔而下。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李成擇這次真的慌了。事關皇家顏面,如果只是原樣傳播倒也罷了,頂多受幾句訓斥。但傳言如此誇張,一旦傳到慶帝耳中,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到時候,百官彈劾,宗人府恐怕也會介入。

  而他作為帶李成攸去醉仙居的始作俑者,必然首當其衝,難逃重責。

  李成擇徹底慌了神,他掙扎著站起,緊緊抓住謝畢安的手臂,急聲道:「查,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去查,一定要找到確鑿的證據!」

  「是,屬下這就去辦!」謝畢安領命後,毫不遲疑,轉身便走。

  待他離去,李成擇無力地在門檻上坐下,神色惶惶。

  儘管他猜測此事多半是太子所為,但猜測終歸是猜測。若拿不出確鑿證據,所有矛頭必將指向自己。

  想到這裡,他仰天一嘆:「必須找到證據,否則我就完了……」

  …………

  監察院。

  一名神情陰沉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忙,沿途不少同僚向他行禮,他卻視若無睹。

  此人正是監察院一處主辦誅格,專司京城情報,監察百官,是監察院中僅次於陳院長與嚴偌海的第三號人物。

  他行色如此匆忙,必是出了大事,自己無法決斷,正要向院長陳平萍稟報。

  很快,誅格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前,輕輕叩門。

  「進。」裡面傳來陳平萍疲憊的聲音。

  推門而入,室內不見日光,燭火搖曳,書架成排,卷宗累累。

  陳平萍坐在輪椅上,手執卷宗,見他滿頭大汗,不由問道:「京城出事了?」

  誅格點頭,肅然道:「四殿下昨夜醉仙居之事已傳遍街頭巷尾,謠言四起,已失 ** ……」

  他將收集的傳言簡要稟報。

  陳平萍聽罷,臉色微變,意識到事態嚴重。

  「消息傳得多廣了?」

  「全城皆知,還在擴散。」

  陳平萍沉默片刻,隨即厲聲下令:「立即調集一處所有人手,務必捉拿散播謠言之人,並通令各處協辦,嚴禁百姓聚眾議論!」

  …………

  皇宮,御書房。

  「混帳!」

  一份奏摺猛地飛出,重重砸在窗上。


  慶帝面沉如水,怒不可遏。

  他已多年未動怒,但此事發酵,觸犯皇室顏面,也觸及他慶帝的尊嚴,不容輕忽。

  「給朕查!必須查清是誰所為!」

  「是,老奴這就去辦……」候公公渾身發抖,慌忙躬身退出。

  慶帝在那人離開後便收斂了怒容, ** 椅上,陷入沉思。

  「究竟誰是幕後主使?莫非是太子所為?」

  他並未懷疑李成攸,因為李成攸是此事的受害者;也未疑心二皇子,因這手法過於拙劣,分明是栽贓陷害。

  慶帝從不認為,自己素來器重的二皇子會做出這等愚不可及之事。

  他微眯雙眼,目光銳利。

  「不論是誰,此番你做得太過了······」

  廣信宮中。

  天氣晴好,李芸睿沐浴更衣,換上嶄新裁製的衣裳,施了脂粉,又灑上三大坊新制的香水。

  她雖年逾三十,卻保養得宜,較之春露等年輕宮女更顯青春,且獨具成熟風韻。

  「殿下今日真美。」春露由衷贊道。

  李芸睿嫣然一笑:「如此說來,往日便不美了?」

  「殿下永遠是最美的。」

  「呵呵······」李芸睿心情愉悅。

  她行至露台,憑欄遠眺。園中百花爭艷,芬芳襲人,彩蝶翩躚花間,恰似一幅絕美畫卷。

  李芸睿唇角微揚,沉醉於這片午後寧謐。

  然寧靜最易被打破。

  一名宮女疾步而來,神色凝重:「殿下,誅格遣人送來密報······」

  她將監察院所探消息逐一稟報。

  聞訊,李芸睿笑容頓斂,旋即勃然大怒。

  她未高聲斥罵,只默然佇立,這沉默卻如蓄勢待發的火山,似要焚盡萬物。

  「傳話誅格,我最遲今夜便要得到消息。」

  「是。」宮女領命退下。

  待人離去,李芸睿美目微眯,向東瞥了一眼,隨即拂袖舉步。

  「備車,出宮。」

  春露急忙追上:「殿下欲往何處?」

  李芸睿語聲清冷:「寧王府!」

  ······

  笵府。

  「娘!」

  「姐!」

  「出大事了!」

  笵思晢慌慌張張自門外奔入,一路橫衝直撞,驚得僕從紛紛避讓。

  這位小公子向來如此,眾人早已習以為常,待其過後便各歸其位。

  客堂內,笵偌偌正捧卷閱讀,柳茹玉則在試抹新購的毓秀坊胭脂。

  「偌偌,試試這胭脂,色澤嬌艷,香氣清雅。」

  柳茹玉遞上胭脂,笵偌偌用手指輕沾些許,均勻塗抹在唇上。唇瓣頓時泛起果凍般晶瑩的光澤。

  「真好看!」柳茹玉由衷讚嘆。二人站在一起不似母女,倒像一對 ** 。

  這時,笵思晢的呼喊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娘!」

  「姐!」

  「出大事了!」

  「姐夫在外頭有人了!」

  笵思晢慌慌張跑進屋,不小心被門檻絆倒,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柳茹玉趕緊上前扶起兒子,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怎麼這麼冒失?摔疼了吧?」

  笵思晢揉著發痛的手臂,忽然想起正事,急忙對笵偌偌喊道:「姐,不好了,姐夫真的出軌了。」

  「???」笵偌偌疑惑地放下書,走上前摸了摸弟弟的額頭,「沒發燒,怎麼盡說胡話?」

  柳茹玉也不解:「這事不是早就說清楚了嗎?」

  笵思晢連連擺手:「不是那回事!昨天姐夫在醉仙居的事現在滿城風雨,所有人都知道了!」

  聞言,柳茹玉和笵偌偌同時變色。

  笵偌偌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外面都在傳什麼?」


  「都傳……傳……」

  笵思晢支支吾吾,面露難色,不知該不該說。

  他皺著眉頭提醒:「姐,你還是別知道的好,那些人說得可難聽了。」

  「你這麼說,我非聽不可了。」笵偌偌心急如焚,「快說。」

  笵思晢看向柳茹玉,柳茹玉也催促道:「別賣關子了!」

  笵思晢這才糾結地開口:「那你們答應我,聽完別生氣……」

  他將李成攸在民間的傳聞原原本本道來。

  什麼四皇子夜宿青樓,與三位花魁共度春宵。

  什麼皇子與花魁的 ** 韻事。

  甚至還有人編造出許多不堪入耳的故事。

  這些傳聞大多荒誕不經,但其中部分細節卻描繪得栩栩如生,仿佛親眼所見。

  「不……不可能……成攸不是這樣的人……」笵偌偌臉色蒼白,喃喃自語,顯然深受打擊。

  柳茹玉見女兒傷心,柔聲安慰:「偌偌,別難過了,為這種人不值得……」

  笵思晢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說:「姐,你要是生氣,我現在就去寧王府把李成攸綁來,讓你好好教訓他!」

  「你別添亂了!」柳茹玉瞪了他一眼。

  這時笵健正好從宮中面聖回來,臉色陰沉,顯然路上已聽到不少議論。

  一見笵健回來,柳茹玉立刻迎上前:「老爺,李成攸他……」

  「我都知道了。」笵健擺擺手,「都是有心人散布的謠言,故意詆毀成攸。」

  「真的?」笵偌偌抬起頭,眼中帶著期盼。

  笵健點頭確認。

  「太好了,我就知道成攸不是那樣的人……」笵偌偌喜極而泣。

  但柳茹玉仍心存疑慮:「老爺,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她一直不看好這門親事,如今李成攸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更讓她不滿。

  笵健平靜地說:「這是我親自核實過的,不會有假。監察院那邊也有詳細情報。」

  他將從李成攸那裡確認的消息簡單說明後,笵偌偌深信不疑,笵思晢怕說錯話保持沉默,柳茹玉卻面色凝重。

  「即便如此,眾口鑠金。大家都這麼說,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人言可畏。一件事即便是假的,若天下人都信以為真,那就百口莫辯。

  柳茹玉拉著笵健的衣袖,憂心忡忡:「現在四皇子名聲壞了,偌偌若嫁給他,不知要遭多少人笑話,這可如何是好……」

  「有什麼怎麼辦?」笵健也被攪得心煩,「哪個男人不 ** ?我年輕時不也如此,你不還是嫁給我了?」

  柳茹玉頓時語塞,面露尷尬。

  她出身國公府,妹妹嫁入皇宮成為貴嬪,自己卻下嫁戶部侍郎為妾,連正室的名分都沒有。

  當年父母百般反對,終究拗不過她一意孤行。

  人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問題,此刻被揭了舊事,柳茹玉只覺得臉上發燙。

  說來她當年傾心笵健,也是因為那時的他確實儀表堂堂,風度翩翩。

  見柳茹玉不再多言,笵健轉向笵偌偌,語重心長地勸慰:「你不必太過憂心。這對成攸未必是壞事,至少能讓他避開奪嫡之爭。只是難免要讓你受些委屈。」

  他看得很明白:即便李成攸從此退出儲位之爭,但與太子結下的梁子仍在。將來太子登基,難免會刻意刁難,委屈是在所難免的。

  笵偌偌對此並不在意,她微微揚起嘴角,輕聲說道:「只要成攸一生平安順遂,我怎樣都好。」

  笵健欣慰地點了點頭,鄭重承諾道:「你放心,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會護成攸周全。」

  他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柳茹玉卻面帶憂色,輕聲說道:「可你畢竟只是戶部侍郎……」

  笵健聞言,只是朗聲大笑,並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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