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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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乾一邊說,一邊將牆上的畫卷扯下,胡亂揉作一團。

  他跪在皇后面前,小心翼翼道:「母后,您就饒了兒臣這回吧,兒臣一定改。」

  太子認錯的態度雖好,皇后神情卻絲毫未緩。

  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這兒子向來認錯快,卻從不真改。

  她懶得再多訓,直切正題:「你倒還有閒情逸緻!李成擇那邊虎視眈眈,現在李成攸也要開府立衙,你卻全無應對,在這兒玩物喪志!」

  太子低頭靜聽母訓。

  「你可知李成攸剛從廣信宮出來?李芸睿給了他什麼?兩名八品高手!」

  這下,李成乾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抬頭失聲道:「什麼?!」

  他陡然起身,先是震驚,隨即湧上難以壓抑的嫉妒與憤怒。

  『又是李成攸!』

  『他不過一介莽夫,憑什麼得你如此青睞?你為何從不看我一眼!』

  李成乾內心狂嘯,妒火灼燒理智。

  他拳頭越握越緊,指甲深掐入肉,臉上儘是怨恨。

  『好,既然如此,我便讓你知道——你的選擇,大錯特錯。』

  『朝堂,可不是光會武藝的粗人能混的!』

  ……

  離開廣信宮後,李成攸未多逗留,徑直回到平湘宮。

  他早已察覺有人暗中監視,對方雖隱蔽,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些年,隨著年歲漸長,身邊的眼線愈發多了。那些人雖不近身,卻如蒼蠅般不時出現,惹人心煩。

  但他並未打草驚蛇,只作不知,一切如常。

  「你們二人住後面那間房,三日後隨我出宮。」李成攸向周忠、周義吩咐道。

  二人沉默寡言,未多問一句,恭敬行禮後便退入房中。

  宮中暫無危險,他們也無事可做。

  另一邊,扮作太監的蓋聶朝這頭瞥了一眼,繼續隱於身份之中。

  他是李成攸真正的底牌,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出手。一旦暴露,情勢只會更險。

  這也是李成攸接受周忠、周義的原因——有兩位八品護衛,許多事便不必親自出手,既能掩人耳目,也降低了暴露的風險。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就到了啟程的日子。

  前一晚,應嬪拉著李成攸說了許多話,絮絮叨叨,滿是關切。兒子即將遠行,她忽然覺得有說不完的叮囑,那些話或許瑣碎,卻字字句句浸透著母親的深情。李成攸並未厭煩,只靜靜聽著,直到母親倦了,才回房歇息。

  清晨時分,日光溫煦,微風送爽。

  王府那頭早已收拾妥當,並無太多行李需要攜帶,連府中僕從也皆已安排就位。李成攸只帶了自幼相伴的小李子、小貴子、阮香、碧玉和臨安幾人。

  蓋聶與周忠、周義兩兄弟自然也要隨行,除周氏兄弟外,其餘人已提前前往寧王府安置。

  「四弟,四弟!」

  院外傳來三皇子的呼喚。

  李成攸轉頭,看見這個略顯木訥的兄長。李成平雖年長他一歲,身形卻單薄許多,兩人站在一起,反倒李成攸更像哥哥。

  「四弟,今 ** 就要走了。」李成平走近,眼中流露出不舍。

  他們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

  李成攸拍了拍他的肩,含笑說道:「你是我兄長,想必不久也會開府立宅,屆時我們仍可常聚。」

  「說得是。」李成平心思單純,聞言便不再難過。

  這時,李成攸餘光瞥見一道倩影款款而來。

  正是李芸睿。

  她今日身著紫色長裙,剪裁合體,風姿綽約。

  應嬪迎上前,眉宇間倦色未消,強展笑顏:「有勞長公主殿下來送攸兒。」

  「成攸自小與我親近,我自然捨不得。」李芸睿笑靨如花,朝李成攸悄悄眨了眨眼,帶著幾分俏皮。

  三皇子素來遲鈍,應嬪仍沉浸在離別愁緒中,無人留意這細微舉動。

  「攸兒,出宮後莫要生事,定要安分守己,得了空閒便回來看看……」應嬪這些年來與李成攸相依為命,如今倚靠將離,心緒紛亂,同樣的話語反覆叮嚀,仿佛只要話未說盡,孩子便不會遠去。


  ……

  御書房內。

  慶帝端坐龍書案後,隨手翻閱奏摺。這些並非百官奏疏,而是監察院呈報的各部官員近日動向。

  「陛下,四殿下求見。」候公公入內稟報。

  慶帝頷首:「宣。」

  片刻後,李成攸隨候公公步入內殿。

  「兒臣拜見父皇!」

  慶帝擱下奏摺,望向眼前身形挺拔的幼子,語氣平淡:「今日便要動身?」

  李成攸垂首應道:「是,特來向父皇辭行。」

  他本不願前來。

  但依照慣例,此時需走個過場,否則徒惹慶帝不悅,於己不利。

  「日後有何打算?」

  慶帝語中添了幾分慈父般的關切。

  若非深知其為人,李成攸幾乎要被這精湛演技所蒙蔽。

  「兒臣當勤修武藝,力求早日突破。」李成攸恭敬作答。

  聞此回答,慶帝眉峰微動,既感寬慰又生憂慮。

  李成攸未改赤子之心,仍是那般耿直單純,這般心性倒教人放心,至少這幼子不善權謀,易於掌控。

  所憂者,亦在其「心思純粹」。

  武道修行,最忌心思澄明。越是心無雜念,越可能突破那萬人渴求的至高境界。

  『若任其這般修煉,或真能成就大宗師······』慶帝心念流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蹙眉作關切狀:「武道終非正道。當效仿你二哥,參與朝政方是正理。」

  【慶帝忐忑+5!】

  【慶帝擔憂+10!】

  瞥見系統提示,李成攸暗自嗤笑。

  『旁人或許受你蒙蔽,我豈會再信你這老狐狸!』

  他心中譏諷。

  此刻慶帝眉宇深鎖,目光懇切,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平日雖喜怒不形於色,然畢竟是當年奪嫡勝出者,演技堪稱以假亂真。

  就連李成攸都險些被其迷惑。

  幸有系統提示令他警醒,後怕之餘又覺荒唐。

  『險些中計。不過這老狐狸竟也會忐忑,倒是有趣······』

  李成攸心念飛轉,瞬息間已思慮萬千。

  他武道天賦卓絕,此事毋庸置疑。這些年來,慶帝為遏制其成長,暗中動作頻頻。

  最要緊的是,如今他與長公主李芸睿過往甚密,對方又明確表示支持。若此時再顯露對朝政的興趣,勢必招致更大忌憚。

  慶帝這番循循善誘,李成攸若是真的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恐怕會給自己招來不小的麻煩。

  「我師傅是宮典,他是禁軍副統領,燕小已這個禁軍統領又聽命於李芸睿,如果慶帝沒有大宗師這張底牌,恐怕出手會更狠……」

  慶帝並非昏君,反而頗有才幹,具備一位優秀 ** 應有的特質,其中之一便是薄情寡義。

  李芸潛的冷血近乎非人,只要他感到權力受到威脅,不論是誰,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當年的葉葉輕媚就是最好的例子。

  ............................................

  想清楚這些,李成攸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了。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低聲答道:「可是……可是兒臣不願參與朝政,只想練武,和那些官員打交道太麻煩了。」

  「混帳!」慶帝臉色一沉,語氣恨鐵不成鋼,「武藝只能敵一人,學會治國,才是真正的萬人敵之道!」

  【慶帝得意+10!】

  【慶帝欣喜+10!】

  在李成攸的視野中,系統的情緒提示就浮在慶帝身旁。這兩個詞條與他此刻的神情反差極大,甚至讓李成攸感到一絲不真實。

  『好傢夥,你不是皇帝,你是影帝!』

  李成攸心中暗嘆,表面上仍不服氣地答道:「兒臣只要成了大宗師,照樣能在萬軍之中來去自如,那也是大道!」

  這話已有些不敬,但他這些年的人設就是如此——不諳世事、耿直,甚至有些愣頭青,必須演得逼真。


  換句話說,李成攸表現得越愣,他就越安全。

  慶帝面色沉重,這次倒不是裝的。他冷哼一聲道:「成就大宗師何等艱難,天下有天賦的武者多如牛毛,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就能成?」

  李成攸抬起頭,目光堅定:「不憑什麼,就是覺得只要我繼續練下去,總有一天能踏出那一步!」

  【慶帝威脅+1!】

  這一刻,慶帝從李成攸身上感到了威脅。

  在他看來,這樣的心性反而更利於武道。

  不過,他本就是四大宗師中最強的一位,親身走過那條路,深知其中艱難,因此感受到的威脅並不算多。

  說真的,慶帝之所以針對李成攸,無非是圖個穩妥。他心知肚明,想跨出那一步,天賦不過是敲門磚,真正關鍵的是機緣。

  就像他自己,當年莫名功力盡失,後來武功恢復,竟也莫名其妙成了大宗師。

  但這不代表成就大宗師是件容易事。越是莫名其妙,越充滿未知,越難以掌控。

  『還好,總算糊弄過去了……』

  李成攸察覺到那一點威脅,也收到慶帝不滿的反饋,但他並不太放在心上。

  他當然可以裝得更無害,可要是收斂得太刻意,反而不自然,容易露餡。

  就像太子那樣,表面唯唯諾諾,內心比誰都狠,自以為裝得天衣無縫,但在慶帝這種高段位的人眼裡,一舉一動都顯得虛偽做作。

  「胡鬧!」

  慶帝厲聲斥責,「身為皇子,怎能一心只當個武夫?你若真能成大宗師也就罷了,若不能,豈不是白白浪費光陰?」

  李成攸低著頭,一言不發,一副委屈模樣。

  他心裡清楚,慶帝這老傢伙八成又要耍花樣。

  果然——

  「從前你是皇子,貪玩也就罷了。如今你已是大慶的寧王,絕不能做個不通文墨的莽夫。」

  慶帝放下奏摺,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朕會為你尋一位老師,好好教導你。」

  李成攸猛地抬頭,語氣急切:「父皇,兒臣真不是讀書的料,習武才有意思。就算父皇找了老師,兒臣也不學!」

  他梗著脖子,死活不肯答應。

  慶帝的意圖太明顯了,就是要他分心,削減他在武道上的投入,把那本就微乎其微的可能徹底掐滅!

  李成攸早已盤算好:就算這便宜父皇真給他找老師,他照樣可以不學。老師若敢擺架子,就像當初對付張祭酒那樣,打一頓就老實了,大不了換人,換一個再打一個。

  可慶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聲:「若朕讓笵健來教你呢?」

  『糟了!』

  李成攸心頭一震,沒想到慶帝這老狐狸竟使出這招絕殺。

  他可以跟別人動手,卻絕不能對這位未來老丈人不敬。這下是學也得學,不學也得學。

  一時間,李成攸在心裡把慶帝罵了千百遍。

  『老東西,算你狠!』

  ……

  慶帝這一手,連李成攸也沒料到。

  實在是,太陰了。

  明知他不願學,乾脆把笵健搬了出來。

  笵健畢竟是李成攸的未來岳父,李成攸就算再衝動也不敢對笵健不敬,只得強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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