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把頭掛上去,這就是我的過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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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很大。

  這裡是西域,連接東西方的唯一通道。

  一支龐大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在黃沙中蜿蜒前行。

  車輪碾過沙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車轍很深。

  每一輛車上,都堆滿了箱子。

  有的箱子蓋沒蓋嚴,隨著顛簸,幾枚金幣從縫隙里掉了出來,落在沙地上,瞬間被後車的馬蹄踩進沙土裡。

  沒人去撿。

  因為太多了。

  贏子夜騎在汗血寶馬上,手裡拿著一隻剛摘下來的水袋,往嘴裡灌了一口水。

  水是溫的,帶著股皮囊的腥味。

  「殿下。」

  青龍策馬靠了過來,指著前方一座土黃色的城池。

  「前面是沙海國。」

  「他們的兵馬擋了道。」

  贏子夜放下水袋,眯著眼看過去。

  城門口,幾千名穿著皮甲的西域士兵,手持彎刀,排成了並不整齊的方陣。

  城牆上,一個胖得像個球一樣的男人,正趴在垛口上,貪婪地盯著那望不到頭的車隊。

  那是沙海國的國王。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車,更沒見過這麼多箱子。

  哪怕是箱子裡裝的是石頭,那也是一筆巨款。

  更何況,剛才探子回報,掉在地上的,是金子。

  「停下!」

  一個騎著駱駝的使者跑了過來,用生硬的秦語喊道。

  「我家大王說了!」

  「借道可以,但這路是我們大王修的,沙子是我們大王管的。」

  「要過,得留下一半買路錢!」

  使者昂著頭,指了指身後那幾千名士兵。

  這是在亮肌肉。

  贏子夜勒住韁繩。

  馬蹄不安地刨了刨沙地。

  「一半?」

  贏子夜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使者以為他怕了,更得意了。

  「沒錯!一半!」

  「看你們這車隊,少說也有幾千車。」

  「留下兩千車,放你們過去!」

  贏子夜笑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王翦。

  老將軍正坐在馬車轅上,手裡拿著塊乾糧在啃。

  聽到這話,老將軍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手裡的乾糧掰成了兩半。

  贏子夜回過頭,看著那個使者。

  「回去告訴你家大王。」

  「錢,我有。」

  「命,他有嗎?」

  使者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贏子夜已經揮動了馬鞭。

  「繼續走。」

  「誰擋路,就碾過去。」

  隊伍重新啟動。

  使者慌了,調轉駱駝往回跑。

  「大王!他們不給!他們還要硬闖!」

  城牆上,胖國王氣得把手裡的葡萄酒杯砸了下去。

  「反了!」

  「給我放箭!射死他們!搶光他們的車!」

  「嗖嗖嗖!」

  稀稀拉拉的箭雨從城牆上落下來。

  大部分都插在了沙地上,連馬車都沒碰到。

  贏子夜伸手,接住了一支飄過來的羽箭。

  做工粗糙,箭頭都生鏽了。

  他隨手摺斷箭杆,扔在地上。

  「青龍。」

  他喊了一聲。

  「屬下在。」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路通。」

  「另外。」


  贏子夜指了指城牆上那個還在叫囂的肉球。

  「我不喜歡被人俯視。」

  「諾。」

  青龍應了一聲。

  沒有大軍衝鋒。

  甚至車隊都沒有停下。

  只有幾十道黑影,像大漠裡的蜥蜴,貼著地面,瞬間消失在風沙里。

  夜幕降臨。

  沙海國的王宮裡,歌舞昇平。

  胖國王還在做著發財的美夢,摟著兩個舞姬,喝得滿臉通紅。

  「明天……明天再去要!」

  「不給就把路挖斷!」

  「轟!」

  寢宮的大門突然被人踹開了。

  風灌了進來,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黑暗中,響起幾聲短促的悶哼。

  那是骨頭被捏碎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

  太陽照常升起。

  沙海國的城門大開。

  原本堵路的幾千士兵,現在全都跪在道路兩旁,連頭都不敢抬,哪怕沙子迷了眼也不敢揉。

  城門口的旗杆上。

  掛著四顆腦袋。

  最上面的那顆,胖乎乎的,眼睛還瞪得滾圓,正是昨晚那個國王。

  下面三顆,是他的三個兒子。

  贏子夜的車駕緩緩駛入城門。

  一個瘦弱的年輕人,穿著不合身的王袍,跪在路中間。

  他是國王最小的兒子,因為是個瘸子,一直被扔在羊圈裡養馬。

  現在,他是國王了。

  他手裡捧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那是國庫的鑰匙。

  他渾身都在抖,牙齒打顫的聲音,比車輪聲還響。

  「大……大秦殿下……」

  「這是……這是我國庫所有積蓄……」

  「求……求殿下收下……」

  「只求……別殺我……」

  他剛才親眼看到,那個穿著青衣的男人,是怎麼用兩根手指,把他那力大無窮的大哥脖子擰斷的。

  贏子夜並沒有下馬。

  他看了一眼那個瘸腿的新國王。

  又看了一眼那把鑰匙。

  「太少。」

  贏子夜只說了兩個字。

  新國王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那是絕望。

  「但夠買你的命了。」

  贏子夜說完,雙腿一夾馬腹。

  汗血馬直接跨過了那個新國王,也跨過了那把鑰匙。

  身後的車隊隆隆駛過。

  沒有一輛車停下。

  也沒有一個人去拿那把鑰匙。

  因為他們車上的東西,隨便掉下來一件,都比這整個窮酸小國的國庫值錢。

  ……

  消息比風還快。

  「沙海國國王設卡收稅,全族被滅!」

  「新國王跪地獻國,九公子看都沒看一眼!」

  這消息傳到大秦邊境的時候,隴西郡的郡守正在喝茶。

  「啪!」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

  郡守跳了起來,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傳令下去!」

  「清掃官道!」

  「從郡城往西,一直掃到邊界!」

  「一百里!不,二百里!」

  「哪怕是一顆大點的石子,都要給我撿走!」

  師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是為何?九殿下也是咱們大秦的公子,還能吃了咱們不成?」

  郡守回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師爺原地轉了個圈。


  「你懂個屁!」

  「那是九殿下嗎?」

  「那是活閻王!」

  「他在西邊殺的人,比咱們隴西郡的人口都多!」

  「要是讓殿下的馬蹄子硌了一下,咱們全家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接下來的幾天。

  隴西邊境出現了一幕奇景。

  數千名官差、民夫,手裡拿著掃把、簸箕,跪在官道上。

  一點一點地掃。

  連地縫裡的土都摳了出來。

  路邊每隔十步,就擺著一缸清水,用來潑灑路面,防止揚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著西方。

  哪怕腿跪麻了,也沒人敢動一下。

  ……

  半個月後。

  玉門關。

  這裡是大秦的最西端,也是大秦的咽喉。

  守將趙破奴,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

  臉上全是風沙刻下的褶子。

  他是蒙恬帶出來的兵,在長城上殺過匈奴,在這玉門關守了八年。

  今天,他不淡定。

  他站在關樓最高處,手死死抓著女牆的磚石。

  遠處的天邊,騰起了一道黃色的土龍。

  那是大規模行軍才會有的動靜。

  「將軍!是敵襲嗎?」

  副將拔出了刀,聲音發緊。

  「這動靜,少說也有十萬人馬!」

  趙破奴沒說話。

  他盯著那團土龍。

  近了。

  地面開始震動。

  「咚!咚!咚!」

  像是戰鼓,又像是巨獸的腳步。

  趙破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

  在那漫天的黃沙中。

  一面黑色的大旗,破開煙塵,露了出來。

  旗面上,一條黑龍張牙舞爪,而在龍爪之下,是一個血紅色的秦篆:

  「嬴」。

  「是九殿下!」

  趙破奴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在劈叉。

  緊接著。

  他看到了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東西。

  那不是馬。

  那是一頭頭他在噩夢裡都沒見過的怪物。

  巨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長長的鼻子甩動著,兩根獠牙比長矛還長。

  大象。

  幾十頭全副武裝的戰象,披著鐵甲,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每走一步,玉門關的城牆就跟著晃一下。

  戰象後面。

  是幾十個巨大的鐵籠車。

  「吼!」

  一聲咆哮傳來。

  拉車的馬受了驚,希律律直叫。

  籠子裡,關著幾頭鬃毛蓬鬆的雄獅,正衝著城牆上的秦軍呲牙。

  那是純粹的、來自野蠻荒原的殺氣。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

  在那無數金銀財寶、珍奇異獸、精銳騎兵的簇擁下。

  一匹紅馬。

  一個人。

  贏子夜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座雄關。

  他的臉很平靜。

  但在趙破奴眼裡,那張臉比那些獅子老虎還要可怕一萬倍。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在西邊把幾十個國家殺絕種的九公子?

  那個把異族人的神廟拆了修廁所的狠人?

  趙破奴感覺膝蓋里的骨頭軟了。

  什麼將軍的威嚴,什麼守土的職責,在這一刻全都崩了。

  「開……開城門!」

  趙破奴大吼一聲。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副將,踉踉蹌蹌地衝下城樓。

  城門大開。

  趙破奴衝到隊伍最前方,距離贏子夜還有十步遠。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把地面都砸了個坑。

  他把頭盔摘下來,扔在一邊。

  額頭死死貼著地面。

  「末將趙破奴!」

  「率玉門關五千守軍!」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恭迎九殿下回朝!!」

  身後。

  五千名秦軍士兵,看著那些巨大的戰象,看著那如山的財富,看著那個神一樣的青年。

  嘩啦啦跪倒一片。

  聲音震得關樓上的土直往下掉。

  「恭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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