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殿下,整個西海城給您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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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秦總督府。

  夜深。

  一盞油燈,是整個府邸唯一的光。

  一個黑影,單膝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簡。

  黑冰台的密使。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個時辰。

  贏子夜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黃金酒杯,杯中是鮮紅的酒液。

  王翦和蒙恬分坐兩側,一言不發。

  氣氛壓抑得像凝固的鐵。

  「啪。」

  贏子夜把酒杯放下。

  他起身,走過去,接過那捲竹簡。

  「呲啦。」

  他直接撕開了火漆封口,展開竹簡。

  密使的頭垂得更低了。

  王翦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蒙恬的呼吸,也停了。

  十年了。

  咸陽的第一封正式詔書。

  贏子夜一目十行。

  看完。

  他手上發力。

  「咔嚓。」

  堅硬的竹簡,在他手裡被捏成了碎片,竹屑從指縫裡掉下來。

  他轉過身,回到座位上。

  「父皇。」

  「他終於想起我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王翦和蒙恬對視一眼,都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贏子夜對著那個黑影擺了擺手。

  「回去告訴他。」

  「兒臣,領旨。」

  黑影叩首,然後像一縷青煙,消失在夜色里。

  「殿下。」

  王翦站了起來。「咸陽……怕是不太平。」

  贏子夜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不太平?」

  「我回去了,就太平了。」

  ……

  第二天。

  天還沒亮。

  西海城,醒了。

  但整座城市,沒有一絲聲音。

  沒有李大錘的吆喝聲。

  沒有學堂的讀書聲。

  沒有兵營的操練聲。

  死寂。

  王離一身戎裝,衝上總督府的最高處。

  他往下一看。

  整個人定住了。

  總督府外。

  所有的街道,都被人堵死了。

  黑壓壓的人頭,一直延伸到城門口。

  數十萬西海城的軍民,從白髮蒼蒼的老人,到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他們全都跪在地上。

  面朝總督府的方向。

  不說話。

  不動。

  就像一片黑色的、沉默的森林。

  他們用這種方式,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死諫。

  「反了!」

  王離的手握住了刀柄。

  「備戰!」

  「誰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等等。」

  贏子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王離回頭。

  贏子夜穿著一身便服,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也看著下面那片沉默的人海。

  「他們不是要反。」

  贏子夜說。

  「他們是怕。」

  贏子夜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總督府的大門。

  大門打開。

  他站在門口。

  跪在最前面的人,身體開始發抖。


  贏子夜什麼話都沒說。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身後跟過來的王離。

  「從今日起。」

  「王離,為西秦總督。」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廣場。

  「他的話。」

  「就是我的話。」

  人群依舊跪著,許多人開始低聲抽泣。

  贏子夜又指向身旁的青龍。

  「他會留下。」

  「還有一半錦衣衛。」

  「他們會看著,會聽著。」

  「誰忘了自己是秦人。」

  「他們會幫你記起來。」

  人群猛地一顫。

  恐懼,壓倒了挽留。

  最前排的「新秦軍」將領,最先反應過來。

  他對著王離的方向,重重磕下一個頭。

  「拜見總督大人!」

  「拜見總督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近到遠,迅速蔓延開來。

  人心。

  穩了。

  ……

  三日後。

  碼頭。

  一支龐大的艦隊已經整裝待發。

  船帆遮天蔽日。

  總督府內,一名財務官正在向王翦和蒙恬匯報東歸的物資清單。

  他拿著一卷長長的羊皮紙,手一直在抖。

  「啟稟……啟稟兩位將軍。」

  「東歸船隊,共計五百艘。」

  財務官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

  「裝載……黃金,一百萬斤。」

  王翦的鬍子跳了一下。

  財務官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白銀……一千萬斤。」

  蒙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各色珠寶、瑪瑙、珊瑚……裝滿了三千輛大車。」

  「從波斯國掠來的汗血寶馬三千匹,高盧行省的重甲戰馬五千匹……」

  「從阿非利加運來的獅、虎、巨象、長頸鹿等異獸,共一百三十頭,皆已裝籠。」

  財務官念到這裡,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強撐著,念出了最後一條。

  「另……」

  「隨行人員……三萬人。」

  「其中,有最會造船的工匠五千人,最會蓋高樓的石匠三千人,最會算數的學者一千人,還有……還有最貌美的樂師、舞女兩千人……」

  「殿下……殿下給他們的名冊編號是……」

  財務官的聲音細若蚊蠅。

  「『可移動資產』。」

  「啪嗒。」

  他手裡的羊皮紙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將……將軍,清單……清單在此。」

  王翦沒有去看那張羊皮紙。

  他轉頭,看向窗外碼頭的方向。

  許久。

  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他不是在搬運財富。」

  蒙恬接了一句。

  「他是在……移植一個國家的命脈。」

  王翦閉上了眼。

  「咸陽那些人,想看一個被流放十年的落魄皇子。」

  「可他們等來的……」

  「是一頭,能吞掉整個關中平原的巨獸。」

  ……

  時辰已到。

  碼頭上,數萬「新秦軍」列陣相送。

  整個西海城的百姓,再次跪滿了街道兩側。

  這一次,是恭送。

  總督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人,走了出來。

  不是那個八歲的孩童。

  也不是那個十三歲的少年。

  而是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

  十八歲。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玄黑色龍紋甲,甲冑的線條流暢而冷硬。

  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在腦後。

  他的臉,像是被最鋒利的刻刀雕琢過,輪廓分明。

  十年西海的風霜,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絲毫疲憊,只沉澱出山嶽般的氣度。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

  周圍所有士兵,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仿佛多看一眼,就是褻瀆。

  一匹通體赤紅,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被人牽到他面前。

  那是他十年前的坐騎,如今已長成真正的馬王。

  贏子夜沒有藉助馬鐙。

  他左手按住馬鞍,右腳在地面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輕飄飄地翻身上馬。

  動作行雲流水。

  他勒住韁繩,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像一尊俯瞰人間的神。

  他回頭。

  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被他親手改造的城市。

  然後,他調轉馬頭,面向東方。

  他沒有揮手。

  沒有說任何告別的話。

  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說了三個字。

  「回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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